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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数 原来他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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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面试者,仙人掌Alpha进去了。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了,哭哭啼啼地说:“完了,面对黎调查员完全没法硬气地说话了。我像个废物一样唯唯诺诺的。”
石楠花Alpha也唉声叹气地从面试的办公室里走出:“哎,没辙,走神了。黎前辈比我想象的还要美,我怕我的信息素污染了他,就一心想控制自己身上的气味,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终于轮到了板栗Alpha——最后一个面试者。
谭辰发现门上有一个透明的小窗口,心里有了主意。
他走到门边。
幸亏自己个子高,掂一掂脚应该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栗子见到黎知予的那一瞬间,脸刷一下通红了,坐立不安,直到,他的身上长出了一层棕色的硬壳。马上硬壳外又有了一层绿色的毛茸茸包裹。
这是栗子本体的葳星人才有的特殊技能。
黎知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颗栗子,似乎问了一些问题。
把自己包在栗子壳里,看不见黎面试官,栗子Alpha才终于流畅地回答问题。
虽然谭辰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看到黎知予微笑地点头,估计回答得还不错。
谭辰无奈地靠在墙边,脱了力滑在了地上。
这时门开了,板栗Alpha垂着头走了出来。
“咋样?”石楠花Alpha问。
“没进。”板栗仰头捂住眼睛。
没进?
这时,一个夹着文件袋的行政人员女Beta进了屋,和黎知予交谈了一会儿,又开了门踩着高跟鞋出来了。
门外众人早已紧张到几乎停止了呼吸。
Beta行政人员语气冷淡:“很抱歉各位,今天都没有通过面试。黎知予调查员暂时也不需要招随行调查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板栗Alpha身上,又补了一句:“特别是你。黎调查员让我单独跟你说一声,以后不用再投调查员岗位了,可以去其他部门尝试。”
板栗Alpha的脸刷地白了。石楠花Alpha和仙人掌Alpha面面相觑。
谭辰心生疑惑。按照他对于重生之前的记忆,明明这个板栗进了呀。
而且黎知予从不针对任何人。他拒绝人的方式向来温柔得像荔枝肉,淡淡的也软绵绵的,从不让对方难堪。
总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有点不大对劲。
不过现在办公室门口走廊上的人都已离去。谭辰可以毫无顾忌地看他心心念念的小荔枝了。
他再一次在门口踮起脚尖,向小玻璃窗张望去。
黎知予把桌上的一沓面试者资料小心地叠好,弄得整整齐齐的,放进文件袋里。
“多好的面试官,”谭辰心想,“他居然都没有把大家的废简历扔进垃圾桶。”
反正黎知予在他眼里是完美的,任何的小细节都不过是在印证他到底有多好。
整理好了桌上的东西,黎知予从皮椅上起身。
他双手握住扶手,往前一点一点慢慢地腾挪,抖动一下双脚后再起身。
这个细节的小动作,让曾经身为医学部部长的谭辰下意识地想起了因为血液病长期贫血的omega久坐后,让血液回流到腿部的起身动作。
黎知予做这个动作完全是习惯性的条件反射,但现在的他还是叱咤风云的调查员,在定期体检,哪可能得这种病!
难不成……他也是带着记忆来的?
我死了能重生,他也完全可以不是吗?
谭辰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心脏“嗵嗵”直跳。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黎知予有没有前世的记忆,和自己现在想要靠近他、改变他的目标有什么关系?
但是是否实现目的的变数却大了许多,因为他根本不了解黎知予在退役后遭遇了什么,又会有什么变化。
谭辰往后退到了墙边,黎知予正好夹着公文包从里面开门出来。
“你是谭辰吧,”黎知予笑道,“不要灰心啊,我看了你的简历,化学和药学都是满分。我觉得你要是加入医学部,很可能可以有更好的发展。要我把你推荐给他们吗?”
谭辰礼貌一笑:“谢谢黎调查员!但我对医学不感兴趣。”
黎知予透明的绿眼睛里淌过一丝不解,还是坚持道:“相信我,你加入医学部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就比如,万一你能发明缓解omega敏感期反应的药物呢?那可大大帮助了我们omega调查员!”
谭辰惊呆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因为缓解Omega敏感期反应的药物,正是他上一世最出名的发明——草青橘酸汁。只可惜黎知予没有用上,在他发明之前就离开了灵壤保护署。
黎知予见他不说话,似乎更坚持地想要说服他:“调查员做到最好也只是三级调查员,而医学部虽然建在灵壤保护署里,实际上由卫健署管辖,要是可以晋升成部长工资要高很多。你好好想想吧。”
谭辰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验证他的猜想。而当下,小荔枝还并不知道他也是重生的。如果他告诉了他会怎么样?两个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可怜人会不会惺惺相惜,相拥而泣,然后联手惩恶扬善?
