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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阿漓别怕 我和阿漓今 ...

  •   “兄长,我们回来了。”
      尊主殿的大门被推开,绝澶正悠闲的坐在院中那颗桂花树下品茶。英俊的脸庞活像是男版的星雾,只是眼睛随了二人的娘。
      绝澶和星雾是亲兄妹,二人同时飞升神界,也是同时继承了神位,在神界算得上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星雾热情的跑到绝澶对面坐下,绝澶淡定的放下杯子,抬起眼眸看向还站在大门口抱着两个孩子的常暮道:“还不快来坐!站着不嫌累啊!”
      “好!”常暮卖乖的坐到星雾旁边,两个孩子好奇的张望着对面坐着的人。
      卿徽拉了拉星雾的衣袖道:“娘亲,对面那个神仙和你好像啊,也和我好像啊。”
      “徽儿,阿漓,这是你们的舅舅,娘亲的兄长。”
      两个孩子闻声看着对面的神仙。绝澶低垂着眼毫不在意的把玩茶杯,但内心里疯狂的期待着卿徽和攸漓喊他舅舅。
      “舅舅好!”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绝澶的心都融化了,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为什么馥雪三天两头就打着下凡巡视的理由去看孩子了,真的好可爱!好像捏捏他们的脸!
      “嗯,你们好。”
      嘴上冰冷的回应让场面再次冷了下来,星雾看着这一大两小,想着只能稍后再找机会让他们三个好好熟悉一下了。
      “兄长,我们此次回神界是想要找璇器尊主帮忙看一下屏蔽阵法的,看看能不能换个更坚固的。”
      “他又唱歌了。”这句话不是问星雾,而是斩钉截铁的看着常暮说的。
      “舅舅怎么知道爹爹在教我们唱歌?”
      “咳咳咳,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常暮以防万一还拿了桌上的桂花糕掰成两半堵住二人的嘴。
      绝澶将茶杯放下,看着对面尬笑不止的两位大人,叹了口气道:“你们这次来的不巧桦楚这些日子在研究法阵篆刻。”
      “这样啊,那兄长等日后桦楚尊主出关记得……”星雾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天兵打断。
      “尊主!九渊异动,行苍尊主请各位尊主前去镇压!”
      “九渊又有异动了?!”
      “兄长,我随你一起去,人多些镇压成功的概率便大一些。”
      “既如此便去吧,常暮你留下来照看孩子。”
      “嗯,夫人你们当心。”
      星雾点点头后就马不停蹄的跟着绝澶一起往九渊的方向去了。
      直到二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后,卿徽忍不住拉了拉常暮的衣服,好奇的问道:“爹爹,娘亲和舅舅干什么去啊?”
      “娘亲和舅舅要去当大英雄,守护九渊一带安宁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凯旋好吗?”
      “好!我们在这里等娘亲和舅舅回来。”
      三人坐在桂花树下,看着金黄的桂花飘落在茶碗中,茶碗上空的热气早已消失,满桌的桂花无不彰显着时间的流逝。
      卿徽和攸漓无精打采的坐在常暮怀里,望着漫天桂花发呆。
      正在三人百无聊赖之际,一个仙侍低着头走了过来:“常暮神君,绝澶尊主传话让你去一趟姻缘府,取几根红线送到九渊。”
      自从常暮娶了星雾后,他跟绝澶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平常也很少联系,就算是有事也是找人代为传达根本不会私下联系。
      这也导致常暮没有任何怀疑的就相信了这位仙侍的话,他起身看着两个孩子犹豫着要不要带上。
      “九渊危险重重,带上两位小仙君怕是会有所不便。”
      常暮觉得也是,但还是在走之前在二人周围布下法阵,一旦有杀意或危险靠近,须臾间便可将其碎尸万段。
      嘱咐二人不可离开阵法后,常暮就急急忙忙的跟着那仙侍走了。
      空旷无人的院中只留下两个孩子无聊的坐着,周围毫无动静,甚至寂静的有些可怕。
      攸漓感受到一股寒意,这寒意让他没由来的心慌。于是他往卿徽旁边挪了挪,揪着卿徽的袖子,露出害怕的神色。
      “哥哥,我怕。”
      卿徽拍了拍攸漓的头,安慰道:“弟弟别怕,有哥哥在定能护你平安。”
      周围落针可闻,一声细微的猫叫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哥哥,你看!那有只黑猫诶!”攸漓躲在卿徽身后,惊奇的指着拐角处出现的一只黑猫。
