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星际】》皖紫鸢

27、第 27 章 别愣着 快

　　“烦请队长赴死，你的事迹我会传回军区，不会让你在死后背上骂名。”

　　陈澜睁眼，将太阳穴处的电极片一把扯下，开始大喘气。

　　“在幻境中遭遇什么了，喘的这么厉害。”

　　春意怜端来一杯水，陈澜接过一口灌下去。

　　心脏被贯穿导致的刺痛感才稍微缓解，她看向春意怜。

　　“在幻境中被人杀了。”

　　哦，春意怜挑眉，目光落在陈澜身上打探。

　　“那你运气还挺好，没有直接殒命，还能从幻境中出来。”

　　见陈澜一副不解样，春意怜耐心解释。

　　“一般进入幻境中的人，是不会察觉到自己身处幻境。”

　　“在她们眼中，幻境就是真实的。因此幻境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想起陈澜看见的血液颜色也是银色，春意怜想，陈澜本身便是一个意外。

　　“或许因为你是通过机器进去的，所以比起她们，你残存的自我意识在不断提醒你。”

　　陈澜握紧手中带着余温的杯子，心有余悸的开口，她真的以为自己差一点就要死在幻境中。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或许是吧，我当时真以为我要死那了。不过我见到了时可，她在浇花，言语中并不想厮杀。”

　　“别握杯子了，我在给你倒一杯，你握在紧温度依旧会消失。”

　　春意怜将陈澜手中杯子夺走，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时可吗？她确实想当一个花匠，如果不是进军校了，现在的她应该已经成了一个著名的花朵培育师。”

　　陈澜又喝了一口温水，看向春意怜，她对时可的兴趣很了解。

　　陈澜突然好奇起她，如果没进入军校，春意怜会走上怎么样的一条道路。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没有进入军校，你会走上怎样的道路。”

　　春意怜顿住，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或许，我会成为一名幼崽心理疏导师。”

　　现在的春意怜和那个战斗疯子很不一样，陈澜看着面前平和、甚至可以说温婉的人。

　　如果不是这次，她可能也见不到春意怜这幅面孔。

　　“幼崽心理疏导师？”

　　“对，被拐幼崽找回后，心理上会产生一种被遗弃感。”

　　“这种被遗弃感会导致幼崽性情大变，畏畏缩缩，生怕下一次抛弃的到来。”

　　春意怜说着，看向陈澜。陈澜从她眼中，看到了无数被拐后瑟瑟发抖的孩童。

　　“我想告诉她们，被拐从来不是她们的错，该瑟瑟发抖的也不是她们。”

　　“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幼崽心理疏导师。”

　　陈澜说完这句后，目光落在平躺在地上的一群人上。

　　“她们还没醒？”

　　“没，被拉入幻境后，要么意志力坚定察觉这是幻境后醒来。要么，等幻境结束。”

　　春意怜随口回答陈澜的问题，举起茶壶示意她。

　　“来点？”

　　陈澜果断将杯子递过去，浅绿微黄的茶汤在杯中翻滚。

　　她喝了一口，满脸惬意。

　　“你哪来的茶壶还有杯子。”

　　我记得出发前，她也没有拿这些东西啊。

　　“你猜。”

　　春意怜笑的一脸神秘，不透露陈澜分毫，让她自己猜。

　　没意思，陈澜目光落在机器上，她在考虑，再次进去幻境的可行性。

　　“我在进去一次吧，这次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陈澜说着，就要将电极片贴回太阳穴处，被春意怜制止。

　　“你才从幻境中出来，此刻若是在进去，你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残存的意识也会消失，到时你在幻境中死亡就真的是死亡了。”

　　“那怎么办？”

　　陈澜看向春意怜。

　　“那就这样干等着幻境结束，她们自己清醒吗？”

　　我等得起，但万一在出现一头精神类污染体，在幻境中动手脚，到时所有人都醒不过来。

　　“我去。”