但谭辰忽然想起来上一世验尸时,黎知予遗体上,那受了多重刺激才长出的荔枝壳,他的笑凝固了。
有些记忆,或许不该回想起来。现在的黎知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那些痛苦的回忆,现在提及无疑是让他再一次坠入深渊。
若要坚持留在他身边,他谭辰或许只能另辟蹊径地让他接纳自己。
“谢谢黎调查官。”谭辰谦恭地鞠了一躬。
黎知予的建议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坏处,即使是和以前一样的选择,但他谭辰可不是以前的谭辰。现在去医学部,没准可以快速研制出草青橘酸汁,再靠这发明一举成名,到时候灵壤保护署的规则指不定谁说了算。
医学部的办公区在保护署主楼的西侧,与调查员们所在的三级走廊隔着一道拱形天桥。谭辰穿着一身刚从后勤处领来的白色助理制服,站在医学部熙熙攘攘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到单。
二十岁,医学部底层助理,编号X-022,连个名字都没有。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起点,再看一眼被安排的带教医生,居然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谭辰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他记得这条路,记得这扇门,也记得门后那张堆满文献的长桌。
他曾经在这里熬了无数个通宵,从助理一路做到部长,花了整整八年。
他推开门。
“雪莲老师。”
办公桌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手边摊着三四本翻得乱七八糟的医学期刊。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眯着眼打量了谭辰几秒。
“新来的助理?”
“是。谭辰,X-022。”
“X-022……”雪莲老师嘟囔了一句,又把目光收回期刊上,“行了,去找大厅的主管找活吧。”
这就是雪莲老师,虽然是医学部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但也是最不称职的导师。他收学生从来不管,扔一摞文献就算带了人,剩下的全凭天赋和自觉。前世谭辰在他手下,迷茫得像个无头苍蝇,幸亏天赋高,靠自学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路。
但这一世,他有了自己的计划,反倒觉得有一个不管事的带教还挺自由。
“雪莲老师,”谭辰有了一计,“我想请问一下,关于随行医护制度。”
雪莲老师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语气不屑:“这种规则类的事项还要问我?查一下不就好了?”
说着,他给谭辰扔过来一个沉重的文件夹。
谭辰好不容易才翻到这个制度的介绍页:
“随行医护制度跟随调查员执行外勤任务,只需要负责维护调查员一个人的健康。”
但立刻有个前提条件吸引了谭辰的目光。
“随行医护的人选,必须由调查员本人指定。”
谭辰的心往下沉,看来没自己想的那么顺利。
雪莲老师抬头瞟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你一个新来的小助理,连跟调查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觉得你能让一个调查员选中你?”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懒散:“别做梦了。那种位置,是给有资历、有背景的主治医师准备的。你老老实实在资料室待着,三年之后能升上研究员就不错了。”
谭辰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浪却在翻滚。
从助理,到助理研究员,再到研究员,最后到医生。这是权威和制度安排的最大众化,最传统的道路。
可这样的道路注定满足不了那些独特的、多样化的期许,和随着年岁的压抑疯长的执念。
前世的他年幼又谦卑,顺从了命运的安排,老老实实去做研究,即使最后发明了草青橘酸汁,在学术上功成名就。
但他错过了黎知予。
这一世,他怎么等?
“谢谢雪莲老师。”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雪莲老师翻页的沙沙声,和一句轻飘飘的嘀咕:“又是个心气高的,过两个月就老实了。”
下午,谭辰被安排了一个任务。
大厅负责外联的多肉Beta主管露多多递给他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配偶信息”一栏。
“这四位是已婚的Omega调查员,配偶都是Alpha。”露多多主管语速很快,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的任务是根据医学部的统一模板,给这四位Alpha发提醒函,告知他们要注意配偶的敏感期,请提前做好信息素安抚和照顾准备。”
谭辰接过名单,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记得前世他在医学部做过Omega调查员信息登记,他很清楚医学部对Omega调查员敏感期的处理规则:有配偶就提醒配偶,没有配偶就由医学部上门进行敏感期抑制剂的注射,若Omega反应过于强烈则紧急派Alpha进行信息素安抚。
当时名单上记录的黎知予的敏感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对那位遥远的荔枝男孩,爱得隐忍又懦弱。他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只是默默搜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然后一笔一画记在便签本的最后一页。
每个月的15到18日,都被他在日历本上用铅笔淡淡地标记出来了。
谭辰转身看向墙顶上的电子屏幕闪烁的当天日期。
黎知予这个月的敏感期,还有两天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