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星际】》皖紫鸢

8、第 8 章 暴力艺术美

　　地面震动起来，污染体的嘶吼与打斗声交织，偶尔还能透过缝隙看见不远处正密密麻麻跑来的污染体。

　　风雨欲来。

　　陈澜操控机甲，大刀挡住面前人面猴的攻击，身后破空声传来。鞭子缠绕在她机甲上，将她从这里带离。

　　“谢了，队长。”

　　林雪没回复，鞭子朝另一个方向甩去，原本要偷袭的污染体被卷落在地，长枪直直插入污染体头部。

　　人面猴见猎物跑了以后还想再追，却被身后的威胁转移，陈澜也感受到了这股动静。

　　她朝动静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人面猴的身后来了三头人脸猪身的污染体，此刻正对着人面猴露出垂涎的目光。

　　“什么情况？”

　　陈澜疑惑地看着突然就颤抖在一起的污染体，以为现在的污染体开始由攻击人转为攻击同类。

　　“陈澜，切记，待会战斗一停，立刻上手击杀剩余的污染体。”

　　林雪的声音在陈澜脑海中想起，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头污染体在吞噬同类以此获得实力的增强，待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在它吞噬前将它击杀。”

　　吞噬升级？

　　陈澜有些嫌弃，废土上生存条件艰难也没见那群类人以及变异动物啃食同类。

　　不是说秩序越崩坏，社会越混乱吗？怎么有种反过来的感觉。

　　陈澜操控机甲将大刀舞的熠熠生辉，每挥出去一刀就有一头污染体被无情的夺走生命。

　　人面猴的声音小了些，陈澜猜想应该是那三头人脸猪赢了，在群殴的状况下就算在厉害也不可能大获全胜。

　　多亏了这几头污染体，原本在陈澜周边准备攻击她的污染体在人脸猪与人面猴打起来的时候，感受到威胁的它们纷纷跑去攻击其他人。

　　陈澜只需要对付一些头铁的污染体，另一边林雪已经驾驶机甲与另一侧的污染体对上，每一鞭下去都带走一头污染体的生命。

　　她们现在的战场离安全区大概有两公里的距离，长久的驻守，有些智商高的污染体早已摸清她们安全区所在的位置。

　　前一天被清理出来的防线在第二天就会崩塌，无数污染体聚集在安全区附近守株待兔。

　　陈澜将自己面前的A级污染体抹断脖子后，迎面对上了另一只污染体。

　　正准备动手时发现身后的动静停止，同时林雪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人面猴败了，三个人脸猪，一个死亡，两个重伤，不难对付。”

　　陈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蓄势待发的污染体，操控机甲转身就跑，丝毫不给污染体反应的机会。

　　见面前一坨机械转身就跑，污染体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追着陈澜就跑了过去。

　　察觉到身后动静，陈澜在机甲内勾了下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计划成功。

　　她带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污染体朝着人面猪的方向跑去，在临近人面猪时机甲半空起跳，露出身后一直追着自己的污染体。

　　机甲落地前一秒，陈澜直脚踢在污染体身上，将污染体直直踢到人面猪身上。

　　做完这一切的陈澜深藏功与名，看着新一轮战争的开启，偶尔窜出来补一刀。

　　搞定。

　　两头人面猪已经没了动静，看着最后一头奄奄一息的污染体，陈澜好心送它上路。

　　“陈澜，你真不要脸。污染体都这么蠢了，你还跟它玩心计。”

　　沈酌春正在跟一头蜈蚣对打，她躲开蜈蚣的攻击还不忘给陈澜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澜看着沈酌春遛蜈蚣的动作，猜到这人应该没少干这事。动作之娴熟，连蜈蚣下一秒会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都能提前预判。

　　给蜈蚣当狗训呢。

　　陈澜垂眸看着沈酌春的动作，身侧一道攻击传来，机甲侧身躲过。

　　是一头双头银环蛇，大刀劈下擦出火花，并未造成伤亡。

　　全身金属化？

　　陈澜挑眉，心中猜想。

　　“不是金属化，你没找到技巧。”

　　“那我该怎么做？”

　　林雪的声音蓦然出现在陈澜脑海中，陈澜下意识反问，然后想起林雪应该是听不到的。

　　指挥能够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传递给构建脑域防护屏障的对象。

　　但被构建方并不能向指挥反向传达自己的所思所想，陈澜只能靠自己寻找这头双头银环蛇的弱点。

　　蛇的弱点在七寸，从头部往下数七寸大概在心肺的位置。

　　这条蛇的七寸......，陈澜目光落在对面蛇身上。

　　紫色腥臭味的毒液喷来，陈澜躲过，身后想要偷袭的污染体顷刻间溶解为一滩液体。

　　“谢了兄弟，不过就算这样你今天也是要死的。”