　　春意怜拿过陈澜手中的电极片贴在自己太阳穴处，她看着陈澜。

　　“我去，你在这里守着，机器已经打开了。你只需要时刻注意其他人的状态，以及洞穴外偶尔出现的污染体。”

　　行，陈澜点头应下，见春意怜双眼紧闭，知道她已经进入幻境怀中。

　　她起身去洞穴口蹲着，警惕外面出现的污染体。

　　洞穴外，几头落单的污染体四处游走。

　　偶尔会将目光落在洞穴口的陈澜身上，却又茫然移开。

　　这群污染体看不见这个洞穴？

　　陈澜心中猜测，她们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污染体对于气息的敏锐度，一定能察觉到洞穴处有人。

　　此刻仅是目光茫然的看着这里，像是丝毫看不清洞穴内的场景。

　　“那我是不是可以远程攻击。”

　　抱着这个想法，陈澜抓起地面上的石子，朝污染体扔去。

　　石子插入污染体表面，留下一道伤痕，污染体暴怒，看向四周。

　　有用，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导一起。

　　数颗石子从不同方向，分别击中不同污染体，看着暴怒的污染体。

　　陈澜心中升起一个想法，她要看这群污染体互殴。

　　石子从污染体方向击中另一头污染体，两头污染体缠绕在一起。

　　见这招有用，陈澜将计就计，连续几个石子击去，污染体混作一团。

　　“不愧是你，能想出这种招式。”

　　声音从洞穴上方传来，陈澜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从洞穴上跳下。

　　在洞穴外，和陈澜同一方向蹲着，看向混战一团的污染体。

　　“你没死？”

　　陈澜开口，那头污染体自爆，她以为污染体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我没死你很失望？”

　　“确实，你这种垃圾就该早点死了好。”

　　陈澜毫不客气的说着，语气尖锐。

　　“还没得到你的答案，我怎么可能死。”

　　污染体丝毫不在意陈澜的语气，开口说起另一个话题。

　　“你猜为什么幻境中，你的同伴会将武器对准你，让你丧命。”

　　陈澜抿唇不答，原因是什么，她一猜就知道。

　　“不需要猜，无非是你们做了什么。”

　　“够聪明。”

　　污染体夸赞一句，在洞穴外对陈澜弹指一挥，陈澜陷入昏阙中。

　　这次，她发现自己是以第三视角观看幻境中的一切。

　　看着自己带领小队成员径直进入地下安全区，自己在输入密码时，身后队友怀疑的眼神。

　　陈澜若有所思，所以从这里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对我产生怀疑了。

　　后面自己在与污染体对话时，那个刺中自己的队友，已经默默将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处。

　　下次，下次再进入幻境，我一定要将这个队友狠狠揍一顿。

　　陈澜愤恨的想着直到她来到那处花田。

　　这里根本不是花田！

　　从第三视角看，这片所谓的花田实际上是整个星球战场上最凶险的一处。

　　污染体遍布，陈澜看着自己缓慢向污染体群中心走去。那群污染体只是默默看着自己，并未主动攻击。

　　这里的污染体等级最低的是s级，甚至还有几个陈澜感测不到等级。

　　难怪那群人觉得我背叛了联邦，换我自己看到这种情况，我也会觉得是不是和污染体做了某种交易。

　　她这样想着，就见自己上面和明显是领头人的污染体交谈，言语熟稔。

　　甚至在临走之前，两人还在相互拥抱。

　　最后就是两把武器朝自己心脏刺来，幻境中死亡，在现实世界恢复意识。

　　“看到了吗，你的队友根本不信任你，联邦这群人从来不值得信任。”

　　污染体在幻境中出现，来到陈澜身边站立，看着幻境中陈澜的那副身体被队友用武器刺入心脏。

　　“我并不认为我的队友不值得信任。”

　　陈澜开口反驳污染体的话，虽然幻境中自己被队友刺入心脏死亡。

　　但此刻她以第三视角观看当时的场景，如果那时她是那个队友，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联邦此刻的情况，不允许有一丝失误。所以，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有意思，被误解也不选择背叛。”

