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星际】》皖紫鸢

10、第 10 章 责任是无数

　　“怎么突然问起宋师？你不是从来不看星网消息的吗？”

　　席铃拿着毛巾擦拭还在滴水的发丝，她刚从浴室出来，视频一接通就听见陈澜的问题。

　　“维克斯连这些都没和你说吗？你不是和他学机甲维修么。”

　　席铃照旧吐槽维克斯日常不靠谱，陈澜没好意思说自己的机甲维修水平只停留在修补机甲外壳上。

　　“宋师原名宋鹤骨，适应半机械化的机甲就是他研发的。此外，他还改造出最适配人体的外骨骼。”

　　“外骨骼直接贴合人体，可以随时取下。但相应维修费用居高不下，大多数人依旧选择半机械化就是了。”

　　原来如此。

　　“我刷到个帖子，进去要回答题目。正确选项的名字用拼音代替了，这个名字有什么禁忌吗？”

　　作为一个机甲维修师，机甲竟然不是心中的第一位吗？陈澜不理解，对她来说，没有人比自己的机甲更宝贵。

　　“这个名字啊”

　　席铃一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顺着这个名字，她好像看见母亲口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宋师其实叫鹤骨，宋姓是冠了元帅的姓。”

　　“宋雪宁，二十年前联邦最耀眼的天才，距离元帅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后面再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联邦众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当时的元帅，哦对，也就是如今的元帅继位后，这个名字就成了联邦禁忌。”

　　即使如今的元帅不是宋雪宁，但是席铃心中的元帅依旧是宋雪宁，即使她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母亲口中的旧事。

　　“单因任务失踪？这个理由完全不成立。”

　　陈澜有些不理解，出任务失踪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次任务很危险么，为什么会变成禁忌。

　　这也是席铃疑惑地地方，关于宋雪宁的事迹从那次失踪后，一夜之间，星网上搜不到任何踪迹。

　　“不清楚，从此联邦关于她的消息都被封锁了，渐渐的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她的不存在。”

　　英雄变成了从此无人过问的路人甲，那些曾经被人反复提及的历史湮没在尘埃中，无人过问。

　　陈澜觉得有些悲哀，还未到暮年便被人遗忘，她不禁想到自己，或许在那个时代自己也早已被遗忘。

　　人们自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拉着所有类人自爆，却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圣西尔。”

　　席铃开口转移话题，她觉得陈澜现在有些悲伤，她不想让她沉浸其中。

　　“你不说，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席铃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陈澜。虽然经常不着调的样子，看起来很多面，但其实比谁都通透。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选圣西尔，所以我先你一步，替你探路。”

　　......

　　陈澜笑了，笑的肆意，那是一种在林雪她们面前很少表露出来的笑容，她有些张狂的说着。

　　“行，等我去找你，我们杀穿联赛。”

　　“行。”

　　席铃嘴角勾起，附和着陈澜的话，杀穿联赛。

　　“圣西尔也有积分制，积分垫底的会被自动劝退，或者在圣西尔特质的训练场中撑够三天。”

　　积分制吗？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在边境星赚积分是为了入军校，在军校赚积分是为了不被劝退。

　　这种极大的紧迫感与压迫感将陈澜心中的火苗彻底点燃。

　　这种巨大的压力感在她眼中转化为动力。

　　“你现在积分多少。”

　　陈澜询问席铃，她相信席铃，但也不敢轻视圣西尔军校生。

　　“中游水平，不会被劝退但也拿不到过多资源。不过，若是你的话，只会比我更多。”

　　席铃语气平淡无波，却又在说起后半句时染上一抹笑意。

　　圣西尔的那群人就是只知道赚取积分的怪物，为了积分甚至可以压缩睡眠时间。

　　但席铃觉得，陈澜若是在圣西尔，绝对是积分榜上前一百名。

　　“可我觉得，你也不弱。”

　　陈澜开口，语气坚定。

　　“作为从垃圾星走出来的你，在圣西尔军校中处于中游水平。席铃，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为强大。”

　　“也是，我也是从3096星上走出来的天才。”

　　席铃说着，话锋一转，又丧了起来。

　　“但是首都星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天才总是独行，所以才会在圣西尔相遇。”

　　陈澜安慰席铃，席铃原本就不是一个会过多纠结的人，偶尔的丧气无非是察觉到差距。

　　两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门外，有人喊席铃去训练场训练。

　　通讯挂断后，陈澜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陈澜，从左侧突围。”

　　声音被污染体的嘶吼声掩盖，陈澜听不太清，抵抗着狂化的污染体，她问着梦燕辞。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梦燕辞与她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这群污染体中有精神类污染体。