　　陈澜诚恳道谢，多亏这团毒液，让自己从迎战两头污染体变成迎战一头。

　　“陈澜你行不行，半天了还在跟这头畜生打斗，白费我们给你清出来的战斗场地。”

　　污染体数量庞大，春意怜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头，见陈澜还在跟那头污染体对打，她有点暴躁。

　　对付一头S级污染体都这么费力，日后遇见S级以上的怎么办。

　　总不能每次都专门把A级污染体留给她对付吧，那样多浪费时间。

　　陈澜没理会春意怜的话，她浪费的时间确实有些久，外围污染体一批又一批的倒下。

　　只有她还在跟这头双头银环蛇对打，陈澜躲开双头银环蛇的攻击，大刀趁机朝着双头银环蛇的其中一颗头砍去。

　　白光闪过，双头银环蛇的其中一个头被陈澜砍下，横切面堪称完美。

　　银环蛇吃痛，蛇尾四处横扫，外围一批污染体直接被拍死。

　　不远处几人躲开横蹿的蛇尾，因银环蛇的动作，她们获得了一丝喘息。

　　陈澜继续跟银环蛇作斗争，机甲每一刀都带着十成十的力道。

　　卡着再次朝自己而来的蛇尾，陈澜将计就计。

　　下一秒，蛇尾环绕在机甲上，机甲每向前一点，蛇尾缠绕的力度越大一分。

　　陈澜承受着从机甲上传来的收缩感，有一种机甲舱内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的感觉。

　　她试图操控机甲将蛇尾拉开，军区机甲在结实也扛不住污染体的缠绕。更别说这台机甲在军区库放置了好几年，只是偶尔有人检测一下。

　　“希望她不会创下在边境星活不过两天的记录。”

　　意蝉衣操控机甲站在林雪，看着只露出机甲顶部一点的陈澜，感慨着。

　　“她如果聪明，就该看出来蛇尾只是缓兵之计。”

　　银环蛇的真正的目的是缠绕住陈澜的机甲。

　　蛇在捕捉猎物的时身体呈螺旋状或环状，随着猎物的挣扎逐渐增强压力直到猎物因窒息、脑部缺氧死亡。

　　陈澜没有注意到蛇在缠绕猎物前弓起的颈部，在战场上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绝对的理智，否则就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中。

　　陈澜已经丧失了那份理智，或者说她下意识忽视掉了那些关键的细节。

　　“还是太心急了。”

　　意蝉衣最后看了一眼被缠绕的机甲，不再理会，林雪在这。

　　在最后危急时刻，林雪会出手的。

　　陈澜感觉自己即将缺氧，机甲舱内的氧气也开始朝外排出。

　　她试图将蛇尾拉开的动作使蛇缠绕的更紧，丢掉的理智开始回笼。

　　蛇会在察觉到猎物即将死亡时放松下来，陈澜索性直接放弃挣扎，装作已经死亡的样子试图骗过这条银环蛇。

　　力道逐渐松懈，没等陈澜放松。下一秒，毒液将机甲外表腐蚀。

　　银环蛇为了防止猎物猎物逃跑在机甲表面吐出自己的毒液，机甲开始被腐蚀，机甲舱内陈澜同步着这种感觉。

　　靠，这下真要玩大了。

　　陈澜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借助蛇身放松时的那一丝空隙，将手臂上的防护罩拆了下来。

　　机甲防护罩的硬度足以代替普通武器，陈澜快速寻找这条蛇的七寸位置，因为机甲被蛇缠绕，反而有了更好的观察环境。

　　银环蛇身上通体都是黑色的鳞片，陈澜目光在蛇头部下方搜寻。

　　既然是七寸，那么鳞片与其他地方相比肯定有着细微的差别。

　　黑色......黑色......

　　陈澜的目光被一处吸引，这里比起其他鳞片而言，黑色会更浅一些且鳞片也更加光滑。

　　找到了，你的七寸。

　　防护罩直接朝银环蛇的七寸刺去，为了防止银环蛇挣扎，陈澜操控机甲紧紧贴在银环蛇身上。

　　七寸被刺，银环蛇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机甲也跟着一起滚了起来。

　　......

