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星际】》皖紫鸢

24、第 24 章 01旧事

　　梦燕辞精神力被困在脑海中，与其他人设想的不同。

　　她过得比较滋润，意识被困不用关心外界所有的一切。

　　“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她在脑海中懒散说着。

　　“说吧，将我拉进来到底要干什么。”

　　脑海中属于污染体的一丝精神力出现，梦燕辞开口询问。

　　就像林雪所说，梦燕辞自身精神力及其强劲，丝毫不畏惧污染体。

　　同样的，污染体也奈何不了她，双方彼此僵持。

　　“请你看一场好戏。”

　　脑海中精神力开始汇聚，污染体意识缠绕上梦燕辞，将她拉入无尽深渊。

　　周遭景象极速倒退，碎片化记忆不断划过。

　　意识回笼，梦燕辞看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个人，她的面前是一片废墟。

　　这块建筑有些眼熟。

　　梦燕辞回忆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这不是无归军校吗？

　　无归军校中有一堵墙，每一届毕业生在进军校前都会在上面刻下一个归字。

　　梦燕辞一开始并未认出来，直到发现那个归字，这才确认是无归军校。

　　军校怎么成这样了？

　　“与污染体为伍，炸毁自己母校。”

　　身前人开口，语气愤怒中掺杂着一丝怒不其争。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炸毁自己母校？

　　梦燕辞兴致颇高，她要看看这位炸母校的究竟是谁。

　　“炸母校？我有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啊。

　　梦燕辞第一反应就是陈澜，这明显是陈澜的声音。

　　陈澜怎么可能是会炸母校的人，梦燕辞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

　　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人身上，那张脸与陈澜并不相似。

　　梦燕辞放下心来，那她身前这位又会是谁？

　　可惜这次，她看不到长相，身前这人容貌被挡，梦燕辞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她的武器倒是很奇怪，似剑非剑，剑身被藤蔓缠绕。

　　作为指挥，对各星球变异动植物都需要有一个基本了解。

　　因此，梦燕辞一眼便认出这是边境星上独有的一种嗜血藤，专门以血液为食。

　　就是不知道她驻守的哪颗边境星，生长这种嗜血藤的边境星不算很多，但每一个都危险重重。

　　梦燕辞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驻守在那里的人出来。

　　仅仅因为无归军校被炸毁吗，梦燕辞目光落在废墟上。

　　与污染体为伍，炸毁母校，那颗星球上的人都出来了。

　　或许，联邦已经乱了。

　　梦燕辞心想。

　　“至于你说的与污染体为伍。”

　　来人歪头，语气中带着不解，面容渐渐褪去，露出一张美人面。

　　梦燕辞看着这张面容，三分之二被红色花朵覆盖，只余下一只右眼。

　　眼中黑线环绕，无数细小虫子游走。

　　“我本身就是污染体，何须为伍。”

　　有意思，这就是污染体说的好戏。

　　污染体伪装人类潜入联邦，进入军校学习后将母校炸毁。

　　梦燕辞想，若是让星网上那群写小说的看见，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就能出现无数虐恋情深的网文小说。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梦燕辞开口，这种无聊的戏码，她有些不想看。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精神力中的攻击性毕露无疑，梦燕辞动用精神力准备强行突破囚笼。

　　“别着急啊指挥。”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且我不是如你所愿出现了吗。”

　　污染体声音出现，梦燕辞无暇听它的话，外界情况顺着五感传入脑海中。

　　吟霜雪被污染体围住，无数污染体在角落跃跃欲试。

　　现在若不出去，等后面出现高级污染体。没有指挥建立脑域屏障，她们会开始发生异化。

　　“别这么心急。”

　　属于污染体的精神力强势落下，将梦燕辞精神力打碎。

　　“好戏还没开始呢，我等的人也还未出现。”

　　“放心，在人未出现前，你们都死不了。”

　　此刻正在被等待的人，正捂着肩看着面前光幕。

　　“你有病啊，不是看纪录片吗。”