　　她需要时刻关注在场众人的脑域状况，防止精神力数值过低导致脑域崩坏。

　　因此，梦燕辞无法运用感知给陈澜传递信息。

　　林雪在发现精神类污染体时就从队伍中脱离出来，一个人去寻找那头污染体的踪迹。

　　因此，场中剩下的九个人的屏障都需要梦燕辞来进行，她无法将精力专注于一人身上。

　　好在在场众人早在边境星的几年培养出足够的默契，但看梦燕辞的手势便知道下一步策略。

　　除了陈澜，陈澜所在的位置与其他人相隔甚远，中间是无数污染体。

　　场内情况被分为两种，一种是梦燕辞一行人按照计划向左侧突围，另一种是陈澜陷入污染体潮中。

　　被无数污染体刻意隔开，前进不了，后退不得。

　　“我去帮忙，你们去找队长。”

　　意蝉衣对身侧的人说着，现在的情况下，若无人相助，即使实力再强，也会被无数污染体绞碎。

　　意蝉衣不想看着一把宝剑蒙尘，更不想看宝剑还未崭露锋芒便被迫折腰。

　　“要去也是我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去算什么，想在陈澜面前逞英雄啊。”

　　林岫寂半开玩笑，调节着安静的氛围。

　　意蝉衣的武器是一把唐刀，在与陈澜进行配合时不会互相阻碍。此刻，的确是她去最为合适。

　　“不要多做纠缠，发现机会就跑。”

　　梦燕辞叮嘱，她一开始想让春意怜去，这样能快速从污染体潮中抽离。

　　不过既然意蝉衣主动提起，梦燕辞也不会再说起春意怜。

　　若论个人作战实力，无归军校出来的军校生普遍高于其余军校生。

　　而且，梦燕辞心中有一个猜想。

　　意蝉衣主动提出，背后会不会有林雪的示意，她们又在准备些什么？

　　“我们帮林雪，你尽快过来。”

　　精神类污染体的恐怖之处在于，在察觉到危险时它们会操控污染体替自身抵挡伤害。

　　同时在污染体脑海中下暗示，联邦之前有不少单兵都丧命于狂躁的污染体中。

　　意蝉衣确认她们成功突围后，放任自己被污染体卷到陈澜身边。

　　陈澜正在对付一头异化后的狼，刀刃每一次的接触都会留下一道伤痕，却又在下一秒再度复原。

　　“从尾部攻击。”

　　唐刀从陈澜身后传来径直砍向狼尾，陈澜听见熟悉的声音有片刻怔愣。

　　“你怎么这么爱发呆。”

　　意蝉衣收回唐刀看着再次神游的陈澜，这是陈澜第二次在她面前发呆。

　　“你怎么来了？梦队她们呢？”

　　两人互相为对方抵抗来自身后的危险，意蝉衣现下在自己身边，其余人要面临的危险程度就会多上一分。

　　唐刀将面前污染体横面切割，意蝉衣回着陈澜的话。

　　“梦队带着她们从左侧突围出去帮队长了，我来带你出去。”

　　说话间，又一头污染体被她解决。

　　“知道了，我们从哪里突围，也是左边？”

　　陈澜看着左侧，密密麻麻的污染体。她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右侧。

　　嗯，这边污染体比左侧还多。

　　“不急，我们先杀出一个口来。”

　　意蝉衣似有所察觉，开口安慰。

　　“先撕开一个口子，再伺机寻找机会。”

　　林雪一开始还会给梦燕辞传递自己的方位信息，但在半小时前，再无信息传来。

　　梦燕辞便知道不对，以林雪的性子，除非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不然是不可能切断联系的。

　　查看林雪身上的信号追踪器时，发现也无信号显示。

　　当下就决定带着人去找林雪，若是能帮上林雪更好，若是帮不上，也能拖延几分。

　　“你觉得林雪大概率会在哪？”

　　......

　　“我在哪？”

　　林雪靠在石洞内的墙壁上，她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各种伤口。

　　将腰腹处的腐肉剜掉，林雪拿出酒精倒在伤口上。

　　刺痛感从伤口处的神经传入脑海中，林雪神色不变，继而拿出一卷绷带开始缠绕伤口。

　　身侧，一条断鞭被随意搁置，断鞭上还残留着污染体带着腐臭腥味的碎肉。

　　她再次从心底发问：“我在哪？”

　　察觉到精神类污染体的踪迹时，林雪便决定现行去解决那头污染体。

　　否则，这里的污染体潮永不会结束。

　　只要发现精神类污染体的踪迹，无论处于何种情景，都需第一时间解决精神类污染体。

　　这是一条默认的规矩。

　　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梦燕辞，林雪拿着自己的鞭子，朝感知到的踪迹追寻过去。

　　污染体的踪迹时有时无，等再次探寻到时，林雪已经身陷污染体狂潮中。

　　最后她以武器断裂，全身多处受伤，腰腹被腐蚀为代价从污染体中杀出重围。

　　幸得她随身携带着酒精与医用绷带，否则可能会失血而亡。

　　污染体的精神波动时有时无，且每次波动的出现都隔着一段距离。

　　林雪不难看出，这头污染体在刻意引导她。

　　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精神波动再次出现，林雪捡起断鞭，继续朝里走去。

　　一个又一个污染体朝她冲来，林雪面不改色，手中断鞭舞的飞快。

　　“酷啊。”

