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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慈母心计 她看向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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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中,二皇子齐云景、三皇子齐云照和五皇子齐云暄都早早来了学堂。
二皇子齐云景是个爱记仇的,因着从前齐云照和他一般的地位,少不得起过大大小小的龃龉。
当向晚娘被关进掖庭后,齐云景的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有事没事就找齐云照的茬。
老五齐云暄因为一直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反而不怎么入大家的眼。
崇文馆中,小厮亲随一律不得入内,一切都由自己来,这是他们的先生崇文馆侍读马绪定下来的。
齐云照刚坐下,打算将东西拿出来,突然他感觉到不对劲,椅子腿不对劲,他刚坐上便摔了个结实的。
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一时之间齐云照气性起来了。
“又是你干的?”齐云照将矛头直指齐云景,他心里五味杂陈,毕竟这里围坐的人,从前也是对他前呼后拥的。
齐云景无谓地耸耸肩,将矛头调转回去,“三弟,你连兄长都不喊了,我可好好端坐在这里。”
齐云皎刚刚过来,她被特许可以进崇文馆上课,无需像皇子们一般,参加大考小考。
马绪一开始是不答应的,圣人便是宠爱公主也不能到如此地步。
只齐经治态度坚决,马绪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不过要求公主着男装进学堂,且不得搅乱课堂秩序。
齐云皎见状,便要护着三哥,“二皇兄你这样,我去告诉阿爷。”
齐云景没搭理,只看向了齐云照,什么话也没说,只目光意味深长。
齐云景瞪了妹妹一眼,“令阳,不用你管。”
一时之间气拔弩张。
齐云景的亲随常励注意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拿了张椅子侯在门口,他是进不得学堂内的,只能站在外头候着。
吵架的这几位愣是没关注到外头的事,直到他们的同学苏穆远接过椅子,拿到齐云景身旁,轻轻提醒了一句,“先生马上到了。”
大晋虽有一点外族血统,但文化早已与汉族无异,尊师重道风气很浓厚。
只一句话,服气的,不服气的马上消停了,纷纷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小公主齐云皎瞧了一眼旁边的苏穆远,心里闪了个念头,苏穆远平常不怎么说话,还挺聪明的,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苏穆远注意到了小公主的目光,表面八风不动,淡定的坐下,内心早已欢喜的找不着北了。
直到旁边的同窗喊了两句温之,提醒他先生要收昨日布置的课业,苏穆远才回过神来,把课业拿出来。
同窗纳闷,温之平日对待先生的课堂最是认真不过,怎么今日仿佛失了神一般。
崇文馆里的这场闹剧便就此消停下来,马绪开始讲课。
下了课后,崇文馆里的闹剧就由常励的嘴传到了向晚娘耳中。
常励时常为自家三郎打抱不平,凭何令阳公主就可以不用住在这毫无人味的冷宫之中,被圣人带在身边。
因此一旦自家三郎受了委屈,常励回来后便会一五一十地说给向晚娘听,自家三郎如今最大的指望便是,亲娘重新复宠。
向晚娘如何不知,若要解决儿子遭受的不平,最好的办法是她如从前一般,获得圣人的宠爱。
她已在掖庭里待了两年,时日久了,圣人便会忘了她的存在。
以向晚娘对齐经治的了解,齐经治当初那口气应该多少是消掉了,只是她出冷宫需要一个契机。
宫中众人心事重重,而齐云皎兴高采烈,因她向齐经治撒娇,又多了一次探望阿娘的机会。
应着春日好时节,齐云皎换了套粉色襦裙,襦裙上绣着暗色花纹,发饰选的也素淡些,显得比平日软和许多,像是长安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娘子。
“阿娘快看,我今日穿的好看吗?”齐云皎有心炫耀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却不说来历。
向晚娘一看就知这可能是长安最近流行的穿搭,“是阿爷给你买的?”
她心里却想着,平日金堆玉砌的不见女儿心动,如今一套平民衣裳,反而心花怒放了。
齐云皎点点头,“似是阿爷带着皇后殿下一起,微服体察民情,娘娘替我挑的。”
齐云皎只因着向晚娘和张贤妃二人不和,与贤妃一派一直不怎么接触,她挺喜欢和大哥一块玩,与权皇后倒还算亲近。
向晚娘人在掖庭,只知张贤妃受宠,却不知权皇后在圣人心中,是可以陪他微服出门的。
“令阳,你平日常去皇后宫中吗?”向晚娘心生一念。
齐云皎点点头,她平日确实常去,大哥常给她送礼物,因而她也常给大哥哥回礼,相比起来,齐云晦是几个哥哥里对她最好的,“时常会去待一会,陪大哥玩一玩。”
向晚娘笑了笑,理了理齐云皎有些歪的发髻,“皇后殿下生辰将近,那你可否帮阿娘给殿下带个礼物,不过不要和大家礼物放一块,你平日去她宫中玩的时候,带给她即可。”
齐云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阿娘要送殿下什么礼物啊?”
