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就是主人啊》圻野寻泥

8、Chapter 8 怎么能随便

　　梨绒得意地晃着尾巴紧贴散发体温的衣服，完全没注意到此时自己窝在路听沉怀里，肚皮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才不到一天，就把鹿吓成这个样子，紧紧抱着自己不放，这次的教训应该足够大了。

　　梨绒很满意。

　　胸前的卫衣带子被抓弄着玩，路听沉把冰冰凉湿乎乎的小山竹攥在手心里。

　　转身还没走出一步，怀里的猫就着急挣脱出爪子。

　　猫猫头搭在肩上，猫爪使劲往下扯动着他的衣领，路听沉扭过头，看见最后一个货架被老板娘拿起来收进店里。

　　感受到小猫的急切，路听沉理所当然认为它是饿了，是想起那晚没吃上的肉肠了。

　　赶在关门的前一瞬，路听沉走进小超市，买了一袋水煮鸡胸肉和上次的肉肠。

　　老板娘拿着扫码枪扫描，再次见到梨绒还挺开心：“怎么大雪天的带它出来？”

　　梨绒从温暖的怀抱里离开，跳上收银台，伸出爪去够近在眼前的柔嫩手背。

　　“小馋猫。”老板娘误以为梨绒在够好吃的，拿着零食往后一撤逗猫玩，然后在梨绒凑近时摸了把猫猫头，满足道，“可爱。”

　　梨绒一僵，若无其事收回爪子舔了两下，又跳回身后的怀里。

　　算了，被摸就被摸了吧，反正他本来也是打算碰一下手的。

　　沾了福猫的福气，她家里的猫也会长寿健康的。

　　路听沉拉上外套拉链，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横在身前托住外套里面的猫。

　　绒毛不时蹭过路听沉的颈侧和下巴，从胸前又传来一下下踩踏感，路听沉抬手拦腰抱住不怎么老实的小猫，大手包住猫猫头往怀里一按：“回家再玩。”

　　梨绒不怎么情愿地哼唧一声，往下缩了缩。

　　袭来的风和雪都被这个人的手挡住，梨绒耳边是规律的强有力的心跳，和能掩过一切寒冷的体温。

　　最后，视野里全黑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好像永不会停歇的扑通扑通的声音和永不会变冷的温暖。

　　取暖器开着，客厅里温暖如春，再一次检查过房间窗户大门的路听沉盘腿坐在地上，把小猫困在腿中间，用毛巾擦干被化掉的雪打湿的毛。

　　电话响了，路听沉随手接起来，手机夹在耸起的肩膀和耳朵中间，继续低头用湿巾擦干净猫爪：“妈。”

　　梨绒睁眼竖起耳朵，扒着路听沉的衣服努力往上爬，想要离听筒再近一点。

　　他很好奇，什么样的妈才会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叫鹿。

　　“儿子，我看天气预报说首都又下雪了。”安晴问，“周末了，还加班呢？晚上准备吃什么？”

　　扒在身上的小猫歪着头，一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看。

　　路听沉擦干净一只爪，它还很配合地抬起另一只搭在路听沉手上，听电话听得比他还要认真。

　　路听沉借这机会把四只爪都摸了好几遍，这么玩了一阵子后小猫像是养成了条件反射，路听沉只要一抬手它就会自动把爪搭上去。

　　“刚下没多久。”路听沉拇指在肉垫上打着圈，忍住笑意回答，又看了眼窗外，思考着这种天气下点外卖多久才能到，“今晚……泡面吧。”

　　“又是泡面，要我说你们还不如请个煮饭阿姨呢。”安晴唠叨了句，语调扬着跟路听沉分享自己的近况，“儿子，前段时间我不是内退了吗，在家实在无聊，玩了好几款游戏，我觉得自己还挺有玩游戏的天赋的。”

　　电话那头隐约响起个男声，安晴短暂离远些，几句话后很快又回来嗔道：“你爸老是拆我台，不过他说等你们的游戏上了，我可以免费去给你们做测试。”

　　“将来你接受采访的时候，记得要好好夸我。”安晴笑起来，“我可是路听沉成功背后的那个女人，对吧？”

　　路听沉？

　　梨绒的爪子像慢动作播放一样收回来。

　　原来他的猫奴不叫鹿，也没有挺沉的，人家的名字很正经。

　　掌心一空，路听沉垂下眸，嘴角浅淡笑容随着安晴的话说完也一并消失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猫也是。

　　搞错名字的梨绒像一团非牛顿流体，缓慢地瘫软在路听沉腿上，左右看看后假装对取暖器感兴趣，并试图把爪子伸进风口。

　　路听沉眼疾手快捉住猫爪，也终于找到合适借口挂断电话：“妈，猫有点小状况……晚点再说。”