　　被迫继续观看光幕的陈澜，在光幕放到一半时，被射出的弩箭刺中右肩。

　　等我出去，就把这破实验室遗址炸了。

　　纪录片已经过半，陈澜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右肩上的弩箭依旧顽固存在。

　　她进实验室前将身上所有东西都给外面的人了，只拿上了自己的武器。

　　那半瓶难喝的营养液完全是漏网之鱼，陈澜面无表情的想着。

　　就这样吧，拔剑没法止血缠住伤口，与其血流不止不如让弩箭就这样待着，反正死不了。

　　“01，杀不死这头异化体，那你就去死。”

　　匕首落在面前，她安静的捡起，看着面前的异化体。

　　五分钟之前，这头异化体还是和自己一样，被送入容器中的同伴。

　　转眼间，变为异化体。

　　小孩实力本身便属于落后的一批，化作异化体后虽获得增强，但依旧属于她可对付的范围。

　　“01，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我会让08来。”

　　看着因缺氧而窒息的08，01动了动，不是对准异化体，而是对准研究员。

　　匕首划过研究员膝盖，将内里血管挑断。血液喷出，研究员因疼痛跪地。

　　手中力道松懈，08趁机逃出，躲在01身后。

　　01目光凶狠的盯着研究员，像一头护食的狼。

　　周遭人被这场变故惊动，另外几个研究员看见这幕，不气反笑。

　　01被气急败坏的研究员丢到异化体面前，语气凶狠。

　　“要么异化体死，要么你和08一起死。”

　　异化体比污染体好杀，尤其是一起训练的同伴，彼此招式弱点一清二楚。

　　01很轻易便将异化体杀死，周围人纷纷散去。只剩01一人看着异化体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澜能理解此时的01，她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朝夕相处的同伴。

　　对于经过变异的人来说，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陈澜看向微型机器。

　　“放完了吗？放完我走了。”

　　她还要着急去找不知道在哪里的队长。

　　林雪被红色液体包裹着丢到一个角落，她醒来后看着四周。

　　周围寂静一片，一丝光亮也没有，身体先于想法，寻到一处坐下。

　　林雪靠墙，恢复已经干涸的脑域，这是她第一次将精神力用到近乎透支的地步。

　　“陈澜，你会如何选择。”

　　记忆并未被完全清除，她骗了她。精神力的最深处，林雪执拗的刻下一行提示。

　　不足以支撑她保留全部，但有一丝也够了。

　　林雪靠墙，身上的疲惫感如潮水席卷而来，她竭力克制，却依旧陷入昏迷。

　　剩下的，就靠梦燕辞了。

　　梦燕辞在这场记忆中不断体验，从军校被毁，到同伴叛变。

　　她以为自己是过路看客，却不知何时被带入这场编织的记忆中，不断体验。

　　匕首被毁，剑一分为二，梦燕辞握着断剑，她的面前，曾经一起杀污染体的同伴。

　　此刻一双异瞳，与她对峙而立，武器向下滴血。

　　“没想到，最后时刻，连你也叛离联邦了。”

　　梦燕辞开口，语气不平不淡。太多人叛变，她的心中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但依旧会产生茫然，面前这个是联邦正统世家出生，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为了联邦牺牲一切。

　　她没想到他也会叛离联邦，梦燕辞不敢赌，现在身边有多少人已经叛离。

　　“联邦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无法阻止它走向必死结局。”

　　“只能选择接受，同时拥抱新趋势的发展。”

　　冠冕堂皇的理由，梦燕辞只觉得虚伪，这群人分明是眼馋污染体的力量。

　　断剑刺入面前人胸膛，梦燕辞手顿住，惊讶的看着面前人。

　　为什么不躲。

　　面前人寸步向前，武器刺入更深，直到将他完全穿透。

　　“队长，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声音微弱，梦燕辞听着，手于脑子先一步将人圈入怀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联邦。”

