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星际】》皖紫鸢

21、第 21 章 她的意愿从

　　熟悉的称呼让陈澜向外的脚步顿住，她自己也不知为何。

　　转身与那双猩红异瞳对上，这个眼神，让她想起还在垃圾星的那个夜晚。

　　她因梦境原因，机缘巧合之下走到垃圾场散心，遇见从高空抛下的小男孩。

　　他虽未明说自己的称呼，但从口中03猜测，自己大概率就是01或者02中的一个。

　　所以，其实这具身体的原主与容器内的生物是同一批实验体。

　　陈澜猜想，自己可能就是从这个实验室中出来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垃圾星。

　　“零一，你不该回来的。”

　　声音像断带的留声机，从开始的生涩转向间断性连贯，陈澜重复着这句话。

　　“零一，你不该回来的。”

　　看着容器内的生物，蓦的笑起，屈指在容器上敲打，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那怎么办呢，我已经回来了。不然这样吧。”

　　陈澜声音轻轻的，被风一吹就散了，说出的内容却带着丝残忍。

　　“不然，你们去死吧，这样就没人知道我回来了。”

　　说完，似乎是认可自己的想法，陈澜捂脸笑的癫狂，指缝间透出的眼神满是邪气。

　　大刀刀尖还未与容器接触，一道人影出现，陈澜砍下的刀被制止在半空。

　　刀与刀之间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格外明显，面前的人一身黑衣严实包裹，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又来一个送死的。”

　　握着刀柄处的手用力，将面前的刀向下压去，却在下一秒，手中刀脱手而出。

　　不等陈澜将刀捡回，下一步招式逼近。

　　陈澜面部遭到重重一拳，人朝后撞进实验室墙壁，单膝跪地擦去嘴角鲜血，陈澜捡起大刀向前。

　　两人在实验室中你来我往，一招一式中满是杀意。容器中的生物跟着两人的动作，眼神不断移动。

　　实验室外，众人察觉震动纷纷看向早已被堵死的洞口，时可一脸莫名喃喃。

　　“她这是在里面遇见啥了，打起来的动静这么大。”

　　“不知道。话说，她待会怎么出来。”

　　实验室是她们围剿的，有哪些出口自然一清二楚。大门早就锁死不能自由进入，唯一一个出入口被吟霜雪锁死。

　　实验室的系统应该早已开启防御模式，这个唯一的洞口现下也是不能自由出入。

　　总不能我们再找一个出入口给陈澜，让她出来吧。

　　这个想法在言冉脑中盘旋两秒，然后被否决，肯定是跟林岫寂呆久了，竟然会想到这么离谱的想法。

　　“队长和梦队让我们这么做，应该是有自己的用意。”

　　“说不定她们已经查到了什么，我们只需要找到污染体，将梦队的精神力放出，一切就都知道了。”

　　意蝉衣开口，几人商量一下，决定留两个人看着梦队与陈澜，以防发生意外事件。

　　剩下的人分开寻找那头污染体踪迹，最后定下林岫寂和楚曦留下，一个维修师一个单兵。

　　“注意安全，有意外及时交流。”

　　丢下这句话后，意蝉衣追着其他人的背影跟上。

　　留在原地的两人先是将梦燕辞放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

　　“动静消失了。”

　　楚曦开口，从刚刚开始，下面的动静突然归于平静。

　　“可能是已经打完了呗，毕竟陈澜实力也不弱，怎么说也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林岫寂毫不在意的说着，就算陈澜没打过，只要没死就行。

　　没死就还能救活，至于受伤，哪个单兵身上没有伤口。

　　实验室中，两人对战暂时落下一段。陈澜看着面前与自己招式一至的人，笑的愈发癫狂，嘴角弧度越拉越大。

　　“我早该猜到的。”

　　对面那人没有说话，身影猛地出现在陈澜身后，以手做刀向她脖颈处劈去。

　　陈澜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丝疼痛，她从地上爬起。

　　我怎么突然趴在地上了。

　　有些疑惑，她开始回忆起来，刚刚自己明明是在和容器中的污染体对视，然后呢。

　　陈澜想不起来，目光被落在地面的本子吸引，她弯腰捡起本子。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本子，分明之前没有。”