　　“她......骚操作挺牛的。”

　　林岫寂发自内心的敬佩。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个操作，直接抱住银环蛇跟着一起滚。

　　就在陈澜觉得自己胆汁马上就要吐出来时，银环蛇终于停止了动作，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状，陈澜从地上爬起，一道鞭子甩来，是林雪。

　　“蛇这种生物即使打在了七寸上，在半个小时内头部还是能活动的。”

　　“下次记得补刀。”

　　陈澜心领神会，举着大刀一顿乱砍，硬生生将原本完好的蛇身变成肉泥。

　　“你机甲耗损率过高，我给你修一下。”

　　言冉走到陈澜身边示意她从机甲内出来，陈澜的机甲损耗率达到了30%。

　　作为维修师，小队成员的机甲数据她都能查看。

　　自陈澜与那头双头银环蛇对上后，她就会格外关注陈澜机甲数据，至于去帮陈澜这件事。

　　言冉并没有想过，帮忙这个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长久下来会产生依赖。

　　即使是在理智的人，也不可避免会对某样事情产生依赖，且林雪还未开口。

　　她向来服从队长的命令，不论是当时在联赛赛场上还是如今。

　　“不了吧，还是等结束以后再修机甲吧，我目前感觉还能撑住。”

　　现在周围全是污染体，若是要给自己修机甲势必要麻烦其他队友帮忙清理出一个安全区。

　　“你机甲损耗率到30%了，超过50%这台机甲直接报废。你想跟污染体贴身肉搏？那也可以。”

　　言冉冷嘲热讽的说着，机甲损耗率在50%以内最能维护机甲的协调性。一旦损耗率超过50%，机甲的各方面均衡性势必会被破坏。

　　“还有四个小时才能休息，你确定这幅机甲还能坚持住。”

　　“还是说，你想直接在来的第二天就以身喂污染体，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奖。”

　　......

　　为什么我会觉得言冉是一个比较安静的人呢。

　　陈澜被怼的哑口无言，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什么错觉让她认为言冉是一个安静的人，她明明是个毒舌。

　　“二十分钟。”

　　“好勒队长。”

　　言冉修机甲时，陈澜握着双刀守在言冉身边，以防有污染体突破林雪的包围圈。

　　十分钟，言冉收手，示意陈澜进机甲试试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机甲似乎更协调了。”

　　陈澜操控机甲挥刀，突然间就悟到为什么联邦标准小队里要有一个维修师了。

　　这简直是行走的恢复buff啊。

　　“你机甲外壳上被腐蚀的地方，只能等回去以后再给你修补。”

　　言冉出来时带的材料大多是机甲内部的关节零件，她没想到陈澜会遇见双头银环蛇，还被它的毒液腐蚀了机甲。

　　“没事，现在就够用了。”

　　陈澜不在意机甲外壳上的疤痕，对她来说，机甲只是用来斩杀污染体的工具。

　　“谢了。”

　　陈澜躲开巨型蜥蜴的攻击，朝吟霜雪道谢。

　　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景。

　　比楚曦还高冷？

　　陈澜感慨，她以为楚曦就很高冷了，没想到吟霜雪更胜一筹。

　　难怪叫霜雪。

　　蜥蜴变成污染体后，牙齿更加坚固且体型巨大。

　　“你们污染体都没有卫生意识吗？牙都黄了，还有一股口臭。”

　　大刀敲掉蜥蜴上颚最中间的一颗牙齿，牙齿掉落后的黑洞在一排牙齿中格外明显。

　　“还是这样顺眼，不然你行行好，让我把你剩下的牙也敲掉。”

　　陈澜操控机甲借力跳到半空，手中大刀径直向下刺入蜥蜴头骨中。

　　力道之大，陈澜在机甲舱中甩了甩手，毫无技巧，全凭力气。

　　蜥蜴起先还在挣扎，陈澜思索着可能是力度还不够，又把刀往下刺去，直到蜥蜴再无动静，她才将大刀拔出。

　　来不及喘息，身后密密麻麻的污染体在度围绕，陈澜握着大刀麻木的攻击。

　　“队长，还有多久。再打下去我感觉机甲能源要不够了。”

　　陈澜开口说着，她的身后是与自己背对背的林雪，周围的污染体缓慢蜷缩成一个圈将她们围绕。

　　十一个人两两一组被污染体包围在内，若想汇集需得杀穿由污染体铸成的屏障。

　　“队长，这是车轮战啊，而且我怎么感觉它们好像对我们的招式了解极深。”

　　林雪看了眼已经开始大喘气却依旧自顾自说一大堆的陈澜，不理解她哪来的精力。

　　“长时间与污染体对战，不只是我们在了解污染体的习性与弱点，污染体也在适应我们的招式与套路。”