　　陈澜感慨着意蝉衣刚刚那一招，下削刀，刀身顺着污染体脖子处斜砍，带下它的前爪。

　　平平无奇甚至谈不上惊艳，却有着势如破竹的力道。

　　意蝉衣架刀朝对面的污染体冲过去。

　　“你刚刚那招回旋镖使的不错，记得守好我的背后，给你杀一条路出来。”

　　“那是自然。”

　　陈澜挑眉，手中握刀，刀尖向下。陈澜一个快步上前，刀尖由下往上刺进污染体脑中。

　　现在砍污染体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陈澜握着刀把，刀在半空转了一圈，直接刺向要偷袭自己的污染体。

　　两个人在污染体中心待了半个小时，陈澜也砍了半个小时的污染体。

　　“我们什么时候冲出去，这些污染体好像变得急躁了。”

　　陈澜询问，这些污染体比一开始躁动不少，攻击也透露出一种迫切。

　　“时机到了，走吧。”

　　意蝉衣将唐刀收回，带着陈澜径直朝前方走去。

　　不拿武器，任由污染体伤害自己，她什么时候有恋痛癖了？

　　……

　　“我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癖好，你在想什么？不拿武器是因为不需要拿。”

　　糟糕，怎么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陈澜心中尴尬，好在她脸皮厚，索性直接当做没发生一样跟在意蝉衣身后。

　　“是有其他安排吗？”

　　为什么每次在我以为她脸皮厚的时候，她总能刷新我的认知。

　　意蝉衣回头盯着身后的人，陈澜非常配合的朝她露出一抹笑。

　　算了，我早该习惯的。

　　默默转身，意蝉衣带着陈澜朝前走去。

　　一百米，污染体似乎蠢蠢欲动，但依旧没有发出攻击。

　　五十米，陈澜能够清晰看见污染体眼中的垂涎。

　　与污染体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陈澜鼻尖已经嗅到来自污染体身上的腐烂腥臭味。

　　“我们还要在往前吗？”

　　陈澜疑惑，她们现在就像误入狼群的羔羊，再往前就可以等着吃自己的席了。

　　“不用，数三个数就好。”

　　意蝉衣停下脚步，两人就在距离污染体五十米的方向停下脚步，四周的污染体似乎已经忘记这两人的存在。

　　三

　　二

　　陈澜在心中默数，从三数到一只需要几秒的时间。这几秒钟内，时间被静止不动。

　　有烟花在半空绽放，紧接着，一个供两人穿过的通过出现，在陈澜数到一时。

　　一

　　“走吧，和她们汇合。”

　　意蝉衣率先朝前走，身后并未传来脚步声，她侧头望去。

　　午后刺眼的眼光自她身后洒进陈澜眼中，她下意识跟上。

　　“来了。”

　　两人踏着午后阳光铺成的大道，去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我们该去哪里寻找她们。”

　　陈澜跟着意蝉衣从污染体潮中出来后，意蝉衣带着她一路绕来绕去。

　　“先回去拿些医疗用品。”

　　林雪出去时只拿了酒精和医用绷带，其他什么也没拿。

　　意蝉衣有点担心她，林雪这人就像是毫无痛觉，不知疲倦的机器。

　　若不是她的强硬要求，林雪会在训练室泡一个晚上，而后第二天准点与她们一起斩杀污染体。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队长实力挺强的，那些污染体对她构不成威胁吧。”

　　林雪的实力陈澜见过，她是所有人里面实力最强的那个，因此陈澜下意识认为林雪可以应付一切。

　　她不需要援助，因为她实力够强可以独自面对。

　　意蝉衣向前走的步伐顿住，她转身盯着陈澜目光认真。

　　“因为她实力强所以就该承担所有的威胁吗？”

　　陈澜对上那双眼睛，她想说是，因为她就是这样。

　　但是对上那双眼睛，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管，陈澜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

　　我没有这么认为，但是我所处的环境告诉我是这样的，实力强劲的人势必要担负起更多。

　　她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抗在自己肩上，不能露出一丝疲倦，直到有人能结果一丝压力。

　　唉......

　　意蝉衣在心中叹气，她在心中告诉自己，现在不必对陈澜太过严苛。

　　在陈澜还未明确责任并不是由一个人承担前，她没有必要与她谈论这些。

　　“责任并非是由一个人承担，如果由一个人承担，那么对承担的那个人来说并不公平。”

　　“没有谁注定要承担那么多责任，责任是由无数人进行的平等分摊。”

　　意蝉衣在口袋中摸索，她记得她在来之前特意去买了一些糖。

　　出门前还拿了一些塞在口袋中，手指在口袋中摸索，直到触碰到一个圆形。

　　意蝉衣将它从口袋中拿出，被柠檬黄糖纸包裹住的糖递到陈澜面前，她伸手接过。

　　柠檬的酸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偏又在酸意的末尾蕴上一丝属于奶糖的甜味。

　　柠檬撞奶味的。

　　还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