向晚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内心还有点动摇,如今却只能如此,“过两日你让人来取,不过你不能看哦,要答应阿娘。”
齐云皎在齐经治面前还有些骄纵,在向晚娘跟前一直都是很乖的,许是相处时间太少,母女之间多少有些生分,“嗯嗯,我不看,谁也不准看,只给殿下看。”
两日后,齐云皎派人去取东西,拿回来一个小盒,盒面也没什么花纹。
齐云皎果然如向晚娘所说,没有打开盒子,她带着提前备好的礼提前去了权皇后宫中。
齐经治甫一登基,权皇后便封了后,只后来大皇子齐云晦初露端倪时,权皇后才渐渐被冷落。
权皇后不惯太多人伺候,含凉殿里除传来齐云晦在外玩闹的声音外,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
齐云晦欢快的跑了进来,对着权皇后用轻快的语气说,“阿娘,令阳来了。”
权皇后正靠着凭几小憩,听到有人来,便起了身,挥手示意服侍的人做好准备。
齐云皎只略微等了一小会,便有宫女带她进门。
权皇后轻轻抬眼一望,齐云皎忽觉后背一凉,传闻说权皇后武艺并不逊色于她的兄长海宁郡公权谦,她几乎要信以为真了。
她是武将家的女儿,家中祖父曾随高祖皇帝出生入死,甚至于万军之中救过高祖皇帝性命,有从龙之功。
仅凭此家世,即便齐云晦是个痴儿,该给权皇后的尊重齐经治一分也不会少。
“令阳今日过来是找昭儿玩吗?”齐云晦虽已改名,权皇后依旧将“昭”字做了齐云晦的小名。
齐云皎看了向云一眼,向云赶忙把带来的礼物递上,“令阳提前给殿下送份生辰贺礼,另外是阿娘准备的。”
权皇后一眼便瞧见了朴素没有装饰的木盒,“有心了,你阿娘现在如何?”
齐云皎这会反而多了点心眼,她虽不知阿娘让她给权皇后送礼是为何,只知因是有所图,便不能在皇后面前露了怯,“阿娘与从前一般,只如今更喜素淡。”
权皇后如何不知向晚娘现今的处境,宫中毕竟是她掌权,可从齐云皎口中听来又不一样,“昭儿这两日一直念叨着想找你玩,我没许,你既然来了,便陪他玩一会罢。”
齐云皎点头应喏。
权皇后待齐云皎去到院子里,便将向晚娘送来的礼物打开,里头是两幅小画。
权皇后摊开第一张画,画的是《列女传》中所载“梁寡高行”的故事,高行守寡时多人求取,她割掉了自己的鼻子,毁坏容貌以示自己绝无再嫁之心。
曾经向昭仪与张贤妃平分宠爱时,权皇后都不曾将向晚娘放在眼里,张贤妃至少是张家的女儿,向家着实弱了些。
可如今这幅小画,反而让权皇后愿意将这个人看在眼里。
向晚娘送这幅画给她,无非是表明,她即便再如何得圣人宠爱,终究也不会如何,毕竟她曾与他人有婚约在身。
她甚至从未告知过圣人,直到被圣人发现,雷霆震怒,这才有了如今的下场。
白璧微瑕,总归是缺憾,也是未能成就白璧的原因。
权皇后带着好奇心打开了第二幅画,第二幅画就更有意思了。
第二幅画是董祀妻蔡文姬的故事,画的却不是其他内容,是董祀被曹操判处死刑后,蔡文姬蓬首徒行替其向曹操求情的场景。
权皇后知向晚娘意思,齐云皎如今得圣人宠爱,而她虽靠着身世,一直为圣人所敬重,可没准有一日,齐云皎就能像画中的蔡文姬一样,有了那么一丝利用价值。
她看向了在院子里陪齐云晦玩耍的齐云皎,何其天真,何其无辜。
两人笑闹声很是清脆,带着这冷清的含凉殿都多了几分人气。
齐云皎怕是未曾想过,亲娘以她为筹码,和她谈判。
如今虽未伤着齐云皎分毫,既能当做筹码,自是在亲娘心中差了些份量。
权皇后有自己的考量,不过向晚娘递来的画正合她心中所想,不若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