　　想起黑暗中那个浑身腥味的神秘人，陈澜猜想，或许自己的突然晕厥和本子出现都与对方有关。

　　随手将本子翻开，第一页上清晰的记录着每位实验体的编号、实验进程与实验时间。

　　连续向后翻阅几页，她的目光落在一处，这页是关于08号实验体的记录。

　　右上角的照片，一个熟悉的人影乖巧笑着，正是陈澜在垃圾星遇见的小男孩。

　　08号实验体，融合基因：羚羊。

　　实验记录：第一次基因融合失败，实验体基因链中发现一段上锁基因。或许只要破解出这段基因，便能推进融合进度。

　　上锁基因具有亲和力，实测能够将相斥基因相融，已在其余实验体上尝试。

　　第一次换血尝试，目标人物适应良好，无副作用。实验体状态欠佳，为保证过程完美，实验时间建议半月一次。

　　......

　　剩下的实验记录断断续续，陈澜一路看过去，大多是实验失败记录与原因分析，除了最后一段。

　　08号实验体基因疑似高度抑制01号实验体，血液交换尝试取得初步成功。

　　至此，实验记录结束。

　　陈澜看着这段记录，心中有了模糊猜测。

　　难怪当时他对自己如此热切，或许，两人互相陪伴度过了一段很黑暗的日子。

　　后半本实验记录被人刻意撕毁，只剩下实验编号和融合基因。

　　陈澜翻到最后一页，入眼便是一行刺眼红字。

　　01实验体，高度危险！！！

　　这行标题下，只有简略的一行字。

　　01号实验体，实验失败，遗弃垃圾星。

　　一段实验记录都没有，轻飘飘的一句话，总结了01的全部。

　　她将本子翻来覆去查看，试图寻找出忽略线索，却发现一切到这里戛然而止。

　　行吧。

　　将本贴身放好，陈澜开始思索起自己突然的晕厥。

　　“我记得我是站在容器前，然后与里面生物对视。”

　　二者间有什么关联吗？

　　探究的目光落在容器上，陈澜有些疑惑。

　　这时，一颗石子自身后而来，她侧头躲过，就见一道身影从自己身边快速闪过。

　　陈澜下意识向前追去，等她离开后，贴着09号实验体标签的容器中，红色液体缓缓褪去，人影显露。

　　从容器中出来后，它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一本实验记录，随着它的翻阅，字迹缓缓出现。

　　最后定格在陈澜看的最后一页上，一行行字浮现。

　　01号实验体：陈澜 融合基因：？？？

　　实验记录：其体内多股能量混杂交叉，无法剥离，因此进行基因链上锁工程。

　　容器内所有实验体，此刻缓缓睁眼。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离开的方向，声音混杂，融合在同个空间中。

　　“01号实验体陈澜，欢迎回来。”

　　声音中的恶意凝结成冰，陈澜一路追寻拿到声音，停在门前，门内打斗声传来。

　　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这样想着，陈澜一把将门推开，破空声传来，鞭子擦过她眉梢落在地面。

　　陈澜认识这条鞭子，是林雪的。

　　她心情雀跃的看向来源处，就见林雪此刻正与一头污染体缠斗，见到陈澜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

　　陈澜站在原地，准备上前帮忙时被林雪制止。

　　“还有一头污染体，你去对付那头。”