　　黑雾出现，污染体身影显现，来到陈澜身边鼓起掌。

　　“我敬佩你的坚守，但若误解你的并不仅仅是几个队友呢。”

　　陈澜垂眸盯着由下往上看着自己的污染体，对方身上的腐败气息直冲鼻尖。

　　她稍稍后退一下，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避免了鼻尖相对，呼吸交织的场景。

　　“我做事，不需要别人理解。”

　　“有意思，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和联邦究竟谁先质疑对方。”

　　乌鸦低飞划过半空，污染体化作一团黑雾散去，血液渐渐出现。

　　红色月光从上至下洒满整个空间，陈澜一帧一帧的抬头，目光看向悬挂半空的血月。

　　月亮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在四周扫视，最后凝聚在下方渺小的陈澜身上。

　　这里，是天堂吗？

　　陈澜左右查看，身体完好，周围是安和的环境。

　　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烟火气息。

　　“你别全吃完，给我留一口啊。”

　　“错了错了，我再给你买一份。”

　　“那我要大份的。”

　　身旁一对情侣争执声传来，她扭头看去，女生明显生气，扭头不看身旁男生。

　　声音气呼呼的，陈澜听着心中开心。

　　真好啊，和废土不一样，这里很热闹、很安心。

　　和废土也不一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男生挠头，语气求饶对着女生哄着，企图获取她的原谅。

　　陈澜并未多听，继续向前面走去。

　　路边无数摊位汇集在一起，一个接着一个并列排序，各种食物香气混合进入陈澜鼻尖。

　　好香啊。

　　陈澜心中感慨，目光顺着香气落在摊上。

　　烤架上，羊肉串滋滋冒油，蜷缩成小粒，边缘泛起焦意。

　　老板将一把辣椒面撒在羊肉串上，红彤彤的辣椒面将羊肉串覆盖，肉香味混杂着辛辣味，闻的人口水直流。

　　“老妹，来一串？”

　　老板抬头，见陈澜呆立在自己面前，声音爽朗的开口介绍。

　　“我这个羊肉串都是今天现杀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肚子传来咕噜声，陈澜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饿意。

　　好饿，好想吃，但是没钱。

　　思及此处，她露出一抹羞涩的笑，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个，我没钱，还是算了吧。”

　　“没事，大妹子。看你年纪不大，刚毕业的大学生吧，叔免费请你吃。”

　　老板爽朗开口，热情招呼陈澜找个位置坐下。

　　吃一点没事吧，大不了后面我帮老板招呼客人。

　　陈澜心中纠结起来，身体却很诚实的随着老板的动作在后面坐下。

　　烤串的香气不断扑鼻而来，肚中传来的饿意阵阵汹涌。

　　“来了老妹，烤串趁热吃，还有汽水。”

　　铁托盘放到陈澜面前桌上，洒满辣椒面和椒盐的羊肉串妖艳欲滴，旁边是带着水汽的橙色罐装饮料。

　　陈澜拿起饮料瓶，打开拉环喝了起来。

　　橙子味汽水在口腔中蔓延，胸腔处传来一阵爽意，陈澜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

　　肉香味、辣味、椒盐味在口腔混合，一口接着一口，格外满足。

　　吃饱喝足后，陈澜开始继续在四处闲逛。她的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一只乌鸦。

　　乌鸦在她头顶半寸，随着她的动作而动，她往前一步，乌鸦就往前飞一寸。

　　两人一鸦的组合引得身边路过的人纷纷投来目光，陈澜只觉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某种敬佩感。

　　她不解的四处张望，什么都没有啊，她们为什么看着我。

　　陈澜不解思索着，她现在就是和周边人一样的装扮，并没有什么特殊点。

　　总不能是见我格外帅气吧。

　　唉，摇摇头，她继续往前走着。身后，红色光芒顺着路面开始蔓延，最后在陈澜脚下凝结。

　　她向前一步，红色光芒覆盖面增大一面。

　　直到，红色光芒将周围所有一切覆盖，身边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眼睛。陈澜跟着周围人动作，也看向天空。