      那黑猫从拐角处慢悠悠走出来,缓缓靠近攸漓和卿徽。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抱起那只黑猫,道:“没有吓到二位小仙君吧,是我没有看好我的猫。”
      “没有。”卿徽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那仙侍的脸被一束刺眼的阳光挡住,隐匿在光明中,看不清五官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一个轮廓。
      仙侍怀里的黑猫从怀里跳落在地,围绕着攸漓和卿徽走着。
      那人见状蹲下身来,道:“看来它很喜欢二位小仙君呢。”
      卿徽想要趁机看清仙侍的脸,但不管仙侍怎么动,都会有一束光替他掩盖面容。
      黑猫围着二人转了转,就又钻回仙侍的怀里。仙侍勾嘴一笑:“看来它累了,你们应该也累了……”
      仙侍话还没说完卿徽和攸漓便感觉头昏眼花,随后栽倒在地,晕倒前卿徽模模糊糊听到那人说“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时间偷偷的从二人身旁路过,略过枝头桂花,只留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外出的常暮在前往九渊的路上正好碰到返回的众人。
      星雾看到神色匆忙的常暮,疑惑道:“为何如此着急?”
      “你们镇压结束了?!”
      馥雪道:“对啊,常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方才有位仙侍告诉我兄长传话给他,让我去姻缘府取几根红线送来九渊。”说着,常暮还将手中的红线递到众人眼前。
      绝澶道:“我何时传过话!?”
      “就在前不久……不好!”常暮突然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馥雪道:“快回去!孩子怕是出事了!”
      众人焦急的往尊主殿飞去,在空中留下几道彩色的残影。这景象不禁让底下的仙者感到疑惑不解。
      一群人赶到尊主殿门口,瞧见敞开的大门,星雾的心顿时漏跳一拍,脚步虚晃,捂着心口有些站不稳。
      常暮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看到两个孩子还安稳的在法阵内睡觉,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星雾瘫软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心有余悸的调整呼吸。
      常暮撤掉法阵,扫去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的桂花,轻轻摇晃着他们。没过一会儿二人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二人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同大人们对视。
      大眼瞪小眼半刻后,梦渺率先打破平静,俯下身子和卿徽平视道:“小徽儿,先前可有人来过?”
      卿徽戳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给了个模糊不清的答案:“不知道。”
      常暮道:“为何会不知道?”
      卿徽道:“记不太清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星雾道:“那阿漓呢?可还记得有人来过?”
      攸漓道:“我似乎记得有只黑猫来过,然后我和哥哥就睡着了。”
      见二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桦楚想着可能是被施了咒术抹去了一部分记忆,于是走上前附耳和绝澶交涉了几句。
      绝澶听后觉得有道理便问了问星雾的意见,征得星雾同意后桦楚走上前手掌轻碰了一下二人的额头。
      一丝灵力顺着经脉在二人脑中游走,把二人脑中所有的阵法全都投现到众人眼前。
      除却卿徽脑内桦楚亲自布下的阵法以外没有别的阵法痕迹了。
      “没有吗?”
      桦楚摇了摇头,众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行苍适时的插科打诨道:“两个那么小的孩子,不记事的。说不定只是他们睡迷糊忘了,别担心了。”
      听到行苍的一番发言馥雪真的忍不住想给她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师弟来一拳,但想到一些事情又生生压制下来。
      想了又想,越想越气!馥雪忍无可忍道:“回去多读点书,否则会显得自己像个呆子!”