　　林雪声音传来，陈澜瞬间想起将自己引到这里的身影。

　　那道人影会是另一头污染体吗？

　　空气中是属于地底的泥土气息，陈澜躲开迎面而来的粘液，无力吐槽。

　　怎么又是蚯蚓？

　　进来前遇见的污染体就是蚯蚓，实验室中实验体融合基因也是蚯蚓，现在就来一头蚯蚓污染体。

　　这里的实验人员对蚯蚓是不是有种莫名执念。

　　自她出现那刻，安静的污染体瞬间暴动。

　　环节上的触毛化作锋利刀片向陈澜攻击而来，看着刀上的豁口，陈澜暗自庆幸。

　　幸好当初在维克斯做这把刀时，强烈要求用最坚硬的材料。

　　不然经过刚刚这一击，刀势必化为两端。

　　下次休假时，让维克斯这把刀在加固一下。

　　不论是多少次的亲眼目睹，陈澜还是会为蚯蚓的再生能力感到震惊。经过变异的蚯蚓，再生能力强到可怕。

　　她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这群实验人员会执着于蚯蚓，要是这个再生速度放到人类身上。

　　陈澜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她开始后悔没问春意怜要她的能量炮。

　　要是此刻能量炮在手，几发下去，蚯蚓再生能力在强也会被轰为肉泥。

　　尤其是实验室为了防止机甲进入，空间被故意做小，机甲根本放不出来，只能靠人力对抗污染体。

　　地面上的废墟被她下意识忽略，若是将废墟放置原有位置，陈澜就会发现，实验室的空间其实足以容纳机甲。

　　奈何当初清剿团队中有个春意怜，几发能量炮下去，实验室直接崩塌，从原本的容纳机甲变为极小空间。

　　至于那些污染体，正处于幼年体状态中，刚好也能被容纳。

　　陈澜跟这头污染体纠缠，只觉得手中黏糊，大刀差点滑出。

　　这头污染体是狗皮膏药吧，怎么甩都甩不掉。

　　纯膈应人。

　　陈澜有些崩溃，之前看队长颤抖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麻烦啊。

　　不过，队长那边动静似乎消失了，之前还能时不时听见一些。

　　刚开始与污染体缠斗时，林雪那边动静开始减少，现在彻底归于寂静。

　　难不成队长已经出去了？

　　“打架怎么还有精力开小差。”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鞭子将陈澜卷起，使她避免被污染体缠上。

　　陈澜在林雪身旁落地，心有余悸。

　　幸好队长来得快，不然此刻她恐怕被粘液包围，虽不至死，但那种恶心感对她来说还不如死了。

　　“继续。”

　　林雪声音淡淡，陈澜有些疑惑。

　　“啊？”

　　“污染体还没死，继续。”

　　鞭子指向因自己出现而警惕起来的污染体，林雪示意陈澜继续，不用管自己。

　　“这是你的战斗，不是我的。我的刚刚已经结束了。”

　　陈澜顶着林雪看好戏的目光，转身继续与污染体缠斗，只是目光还是会落在林雪身上。

　　林雪不知从哪拖出一个躺椅，此刻正躺在上面悠闲看着陈澜与污染体缠斗。

　　为什么机甲单兵会随身携带躺椅。

　　躺椅的提供者言冉，此刻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应该啊，虽说维修师体质属于偏弱的那类，也不至于这么容易生病吧。”

　　自言自语的叨叨，她也没感觉到自己有哪里不舒服。

　　春意怜见言冉为此疑惑，虽不解，但还是友好的向她发出邀请。

　　“不然你以后每天和我一起锻炼。”

　　“沈酌春，过来把你的人带走。”

　　言冉朝离自己不远处的沈酌春喊道，不知道是什么孽缘，她和这两人碰上了。

　　盯着春意怜的死亡视线，言冉淡定向她挥手告别。

　　谁要跟春意怜一起锻炼，她的锻炼方式就是赤手空拳和污染体贴身肉搏，也就只有沈酌春乐意陪。

　　“队长，躺椅躺的舒服吗？”

　　林雪在躺椅上悠闲闭眼，就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伸手勾住面前人脖子，将她带到躺椅上一起休息。

　　言冉在做这把躺椅时，为了保证舒适度特意做宽了些，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陈澜窝在林雪怀中找到一个舒服姿势沉沉睡去，实验室中两个人岁月静好。

　　地面上，一群人为了找林雪口中的污染体，将四周翻来覆去搜查几遍，也没找到一丝踪迹。

　　“不是，林雪是不是故意逗我们玩，我连一丝污染体影子都没发现。”

