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自作多情 巴甫洛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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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COO办公室内，齐沛珉将面前的特级金骏眉一饮而尽，眼巴巴地瞧着钱鸣。
“这个……”钱鸣面露难色。
“我自己没有资源和人脉，实在搞不定，所以必须请你出山。”齐沛珉开始给钱鸣戴高帽。
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他甚至画起饼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鸣哥。要是这事儿成了，功劳全都归你，我绝不染指；要是不成，那你把我推出去担责就行。”
他越说越激动：“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助力月影智能早日扳倒星穹科技啊！”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钱鸣揉着太阳穴，像是被齐沛珉吵到了。
“珉宝，我只是觉得，霍宜洲恐怕不会上这么愚蠢的当。”
【……霍宜洲当然不会蠢到上这种当，因为这个圈套本来也不是为霍宜洲准备的啊。】齐沛珉心想。
从李道川那儿得知用虚假项目欺骗岑亦诚的毛翩先生此刻还在墨西哥躲避黑.帮的追杀后，齐沛珉决定亲自上阵，取代毛翩的戏份。
但苦于手头没有资源，他只好把主意打到钱鸣身上，以“给霍宜洲和星穹科技挖坑”的说法巧立名目，试图说服钱鸣给他提供一个项目，用以对付岑亦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齐沛珉锲而不舍地软磨硬泡，“鸣哥，你只管给个有坑的项目，剩下的全都包在我身上！”
钱鸣看着齐沛珉坚毅的神情，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身为一名位高权重、又十分热衷于社交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商业间谍，他当然时刻留意着星穹科技内部的舆论动向；
而近期风头最盛的一条rumor，当属“霍宜洲和齐沛珉正在交往”。
再三犹豫后，钱鸣还是决定听听当事人的解释。他张了张嘴，仔细斟酌一番措辞后才开口道：
“你是准备……私下里跟霍宜洲说？”
“不私下说，难道要放到会议上公开讨论吗？”齐沛珉不知道钱鸣心里的小九九，莫名其妙地反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
话说到一半，钱鸣觉得应该问得更直接些，于是改口道：“我是想说，你……就算是为了搞垮霍宜洲，你也没必要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吧？”
“……？”
钱鸣指的是齐沛珉与霍宜洲交往一事，可齐沛珉以为钱鸣在说给霍宜洲下套的事。
他几乎以为钱鸣被夺舍了，往对方的办公桌逼近一步，目光在桌面上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钱鸣被看得心里发毛，扯着齐沛珉到一边的沙发坐下：“你找什么呢？”
“我在找传教的小册子。”齐沛珉一脸怀疑地抬头望着钱鸣。
“鸣哥，难不成你最近信教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仁慈？你知不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语焉不详下去，两人就真无法正常沟通了。钱鸣只好和盘托出：
“最近公司的人都在传，说你跟霍宜洲谈上了。我……”
齐沛珉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从沙发上“嗖”地窜起，险些顶到钱鸣的下巴：
“无稽之谈！！！你听谁说的？！！”
“所有人都在这么说啊。”钱鸣后退一步，心有余悸地摸着下巴。
“所以这是fake news？但很奇怪啊，霍宜洲也没站出来澄清，就任由大家这样议论……”
最后一句几乎是以自言自语的音量讲出来的，受到巨大精神冲击的齐沛珉自然是没听清。
【难怪啊，难怪……】他自嘲地想着，【我原本还纳闷，同事们为什么对我和颜悦色，即使我处理工作时搞出些抽象操作也没被人吐槽或批评……】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和我相处，也不是因为他们善解人意、友爱宽容，而是由于他们以为我与霍宜洲有什么特殊关系，顾虑到“打狗还得看主人”……】
但现在不是难过和自怨自艾的时候。齐沛珉默默坚定了尽快从星穹科技离职的念头，并打算在离职前将星穹科技与霍宜洲的剩余价值压榨到极致。
于是，做了个深呼吸后，他再次对上钱鸣的视线：
“鸣哥，我虽然没跟霍宜洲在一起，但他现在很信任我。所以，只要我去‘推荐’项目，他是极有可能上钩的。”
“你就给我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他压低声音，“星穹科技如日中天、将月影智能落得越来越远，你觉得老板能开心吗？到时候，万一老板让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好吧。”钱鸣终是被说服了。
“我去联系一下，有消息了就告诉你。事关重大，在成功之前你可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好的，遵命。”齐沛珉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我就知道找鸣哥准没错！鸣哥最厉害了~”
“对了，基于我对霍宜洲的了解，项目最好能满足一些特定条件：……”
谈妥后，齐沛珉便起身离开钱鸣的办公室。他见钱鸣也跟了过来，客套道：“你不用送我的，鸣哥。”