　　担心会烫到猫，路听沉用手掌隔开取暖器和猫爪，猫毛很快烘干，路听沉心不在焉，手背被烫得刺痛才回神。

　　加猫粮加水，路听沉还开了一个小零食罐头，煮好两包泡面解决完，猫粮和罐头都空了，水碗跟上次一样，滴水未动。

　　不过新的猫窝小猫好像很喜欢，拱起的背贴着边缘，开花的猫爪跟猫窝中间的图案贴在一起，不一会儿它又换了个姿势，雪白肚皮坦露着，四只爪子翘起来踩空气。

　　洗完澡出来，手机显示一条未接的微信视频。

　　路听沉扯过胸前毛巾抹掉脸上水珠，又伸手向上提了几下腮部肌肉。

　　“儿子，快给妈看看猫！”视频接通，安晴一张脸占满屏幕，迫不及待问，“怎么突然养猫了？”

　　路听沉侧头擦着头发，翻转摄像头对准猫窝，轻声道：“捡的。”

　　“哎呀睡着了，这么可爱呢，不过怎么毛是卷的呀？”安晴跟一开始的路听沉一样，不懂猫猫品种，也以为卷毛是因为脏了湿了。

　　“好像品种就是这样。”路听沉勾着手指，轻轻缠起一缕卷毛，“偷跑出去了，下午才找到，看看明天带它去体检。”

　　安晴越看越喜欢，一胳膊肘捣上自家老公：“我们要不要也养一只？”

　　路常明换了个手继续盘核桃，点头：“你喜欢咱们就养，就当是又养了个小儿子。”

　　安晴嗔望过去，掐了一下路常明的手臂，又回头对路听沉道：“儿子，家里那台电脑还是你高中时候拿比赛奖金换的，平时我们也不怎么用，但现在你妈我可是游戏高手了，我得换一台配得上我水平的新电脑。”

　　“我们俩肯定没你懂。”安晴说了几个游戏名字，“我最近在玩这几个游戏，你看看给妈推荐推荐。”

　　路听沉听得略讶异，把摄像头朝向自己：“妈，你还挺厉害的……”

　　安晴玩的几款都是时下年轻人里最火的游戏，路听沉向来知道自己妈心理年龄年轻，甚至比自己还小点，但还是想象不到她玩MOBA，玩枪战，还跑到网游里收徒拜师跟人刷副本的样子。

　　安晴笑哼一声：“怎么样，小瞧你妈我了吧。”

　　路听沉：“CPU……显卡……”

　　见安晴听出茫然表情，路听沉识趣住嘴，犹豫下又说：“没事，我在网上给你配好。”

　　“不要不要，那也太慢了，我还着急打游戏呢。”安晴点点手机屏幕，“你发到我微信上，明天我让你爸去电脑城，那边有认识的熟人，配起来也方便。”

　　梨绒睡得有点热，听见声音迷糊睁开眼睛，贴着地板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走过去看路听沉在做什么。

　　肚子吃得饱饱，尴尬就会一扫而空，而且梨绒也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听错名字并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那晚那个人喝醉了，谈吐不清才会害他听错。

　　梨绒露头，屏幕里有张很明媚年轻的脸，女人开口后，梨绒才把她跟之前那通电话里路听沉的妈对上号。

　　会动的猫猫更加讨喜了，安晴像唤小狗一样嘬起嘴逗猫：“呀，嘬嘬嘬，猫猫醒啦。”

　　梨绒爬到路听沉腿上躺下，刚睡醒的声音有点软，算是打招呼。

　　“猫猫，要不要来这里玩呀？”

　　梨绒的耳朵朝前竖起来，眼珠也跟着瞪圆了。

　　路听沉无奈：“妈，我没打算养……”想起小猫聪明得很，路听沉把后半句又咽了回去。

　　“儿子，你都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安晴移动手机，让自己和路常明一起出现在屏幕里，“咱家离首都远，你平时工作也忙，不过我看今年那里挺冷的，要不你回来过个暖和年？”

　　路听沉有三年没回家过年了，暑假倒是回去过，不过那也是去年的事了。

　　“猫猫也喜欢暖和的地方呀。”安晴佯装跟梨绒对话，“是不是啊猫猫？取暖器又干又烤，睡久了肯定会不舒服，不像姨姨这里天气刚好，每天都是晴天，还有大海……”

　　路听沉再次无奈：“妈……”

　　暖和的地方！每天都能晒太阳！大海里肯定有更大更好吃的鱼！还有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的姨姨！

　　梨绒狠狠心动了。

　　软软的肉垫一下拍在路听沉嘴巴上堵住后面的话，大尾巴跟着翘起来挡住路听沉的下半张脸：“喵嗯！”