　　“双方都在不断进步，没有任何一方落后，所以联邦才会有着一批又一批甘愿奔赴战场的军校生。”

　　“没有谁会愿意自己的家园被污染体占据，百姓成为被圈养的羔羊。”

　　鞭子舞的飞快，铁钩每一次出击都会深深嵌入污染体体内，而后将污染体当做炮弹甩出。

　　陈澜大刀横握宛如一台无情的收割机，一招一式全是大开大合的杀招，不讲技巧，只讲效率。

　　杀着杀着，陈澜发现有一处不对劲，那处污染体的数量是她这里的两倍之多，包围圈内只有孤零零的一台机甲。

　　她下意识朝林雪喊去：“队长，春意怜一个人被污染体围住了，要不要去帮忙。”

　　春意怜所处的距离是几人中最远的，若是机甲损坏，很难及时得到救援。

　　陈澜看着刻意被污染体分开的春意怜，心下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去帮忙。

　　如果帮，队长一个人承担的压力就会很大；如果不忙，万一春意怜机甲损坏，她就要贴身肉搏，风险直升。

　　思来想去，陈澜还是决定询问林雪的意见，遇事不决，喊队长就对了。

　　“不必。”

　　鞭子如刀将面前的污染体一击毙命，林雪转身与另一个污染体对上。

　　“春意怜就是个只有沈酌春才能拴住的疯子，不用担心。”

　　疯子？

　　听林雪这样说，陈澜下意识朝春意怜的方向看去，就见机甲不知道何时扛起了一个能量炮，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带着狂热的声音。

　　“太好了，又有小玩具来陪我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愉快的回忆。”

　　我看不是愉快是惊悚吧。

　　看着血肉飞溅的污染体，陈澜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林雪会说春意怜是个疯子。

　　断臂残肢肉泥雨还是少看吧，万一吃不下去饭怎么办。

　　距离夕阳降落还有两个小时，这两小时中，所有人的机甲能源已经耗尽，机甲损耗度也早已超过既定范围。

　　身边是密密麻麻的污染体，一群人从机甲内出来，采用最原始的方式与污染体对打。

　　陈澜握紧双刀，刀尖的每一次下落都会在污染体身上添加一道伤痕。

　　操控机甲时，陈澜对于污染体的印象是需要斩杀的危险源。脱离机甲后，面对比自己庞大的污染体，陈澜才对那句甘愿奔赴战场有了实感。

　　污染体的体型是人类的好几倍，面对与机甲体型类似的污染体，必不可免会涌出一丝退缩之意。

　　陈澜握着刀的手下意识缩紧，她无法想象在机甲尚未被研发之际，那些人是如何凭借自身与污染体对决的。

　　就因为身后是需要守护的百姓吗？

　　“你在想什么？”

　　林雪的声音精准传送进陈澜耳中，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声音传来。

　　你在想什么？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没什么。”

　　陈澜抛去心中杂念，脱离机甲后虽面对的危险直线上升，但是灵活性远不是驾驶机甲能比的。

　　看着面前的污染体，陈澜大刀劈下。

　　维克斯在给陈澜做这把双刀时，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所以即使是面对金属化的污染体，依旧能轻松应对。

　　这把刀的特殊之处虽瞒得过其他人，但瞒不过同为维修师的言冉与林岫寂。

　　言冉心中猜测，陈澜这把刀是由哪些材料制成。

　　硬度高的材料就那几个，但在面对金属化的污染体还能保持硬度的材料，能查知的范围小很多。

　　合金吗？如果说硬度的话，合金的硬度的确是材料中最强的，但合金在与金属相碰时会产生裂痕。

　　无数材料名字涌现又被一一排出，言冉看着陈澜那把刀的眼神有了变化。

　　这种材料决定不是目前联邦已知的，或者说联邦无人见过。

　　“楚曦，退后。”

　　意蝉衣的声音吸引所有人注意，陈澜循声望去，楚曦的胳膊被划伤，皮开肉绽，隐约可见血肉下被掩盖的白骨。

　　楚曦本人面色平静，也没有喊痛，抬手拉弓，将想要偷袭的污染体射伤。

　　这种时候还敢分心，陈澜，你真是有胆子。”

　　此时的夕阳已经开始下落，污染体也开始向夕阳照不到的地方隐去。

　　几人凑到一起，言冉将便携式修复舱放出让楚曦进去躺着休息。

　　得到喘息的时间，陈澜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夕阳，橘红色的夕阳倾洒，给这片充满血腥气的战场带来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