“……”钱鸣一脸无语，“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要去上厕所。”
不巧的是，两人出门刚走没几步，就和迎面而来的霍宜洲撞个正着。
由于刚蛐蛐完霍宜洲、又听说自己成了霍宜洲的绯闻男友，做贼心虚的齐沛珉连一个多余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只点点头、冷淡地叫了声“霍总”，就大步流星地跑路了，留下霍宜洲和钱鸣面面相觑。
【……牛.逼。】钱鸣望着齐沛珉远去的背影想道，【他俩真的没谈吗？我都不敢这样给霍宜洲甩脸色看。】
……
在等待钱鸣“友情赞助”到账的同时，齐沛珉也没闲着。因为如果想让岑亦诚中计，光是把项目包装得非常有吸引力还不够——
岑亦诚再过不久就要被认回岑家、名正言顺地进入朝维集团工作，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呢？
这就好比一个已经蹲了十九年大牢、再过一年就要刑满释放的罪犯，通常情况下并不会有越狱的动机。
所以，齐沛珉需要再给岑亦诚添把火；
而他相中的“木柴”，正是岑亦津和星穹科技。
【如果岑亦津近期在朝维集团创下里程碑式的功绩，那么岑亦诚就会更加担心，即使自己日后进入公司，也难有一席之地。】齐沛珉这样分析着。
【在这种心理下，岑亦诚更可能“病急乱投医”，力争提前创造一些“工作成果”，为自己与岑亦津的竞争积累资本！】
齐沛珉的计划是为朝维和星穹牵线搭桥：
如果岑亦津能促成两家公司的战略合作与利益互换，那对朝维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得到星穹助力后，岑亦津在朝维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齐沛珉想，【我的能力仅限于推动岑亦津与霍宜洲见面聊聊。】
【朝维和星穹倒也不必真正合作。只要两位CEO当面进行一次商务洽谈、再把消息放出去，岑亦诚就该坐不住了。】
【霍宜洲那头很好解决，因为星穹是合作中受益更大的一方。难点在于让岑亦津同意……】
考虑到时间紧、任务重，齐沛珉在这天晚上就展开了行动。
求人办事前得先把对方哄高兴，于是齐沛珉的反常表现几乎令岑亦津怀疑他的壳子里换了个人——
在岑亦津家吃饭时，齐沛珉史无前例地来者不拒。岑亦津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眉头都不皱一下；
甚至还主动将青菜挪到自己面前，像饿了三天的兔子一样埋头狂吃，恨不得把脸都扣进盘子里。
吃饱喝足后，齐沛珉也难得没有卸磨杀驴、立刻打道回府，而是乖巧地陪岑亦津出门散步。
岑亦津迈大步，他就小跑着跟上；岑亦津放慢脚步，他就揪着岑亦津的袖口与对方并肩走着。
他看到一只边牧从身边飞过，后头跟着它那位气喘吁吁、快要握不住牵绳的主人。
【到底是谁遛谁啊。】他有些好笑地想着。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趁着边牧停下来排便的空当，它的主人终于有机会训斥它几句。
他蹲着捡起排.泄物，余光瞥见齐沛珉正拉着岑亦津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走着，便指着齐沛珉的方向批评边牧，也不管它能否听懂：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啊？你看那个哥哥多乖，哪像你，就知道往前猛冲！”
压根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cue到的齐沛珉：【……？请问您礼貌吗？】
而岑亦津更是胳膊肘往外拐，拍拍齐沛珉的脑袋，赞扬道：“我们沛珉真是太优秀了，就连小狗都要以你为榜样。”
“……”齐沛珉拼劲全身力气才没让那个“滚”字从喉咙里咕哝出来。
遛弯活动接近尾声时，为了避免两人各回各家，齐沛珉谎称自己家热水器坏了，想借用下岑亦津的浴室。
可岑亦津答应得不痛不快，足足几秒钟后才有些勉强地回了个“好”字。齐沛珉觉得那不能算作答应，而该称为妥协。
岑亦津这晚倒是没处理什么工作，散步回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但齐沛珉可远没有他这么悠闲，端茶倒水、投喂水果、揉肩捏背……全程脚不沾地，殷勤到有点烦人，就像个打着“关心”旗号不停打扰孩子复习思路、狂刷存在感的中式家长。
或许因为岑亦津是被放养着长大的、没体会过中式家长的威力，他对齐沛珉忙前忙后的举动倒是宽容得很，只是偶尔会用暗含一丝讽刺的目光扫过齐沛珉的脸。
对于这种目光，正满心构思着如何游说岑亦津的齐沛珉浑然未觉。他也没能发现，岑亦津翻动书页的频次相较成年人的正常阅读速度而言低得离谱。
折腾许久后，齐沛珉觉得是时候该切入正题了，可岑亦津仍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他一连张了几次嘴都没能下定决心打断岑亦津。
倒是岑亦津先注意到他不自在的神态，开口问道：
“喘气声这么大。怎么，累着自己了？”
“……当然没有。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会觉得累呢。”齐沛珉违心地奉承着。
岑亦津的问话让齐沛珉颇感窘迫，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又给齐沛珉的处境涂上了一层希望的色彩：
他“啪”地将书合拢，倒扣在大腿上。书的这一摆放方式证明他没打算继续阅读，也没打算起身离开。
那是一种等待的姿态。
战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齐沛珉展露出堪比军事家的机敏与果断，迅速插话道：
“亦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岑亦津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让他暗道不妙，因为与他被边牧主人称作“别人家的孩子”时那发自内心的快乐明显不同，岑亦津此时的表情更像是讥笑，带着几分“我早知道会是如此”的了然。