　　时可怨念极深，连队长都不叫了。

　　“我会帮你把这句话转达给队长的。”

　　意蝉衣晃晃手中光脑，上面界面显示录音中。

　　时可瞬间闭嘴，要是让队长知道了，自己肯定要被加练。

　　她语气极好的开始和意蝉衣商量：“别啊，我错了，我这不是太心急了吗。”

　　“梦队精神力还被困在囚笼中，队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一群机甲单兵加个维修师。万一有污染体进行精神攻击怎么办。”

　　林雪躺在摇椅上原本就没睡着，此刻见时间差不多了。将陈澜安静的转移到躺椅上，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

　　林雪走后，无数液体顺着墙壁蔓延，流动到躺椅身边，将躺在其中的陈澜团团包围。

　　一个又一个污染体自液体中出现，无数双异瞳齐刷刷盯着睡梦中的陈澜。

　　这一切，陈澜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很安心，没有污染体的嘶吼。

　　等她醒来后，躺椅上早就没了林雪踪迹，躺椅上的温度也早已冰凉。

　　陈澜猜想，队长应该早就离开了，就是不知道此刻会在实验室哪里。

　　将躺椅收回，陈澜看了眼四周，蚯蚓残肢依旧在原处。

　　没发现任何异样，她从房间走出，去往另一处。

　　等人走后，身影出现，手中拿着一瓶药剂在蚯蚓残肢上滴下几滴。

　　断裂处，触手蔓延，蚯蚓在度复原，人影默默跟在陈澜身后。

　　面前这堵墙第二次出现，陈澜又一次走进死胡同中。

　　从刚刚开始，她就在这处不断打转，无论从哪个方向，最后都会回到这里。

　　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在第二次遇见时特意在墙上做了记号。

　　后面反复几次发现熟悉记号后，她才肯定自己陷入了这处死胡同中。

　　既然无法用感知探查，那就贴着墙壁走。

　　陈澜贴着墙壁，一寸寸的向前移动，每移动一段距离就在墙壁上刻下记号。

　　“也不知道队长现在在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晚些时候到。”

　　被黑色兜帽隐藏的人，看着面前的林雪，毫不意外的说着。

　　“来着就坐下吧。”

　　话落，一把椅子推到林雪身后，林雪坐下，看着给自己推椅子的生物。

　　目光中带着嫌弃，不管是多少次，她依旧适应不了。

　　“不为你的队友讨说法？毕竟我可是将她关进了这个死胡同中。”

　　光幕上，陈澜贴墙寻找出口的画面一览无余。

　　林雪静静看着。

　　“你不怕她知道真想以后恨你。“

　　“恨我？为什么，她恨我就是恨她自己，路是她选择的。”

　　林雪不赞同的看向她，陈澜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

　　“那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何选择，说到底也是顺着你们安排好的路。”

　　“是吗？”

　　语气单纯疑惑，手自黑色斗篷中伸出，林雪看着那双手。

　　手背惨白，脆弱，一副完美的白骨艺术雕琢品。

　　手背翻转，鲜红血肉中血管分明。

　　“为什么要她知道，她的意愿重要吗？”

　　林雪沉默，陈澜的意愿确实不重要。就同她自己一般，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与其心疼她，不如一起和我一起，看这次她会如何选择。”

　　林雪双手被人握住，手背上传来的不适感被刻意压下，她被带着按下面前这个按钮。

　　清脆一声后，光幕中，陈澜所在景象发生变化。

　　“好孩子，走吧，离开以后你不会想起这里的一切。”

　　红色液体自血肉中涌出，将林雪包裹带往未知方向。

　　陈澜贴着墙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号。这里的所有路线被她走遍，依旧没有找到出口。

　　“实验室怎么可能会有死胡同，一定有哪些地方我没注意到。”

　　陈澜思索着，手在墙面上不知触碰到哪里，巨大动静传来。

　　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感，陈澜抬头看去，一眼愣在原地。

　　胡同，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