　　猫奴没有话语权，当然是梨绒主人说了算！

　　安晴笑得乐不可支，路常明也被逗笑了：“三比一，阿沉，那就这么定了。”

　　路听沉拿开糊在脸上的尾巴，手机里视频已经挂断了：“……”

　　莫名其妙的，带着猫一起回家过年的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当事人路听沉不光被排除在外，连带着想继续找合适的领养人的计划也一起搁浅了。

　　取暖器确实有点干，梨绒不喜欢喝水，但因为刚刚的事心情太好，砸吧着嘴勉强喝了一口。

　　喝完，梨绒跳上电脑桌，在键盘旁边一屁股坐下，学着路听沉动作去扒拉键盘和鼠标。

　　路听沉正在浏览国外的自由职业平台，注册账号时，小猫啪嗒啪嗒敲了连串空格进去。

　　路听沉伸手把小猫捞到自己眼皮底下，双手要打字，他只好把下巴点在猫脑袋上，试图“定”住它：“不可以。”

　　梨绒的世界里就没有“不可以”这三个字，他低头躲开，横躺在键盘上，抱住路听沉的手腕。

　　意思很明显：不让他碰，那路听沉也不准碰。

　　路听沉只能把猫抱在腿上一手搂紧，脚下一蹬，电脑椅往前挪动一寸，梨绒被牢牢卡在路听沉和桌沿之间，只能徒劳在桌面上拍爪。

　　随便打了串乱码当用户名，路听沉挑选着合适的订单，还要分心关注不安分直蹬腿的小猫。

　　眼睛盯着显示器，单手快要搂不住，路听沉只好低下头：“乖一点。”

　　头顶短暂的一触即分，跟被手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带着些许干燥的柔软。

　　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梨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长出来个小太阳，从深处往外散发着令他感到陌生的热意。

　　路听沉点开跟游戏相关的程序工作查看详细要求，怀里的小猫突然变得安静又老实，好像真的被“定”住了。

　　接下一个不算太着急的订单，路听沉挑着眉，低头又轻轻碰了一下。

　　两爪老实搭在桌边的小猫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它仰起脸回看过来，透亮眼珠里露出明晃晃的震惊、呆滞和无措。

　　路听沉低笑一声，又揉了两把猫脑袋和下巴，听见从小猫胸腔深处传来的极轻的咕噜声。

　　它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路听沉想。

　　第一次见面就缠住自己不放，知道自己打算送走它还会不高兴，就算生气离家出走了也还是会在他们初遇的地方等着自己。

　　它不喜欢被摸被碰，几乎对所有人都怀抱着戒心，此时却乖顺地在自己怀里让亲让揉。

　　就好像它只愿意跟自己如此亲近。

　　路听沉解锁手机，登录小程序把之前发布的视频和领养帖子删掉，又分别联系那两个女生，告知决定后表达了歉意。

　　来看过梨绒的女生很快回复：[没关系！]

　　[猫猫那么喜欢你，被送走也会不开心的。而且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留下它的。]

　　路听沉：[？]

　　[没有人能逃得过小猫咪的魅力！]

　　[得意.jpg]

　　路听沉：“……”

　　回复过去一个谢谢的表情，路听沉退出小程序，预约明天一早的宠物体检。

　　下午去的那家宠物店已经关门了，路听沉换了家店下单猫包和一些猫玩具。大雪天的晚上，加了不少配送费才有骑手接单。

　　梨绒还没缓过劲来。

　　这些人类都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偷亲小猫咪？！

　　还有毛球，被这样亲过之后怎么还能一脸享受地蹭回去亲回去？！

　　梨绒怀疑毛球生的那个病会导致猫脑子也变得不正常。

　　毕竟能让福猫都中招，还留下伤口的病一定是很严重的病。

　　猫儿神保佑，希望毛球早日康复。

　　医院那边要求宠物空腹，路听沉算算时间，睡之前倒是还能用零食提前哄一下。

　　正在刨自己的窝磨爪子的梨绒拿屁股对着路听沉，又用余光偷偷观察他。

　　路听沉坐在沙发上，对着梨绒晃晃那袋鸡胸肉，拍拍身边：“要吃吗？”

　　梨绒舔舔嘴巴，努力压着耳朵慢悠悠走过去。

　　才一袋，说明诚意有限，所以他决定只原谅路听沉一丢丢的时间。

　　就一丢丢。

　　梨绒蹭蹭路听沉的手心，熟练跳到他腿上，张开大口咬住香香的肉。

　　路听沉想再摸一下猫猫头，被呲牙躲开了。

　　看来一天只能接受被亲两次。

　　鸡胸肉掉在沙发上，不等路听沉拿起来，被小猫迅速咬起来叼回猫窝里，背对着他吃得很香。

　　路听沉眉间浮起笑意，到嘴边的“小笨猫”不知怎么自动换了个词。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