动机不纯这一点，看来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齐沛珉只好将计就计，强调他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对岑亦津有大大的好处。
“星穹科技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齐沛珉留意着岑亦津的神情变化，“在电力电子领域，星穹积累深厚、技术领先，软硬件工程师专业能力极强，能很好地服务于朝维的农业科技版图。”
“而且，星穹有较好的海外布局。”齐沛珉方才忙得连水都没喝上，这会儿有些口干舌燥。
“如果能复用星穹在海外的部分渠道与资源，对于朝维的出海战略是很有帮助的。”
“还有……”讲到这里，齐沛珉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干巴巴地继续说着：
“星穹在多个省份建了工厂。产业投资落地，充分满足地方政.府的招商KPI和返投比要求，所以星穹、以及霍宜洲本人，跟这些地方政.府的关系非常好……”
“朝维是农业公司。星穹在这些省份的政.府关系，想必能进一步帮助到朝维。”
见齐沛珉拾起一颗草莓抛进嘴里，岑亦津平静地问道：
“说完了？”
“嗯。”齐沛珉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咀嚼的动作，不安地点点头。
在漫长而煎熬的沉默中，他已经尽力控制腮帮子趋于静止，可咀嚼的声音依然在他整个头腔里清晰地回荡，随之而来的吞咽声更是几乎要震得他发晕。
这时，岑亦津终于说话了。
“沛珉，朝维跟星穹合作，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霍宜洲让你来探我口风的？”他问。
闻言，齐沛珉竟略松一口气。他只当岑亦津是不确定霍宜洲的想法，便给对方喂了颗自以为是的“定心丸”：
“你放心吧，霍宜洲非常愿意。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去协调会议时间！”
说完，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正面回答一下岑亦津的问题，于是又补充道：
“霍宜洲倒是早就表露过合作意向。不过，是我向他自告奋勇来联系你的。”
“我不是为了星穹科技、更不是为了霍宜洲，而是想做点对你有利的事情……”
他边说边将手搭在岑亦津的手上，感到对方的指节绷得很紧。
“亦津，合作对朝维有好处；而促成合作对你在朝维的声望也有好处……所以我才尽己所能推动这件事。”
齐沛珉忐忑地等着岑亦津的反馈。他不知道的是，岑亦津已经相信了他的大部分说辞——
【是啊，我不该那样问的。很显然，这都是沛珉自己的意思，跟霍宜洲没关系。】岑亦津心想。
【毕竟霍宜洲与我，本来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我们之间能产生的一切连接，全都只可能源于沛珉。】
岑亦津垂下视线，看向齐沛珉的手。手指白皙修长，关节处还透着若隐若现的淡粉色。
有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晚上，他竭力想摆脱它的干扰，可情绪反而愈发受到它的支配。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答案如何其实并不重要、甚至可以说与他毫不相干，可他偏偏被一种由执拗、期待、胆怯扭曲而成的心态驱使着，渴望听到答案，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他终于还是自暴自弃地开口了，语气有些生硬：
“换个问题吧。沛珉，你究竟是为我好，还是……想借由‘为我好’来改善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如果岑亦津的目光没停留在齐沛珉的手背上，那么齐沛珉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惶将会彻底出卖他。
他觉得岑亦津的问题简直跟在高.潮后的温存时刻问炮.友“你爱不爱我”一样荒谬，但还是亡羊补牢地辩解道：
“亦津，如果我是另有所图，我肯定不会对你说实话。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只是想要帮你缓解点压力而已。”
岑亦津这才偏头望向齐沛珉。在探究回答的真实性前，他注意到齐沛珉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果渍。
也许是因为精神高度紧绷、导致强迫思维发作，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揩掉那处印记。为了让操作更精细些，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齐沛珉的下巴，头也向齐沛珉凑得更近。
齐沛珉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也非常擅长联想——
因此，他从为数不多的经验中推测出，岑亦津的动作是接吻的前奏。
虽然不理解岑亦津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要亲他，但他还是条件反射般合上双眼，顺从地将脸微微仰起。
他没能等到岑亦津的下一步动作，只听见对方怒极反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你倒是经验挺丰富啊。怎么，你去说服霍宜洲答应跟朝维合作的时候，他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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