      绝澶好心跟行苍解释了一下:“徽儿是天生的神,就算是被桦楚封印了部分力量也不会出现如今这种记不得刚刚发生了什么,连有没有人来过的情况。”
      梦渺道:“就好比说你一个精通耍枪的人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用枪了一样。”
      行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既如此你们赶紧带着两个孩子下凡间去吧,留在神界太危险了。”
      “行苍说的有道理,妹妹你们决定久居凡间不就是为了能多陪陪徽儿吗?赶紧回去吧,神界时间过得太快了。”
      “好,那便就此别过。”
      告别完后,星雾和常暮带着孩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尊主殿。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凡间隐居的小茅屋。
      整顿好后,常暮走到院子里把前不久桦楚给他的阵法机关打开,一道浅色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制造出一个假的山头替换掉原本的。
      做完这一切以后,常暮推门走到屋子里,便看见星雾正抱着卿徽坐在攸漓旁边,看着攸漓努力的吸溜着一根很长很长的面条。
      实在吃不完攸漓正打算咬断,却被星雾拦住:“你们凡人吃长寿面是不能咬断的吧。”
      其实攸漓自己也不太清楚凡人的习俗,他甚至连自己是不是凡人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比卿徽他们弱好多。
      但他还是想都没想继续埋头奋力系吸着碗里的那根面条。
      为了让攸漓能够长寿,星雾尽全力把面条拉到了最长,这也导致装进碗里的时候只装了一根就把不大的碗装满了。
      常暮见攸漓真的打算把一根能装一整碗的面条全部吃进嘴里,忙不迭上前让攸漓把面咬断。
      一开始攸漓还嘟着嘴死都不咬断长寿面,直到常暮说没关系不会短命后才松开的嘴。
      常暮把攸漓抱到怀里那起筷子把面夹成一小段,一点点喂给攸漓吃。
      星雾道:“这次回神界耽搁了,明年定然给阿漓按时过生辰。”
      “阿漓生在冬日啊,那今年得有——两岁了吧”
      “是的呢,凡间过生辰可是要穿新衣的,今日来不及换了明日给阿漓穿新衣裳。”
      攸漓听到有新衣服可以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阿漓想要现在就是明日!”
      卿徽拉了拉星雾的衣襟,仰头看着星雾道:“徽儿明日也想要穿漂亮的新衣!”
      “好,那我们去睡觉,等睡醒了就是明日了。”
      “阿漓不想睡觉,睡觉要过好长好长的时间,阿漓等不及!”
      常暮和星雾纷纷起身,抱着孩子往床边去。星雾一边走一边好笑道:“傻阿漓,睡觉的时间过得可是很快的,阿漓只要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啦。”
      “真的吗?”
      “真的。”
      茅屋独立,灯火阑珊,人影婆娑,恰似一卷丹青映长眠。
      翌日清晨,公鸡尚未打鸣,攸漓在被子里打了个滚,从床边探出脑袋。
      “阿漓醒了?”猜到攸漓会早起的星雾一早就坐在屏风外的椅子上等着了。
      “哥哥呢?”攸漓迷糊的揉着眼睛,东张西望着。
      “哥哥和爹爹在院子里呢。”
      “在堆雪人吗?”
      “初春时节,雪都化了,不能对雪人了。”星雾耐心的一边给攸漓穿衣服一边回答攸漓的各种问题。
      星雾平常喜欢做一些小衣服,光是给攸漓和卿徽做的就可以叠满一整个衣柜。
      二人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有一套款式相近的新衣服,久而久之攸漓就新奇的发现星雾会在每一件衣服领口绣上他们的名字,衣领里面会在缝合的时候塞进他们的生辰八字。
      穿好衣服,攸漓迈着腿一左一右的朝院子里跑去。
      “阿漓慢些,头发还没绑。”星雾拿着攸漓的发带跟了出去。
      常暮和卿徽正蹲在院子里一棵冒着零星几点嫩绿的树下,对着树根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走进了一瞧,是常暮正对着树根唉声叹气。三四岁正是爱模仿的年纪,卿徽张开嘴吸入一团冷气再学着常暮的模样吐出来。但吐的太狠,把卿徽呛的直咳嗽。
      假装老成的叹气逗笑了常暮,于是一边笑一边轻拍着卿徽的背。
      “爹爹不难过啦!”卿徽气还没喘匀就开心的拍着手道。
      这句话让常暮的手一顿,卿徽道:“爹爹为什么难过啊?”