　　“我生于联邦，长于联邦，又怎么会对联邦出手。”

　　气息逐渐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消散。梦燕辞看着怀中的人，合上他的双眼。

　　“怎么样，这场好戏。”

　　污染体声音出现，梦燕辞勾唇，声音染上笑意。

　　“确实不错。”

　　但也到此为止了，精神力化作利刃将面前场景撕碎，缠绕在污染体的意识上。

　　丝丝渗入，化作毒药将污染体的意识溶解，等它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意识受到重创，囚笼产生一丝裂痕，梦燕辞趁此机会，精神力再次攻击过去。

　　外界，看着污染体脸上转变的神色，楚曦出手，拉弓射箭。

　　借着意蝉衣的二次力道，箭向污染体射去，刺中它胸腔。

　　“没想到，竟然被你们摆了一道。”

　　胸腔内能量石产生缝隙，污染体气息不稳的看着面前这群人。

　　准备撤离，但实验室中还未有消息传来。

　　“是你过于自大，认为一切尽在掌控。”

　　梦燕辞醒来，见自己被放在一处隐蔽角落中，知道这是林岫寂做的。

　　她的声音出来后，队伍最后方时可听见，转身去接她。

　　“没事吧。”

　　“放心。”

　　梦燕辞走到污染体面前，这是她们第一次正面对上，而非在脑域中。

　　污染体并不意外梦燕辞能挣脱精神囚笼，它目光落在春意怜身上。

　　“看来，这次又分不出结果。下次见，春意怜。”

　　“没有下次了。”

　　精神力环绕捆在污染体身上，梦燕辞看着它，精神力一层层嵌入意识中。

　　“真以为能杀了我？”

　　“能与不能，总归要试一次。”

　　陈澜四肢被铁链捆绑，整个人悬在半空。

　　她的下方，熟悉容器出现。

　　“你这是，让我和01同步体验？”

　　陈澜半点不慌张，甚至有闲心调笑。

　　光幕中，01被铁链捆绑悬挂半空，她的下方容器与陈澜的别无二致。

　　“怎么会，我可舍不得伤害你，只是需要你的一管血而已。”

　　匕首挑断01手腕处血管，鲜血顺着指尖滴进容器中。

　　光幕外，陈澜手腕也被挑破，鲜血顺着往下。

　　不过，她可没01那么好运气，有人前后照顾。

　　08趴在实验室外，隔着透明玻璃看向被挂在半空放血的01，他要冲进去救她。

　　01隔着玻璃与他对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你倒是护这个杂种。”

　　研究员看清两人动作，饶有兴趣的说着。

　　“他不是杂种。”

　　研究员今天心情挺好，卡了许久的瓶颈终于被突破，见01反驳也没有生气。

　　“他是杂种，你以为他怎么来的。”

　　研究员随口说着。

　　“他母亲你也见过，就是先前一直照顾你的那个。”

　　“这孩子是人为合成的，也不算人类，体内有一半污染体基因。”

　　陈澜听见这话，她大概猜到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了。

　　将人的基因和污染体基因融合，生产出一个异类，不被两方接纳的异类。

　　但是08的融合基因分明是羚羊，污染体还能融合污染体基因进行改造。

　　“为什么不行？虽然基因链中有一半污染体基因，但08本质上还是人类。”

　　声音再次出现，陈澜眼神上翻，要不是手脚都被帮助，她一定要竖起中指。

　　“血液收集完了，影片也要结束了。”

　　“看完你就可以走了。”

　　光幕中播放进度已经到了最后，从中间开始进度变得格外开，内容也不再是顺着衔接。

　　而是变得跳接起来，由无数连续片段组成后半段。

　　陈澜看着影片最后结尾，换血结束后，08被随意扔到角落。

　　01爬过去抱住他，在他手腕处摩挲，那里因长期换血留下一个极深的疤痕。

　　“没关系，我不疼。”

　　08将脸贴在01脸上，软乎乎的说着。

　　“姐姐没事就好。”