　　“这是新出的3D影像吗？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说不定是哪位富家公子闲得无聊，找来一群无人机拼凑呢。”

　　“你们都不行，按照我多年网文阅读经验来看，下一秒就该有系统通报，说副本开启。”

　　身边人窃窃私语讨论起来，陈澜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静祥和的世界，怎么会有红光出现。

　　“你们快看，那个眼睛，它睁开了。”

　　惊恐声音传出，陈澜心中一惊，眼睛睁开？

　　半空中，原本仅仅闭合的眼睛开始裂开一条缝，由1%变成100%。

　　红色瞳孔死死盯着陈澜，目光在半空对峙。

　　红色最深处，有一道影子。

　　陈澜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重新看向那双瞳孔。

　　不是错觉。

　　红色瞳孔中，一道身影半跪，插着一把刀，被无数黑色轮廓包围。

　　这具身影会是谁，那些黑色轮廓又是什么？

　　谜团越来越多，陈澜觉得自己是等待被抽丝剥茧的那个。

　　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找到这具身体被抛弃真相，所以选择来到边境星，以此进入军校。

　　陈澜无奈的想着，现在发生的一切与她最开始的预想彻底偏离。

　　现在真相知道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下去。

　　脑海混乱不堪，心中却涌生出一股不满足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日后觉得不舒服了，大不了直接从军校退学。

　　这样想，陈澜将脑中纠结的问题放下，转头思索起另一个问题。

　　在幻境中，我以第三视角看完全部后，污染体出现，红色月光和眼睛出现。

　　紧接着，我就出现在这里。

　　这次眼睛在度出现，我又会去哪里。

　　陈澜屏息，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换，场景变换产生的时间错乱感让她有些不适。

　　睁眼是战乱的硝烟声，血腥味、战火味传来。

　　“快跑啊，愣在原地干什么。”

　　身边有人路过，见陈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把扯过她向前跑着。

　　陈澜被扯着四处乱窜，在无数倒塌的建筑中来回穿梭。

　　“我们这是要去哪。”

　　躲过落下的炮火，陈澜跟着人躲到一处废墟下。

　　“找到一个安全地点，等军队将污染体彻底清除。”

　　找到安全区域后，那人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对陈澜解释。

　　“也不知道污染体从哪里来的，明明星球防线很好。”

　　“不过幸好，联邦军队的速度一向很快。”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吗。”

　　不需要做些什么，来帮助联邦军队吗。

　　陈澜扒在废墟边缘向外看去，离她不远处一头污染体正在追逐一个无辜群众。

　　陈澜看着那个踉跄向前跑的身影，那是一个小女孩，应该只有六岁左右。

　　手中还抱着一个布娃娃，陈澜扒着废墟边缘的手力道缩紧。

　　指甲裂开，鲜血流出。

　　身后污染体的距离越来越近，利爪几次触碰女孩身体边缘。

　　救不救，陈澜心中纠结。

　　救的话，陈澜看向将自己拉来的人。

　　如果救的话，要将污染体引导这里，但身后还有一个人在。

　　如果不救的话，陈澜看向那个小女孩，她太小了。

　　幼崽是希望这句话深深刻入陈澜体内，她无法做到看着幼崽被伤害而无动于衷。

　　距离越来越近，小女孩背部被划伤，鲜血涌出，她疼的哭了起来。

　　小孩精力旺盛，但体力亏空，现在被污染体划伤，跑不了多久。

　　眼见小女孩被石子绊倒，身后污染体已经举起利爪向她刺去。

　　陈澜看见有联邦士兵已经注意到小女孩，正在朝这边赶来救援。

　　不行，太慢了。

　　陈澜在地面寻找着，捡起一块石子，朝污染体射过去。

　　污染体被射中目光朝陈澜这处看来，注意力转移的几秒，陈澜开口对小女孩大喊。

　　“别愣着，快跑，跑到朝你来的士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