      “因为——这棵树要死了。”
      “爹爹摸一下树不就好了吗?爹爹可是能徒手变出一朵花来的神仙。”
      在小孩心中,自己的爹娘永远都是世上无敌的存在。常暮也不会说那是逗卿徽的把戏,更不会亲自摧毁孩童心目中对无所不能的“神”的崇拜。
      或许,真的只有身在局中,才知其中多种不易。就连大难临头前的拼死挣扎,也成了执棋者眼中的跳梁小丑。
      这棵树是卿徽出身那天他和星雾下凡时种的,如今却也病入膏肓了。
      常暮爱怜的轻抚卿徽的头顶道:“作为神,是不可以滥用灵力破坏其他事物的命运的。一切事物的生死都是另一种可能的开端,扰其一,乱万千。”
      卿徽艰难的理解着常暮的话,试图从中知晓为什么常暮不肯医治这棵明明还有一线生机的树。
      “罢了,等徽儿再大一些便都懂了。弟弟来了,去跟弟弟玩吧。”
      听到弟弟来了,卿徽立马回头张望。恰巧和向他跑来的攸漓对上视线。欢欢喜喜的起身,二人手拉着手蹲在那棵树下,卿徽学着常暮的口吻跟攸漓讲这棵树不能救。而攸漓则像极了刚才懵懂的卿徽,但他还是露出崇拜的眼神看着卿徽。
      接下来不管卿徽说什么,是对是错,攸漓都一直拍手。在攸漓心目中卿徽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是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阳光。
      所以他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用陪伴在卿徽的记忆中挥毫泼墨,镌刻下绚烂的回忆。
      攸漓就这样出神的看着身边如同谪仙般的人,忍不住心生妄念。
      哥哥,私心里我不想你忘记我。但倘若有一天,我的存在影响到你的命运,还请你毫不犹豫的抛弃我、忘了我。
      只有我一人记得也好。
      站在房檐下的常暮和星雾看着蹲在树下说话的两个小团子,紧绷的思绪在这一刻得到放松,同时竟也生出了几分贪念。
      星雾道:“倘若时间就停滞在这一刻便好了……”
      常暮道:“他们还有美好的未来,时间不应该停留在这。应该见证他们二人未来每一个重要时刻,替他们记住这弹指一瞬间的安宁。”
      星雾没有再说话,只是眷恋的看着那天真烂漫的二人。他们心知肚明,这弹指一瞬间的安宁也只不过是两个孩子的黄粱一梦。
      梦醒了,人散了,便也只剩孤寂了。
      可——还是好不甘心啊!
      良久,星雾才道:“但他们的未来里没有我们。”
      突然,一个疯狂的想法从心底生根发芽,让星雾不计后果的脱口而出:“我们带他们下山吧!去放独一无二的纸鸢,去摘清甜可口的莲蓬,去赏漫山遍野的枫叶,冬日再回来,好好道个别。”
      “若徽儿离了这阵法,体内禁制恐会松动更快,我们能陪伴的时间也会所剩无几。况且……”况且待我们消失后,这些都会被忘却。
      “本来也只剩一年了,我不想徽儿到最后还是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我想留下更多我们存在过的痕迹,哪怕结局是被遗忘。”一滴泪无声的从星雾滑落,落在常暮眼中却格外刺眼。
      仿佛实是在他耳边撕心裂肺的呐喊,绝望的质问。
      星雾抹去眼角的泪水:“我甚至幻想过,若是徽儿在以后的某一日突然想起我们,我想要他知道他的爹娘很爱他,我们没有抛弃他……”
      声音逐渐模糊,泪如雨下。星雾把头埋进常暮胸膛里,强忍下痛苦的呜咽。
      听到房檐下的哭声,两个孩子纷纷被吸引了注意。一齐跑了过来,抓着常暮的一角看着星雾。
      卿徽道:“爹爹,娘亲怎么了啊?”
      常暮轻拍着星雾的背以示安抚:“娘亲被风迷了眼,眼睛疼。”
      攸漓道:“娘亲生病了吗?”
      “娘亲没有生病,过一会儿娘亲就好了。”
      低头看着两人眼眸中的担忧褪去,常暮才悄悄松了口气。沉吟片刻后,还是下定决心道:
      “徽儿,阿漓,爹娘带你们下山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阿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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