　　“我会替你报仇的。”

　　01的异化程度开始不受控制，经常会在实验进程的一半变为污染体。

　　无数试剂注射进01体内，异化程度并未得到控制，反而因试剂过多催生出另一种变异。

　　几种基因在01体内打架，陈澜冷眼看着，01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人。

　　也不能被认为是污染体，甚至连异化体都算不上。

　　就像是一个被人为拼接、缝制而成的怪物。

　　又一次试剂注射完毕，01如破抹布般躺在实验台上。

　　几个研究员开口讨论，未察觉到不知何时躲在门外的08。

　　“她体内基因链马上要崩坏了，要是继续注射试剂，会彻底失去神智。”

　　“不是还有08吗，继续换血就好了。反正他有一半污染体基因，恢复能力强。”

　　“至于基因链，上锁就好了，听说影蜂部门最近又弄了一批新实验体。”

　　“对，虽然没有像01这么完美的实验体，但质量也是上乘。”

　　08趴在门后听着，他不懂研究员口中基因链崩坏的意思。

　　他只知道01需要换血，他不怕疼，只是不喜欢针头咬他。

　　小孩心思浅薄，藏也藏不好。

　　自从知道01要被抛弃后，08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不用跟我这么近的。”

　　01声音沙哑的说着，她刚因为违抗命令被拉去禁闭室。

　　一出来就发现08蹲在门口乖乖等着自己，01牵着他的手，远离身后布满血迹的禁闭室。

　　“我没事，死不了。”

　　01蹲在08面前，在他脸上摸着。最近试剂注射的越来越多，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失去神智。

　　“姐姐。”

　　08乖巧缩进01怀中，01低头看着他。

　　两人在实验室已经在实验室待了好几年，这几年间，01成长迅速。

　　仇恨被很好的隐藏在心底，就是一个普通的、已经麻木了的实验体。

　　除了08，不知是因为具备污染体基因的原因，他依旧是刚来时的模样，并未长大。

　　陈澜看着屏幕中的08，有时候她会想，那些寻求长生不老的可以学学08。

　　将自己基因与污染体基因融合，不但能长生，自身恢复能力也会变快。

　　“01，没有下次了。”

　　浑身血痕的01被甩到地上，一旁污染体见状，上前扯下她的胳膊。

　　血水喷了一地，　01已经习惯这种疼痛，熟稔的低头认错。

　　“01知错。”

　　低下的瞳孔中，隐藏极好的恨意蔓延。

　　“去禁闭室吧，再有下次，受罚的就不止你一人。”

　　01拖着残缺的身体走向禁闭室，路过08时在他脸上轻揉，露出一抹笑。

　　“乖乖回去，等我去找你。”

　　08点头，见01走远后，悄无声息的摸到实验室门外，听着从里面传出的对话。

　　“01体内上锁基因链马上就压不住了，还是早点做好最坏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无非就是销毁后被扔去垃圾星。届时就算尸体被找到，也会被联邦定义为是污染体所伤。”

　　“联邦高层那群人，最是不喜欢管这种事情的。”

　　08敏锐捕捉到销毁两个字，他见过那些被销毁的同伴。

　　被扔进机器中，抽干浑身血液与骨头，最后装进集装箱中。

　　08心中害怕，脚步向后转身就跑，他要去告诉01。

　　实验室中几人并未察觉门口躲藏的08，还在继续谈论着。

　　“说好的最完美的试验品，就这，才几次试剂身体就崩坏了。”

　　“谁说不是，对了，01的基因样本记得备份。”

　　08过来时01已经从禁闭室出来了，被咬断的胳膊也已复原。

　　“这么急干什么？”

　　“姐姐，他们要把你销毁。”

　　08小声说着，揪住01的衣领。

　　“没事的，别怕。”

　　01轻声安抚，对于这个结局，她不意外。

　　自从异化加剧后，那群研究员便不再像以前那般，01早就猜到自己的结局。

　　“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