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素质人群和高素质人群》昭铮年

28、第 28 章 年

　　年爱阳快被吓死了。
　　自己被时元卜撩到外地，眼前一片红色，又听到“砰”的一声，当下就觉得是时元卜的头磕破了。
　　理智马上就回来了，可再回过神来定睛看一看，却发现这红彤彤的根本不是血，是钱。
　　时元卜从黑板下面钻出来，不顾后背的疼痛看着这满地的钞票，甚至在空中还有零零散散几个缓缓飘落。
　　年爱阳瞪大双眼，短暂的懵逼之后，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咧开嘴，如释负重般地笑了笑，立刻看向李温文，笑着说：“你看吧！！我就说我没看错！！”

　　但很快，年爱阳就笑不出来了。

　　李温文脸上的表情带着震惊，这是年爱阳意料之内的。
　　但年爱阳越看越觉得，李温文的脸上有着不应该属于这种场面的惊恐和苍白。
　　仔细看看，李温文整个人都微微有些颤抖，眼睛有些呆愣看着散落一地的钱。
　　至于黑甲乐和蔡家康，两个人明显也被这场面震惊到了，相视一眼之后，把视线偏开，不去看地上的钱。
　　而这笔钱的“主人”李泉鞍，脸色有着明显的暗沉，但并没有愤怒的表情，反而是格外镇定。
　　台下的学生依旧低着头忙碌着学习，甚至有的人还在用尽可能压低的声音背诵着课本上的内容，但在讲台上这场安静的闹剧衬托下，读书声格外地刺耳。

　　高素质人就要遵守高素质守则。

　　所以，他们依然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忙碌着自己去符合高素质守则。

　　.

　　“卧槽，你是不是疯了？”夏博蹲在年爱阳学校附近的杂草丛里，看着又换上年爱阳学校里保洁人员的武厉。
　　武厉戴上保洁员的帽子，啧了一声说：“你懂什么？这叫吸取之前经验，我之前就这么进来的。”
　　夏博又道：“你上次都被抓了，你觉得他们高素质人能不告诉年爱阳他学校里的人，让他们对你这张脸特别关注？”
　　武厉说：“赌的就是一个运势啊老铁，你懂不懂？”
　　夏博摇摇头，满脸鄙夷：“我不懂，你自己懂去吧！你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啊？”武厉说，“不就把我送回来呗，到时候我再换个方法把年爱阳抓回来不就得了？得得得，别叨叨了，烦死了操，你快回去吧，我要进去了。”
　　说完，武厉就趁着司机午休停在学校外面的时候，钻进了往学校里运送课本的小型货车。
　　夏博帮武厉把货车门给关上，还没等关严实了，武厉又推开门说：“卧槽，这里面太热了，你有没有拿个小风扇啥的？”
　　夏博翻了个白眼：“美得你，还他妈要东要西，快滚进去吧！别被发现了！”
　　夏博刚把车门关上，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保安就指挥着货车向学校里面开过去。
　　武厉蹲在一摞摞的书后面，等他们工人搬的差不多了，恰巧工人去签单子的时候，小心翼翼从车上跳下来。
　　刚进教学楼凉快了一会儿，喘了口气，熟悉的保洁大爷的声音在武厉身后响起，大爷说道：“诶？你怎么回来了？”
　　武厉心里咯噔一下，大气不敢喘，也不敢转身去看，就怕如夏博所说的那样，这大爷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低素质人的身份。
　　保洁大爷见武厉没动作，疑惑着上前走了两步，正对着武厉，看清楚武厉僵硬的表情，又说道：“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吗？”
　　“呃……啊？”武厉被大爷的关怀震了一下，慢吞吞回答道，“啊啊……有点儿有点儿……”

　　看来是不知道我的身份，还真被我自己给碰对了，武厉松了口气。

　　两个人也没有过多寒暄，大爷把手上的拖把递给武厉，说自己得去忙办公楼扫地的事儿了，既然武厉已经回来了，那么打扰教学楼的任务可以重新放回到武厉身上了。
　　保洁大爷临走之前还嘱咐武厉去把更衣室的垃圾给倒了，让武厉逐步回到他自己的本职工作上。
　　武厉手上拿着拖把，嗯嗯两声答应下来，看大爷走远了之后，拿着拖把就开始挨个班级探头探脑从后门玻璃往里面看。
　　武厉已经忘了年爱阳在几班了，只能这么挨着搜。

　　.

　　但很快年爱阳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李温文的身体慢慢往外移动，鞋子踩在落在地上的钱上，发出纸张摩擦的声音。
　　李温文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苍白，他只能看清楚散落一地的钱，周围的人五官逐渐变得模糊，耳鸣声充斥在他整个大脑里通过神经传达到他的胸腔，让他喘不上气。
　　年爱阳拍拍缓缓从黑板地下站起来的时元卜，给时元卜递了个眼神。
　　时元卜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股疼劲儿冲了上来，让时元卜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时元卜注意到坐在地上的年爱阳的视线，顺着眼睛的方向看过去，李温文都已经退到教室门口了，并且还在继续往后退。
　　时元卜拨开人群走上前，看着门口的李温文说道：“你要干什么去？”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李温文眼神木讷，嘴里的舌头打不直，大脑里的甚至仿佛都抻直了，只能操控着眼睛，紧盯前方，甚至在回答时元卜的问题时，眼神都是直愣愣的，没往时元卜身上放。
　　年爱阳连忙从地上起来，跑过去抓着李温文的胳膊，皱着眉头说道：“你没事儿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对。”
　　李温文表情依旧：“没……没事儿……”
　　年爱阳的话让李温文的脸上有了些许不同，李温文的眼珠活动两下，颤颤巍巍地看了年爱阳一眼，随后又把视线偏移开来。
　　年爱阳半信半疑，接着对李温文说道：“你看，我就说我没看错吧，这就是李泉鞍的罪证！！”
　　话音刚落，年爱阳的眼睛死死钉在表情淡淡的李泉鞍身上。

　　“李泉鞍的……罪证……”

　　“李泉鞍的……罪证……”

　　年爱阳的话不停在李温文的大脑里旋转着，刺激着李温文的每一丝神经，李温文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年爱阳的话又很快被李泉鞍的话给接管。

　　“考虑让你回家休学一年……”

　　“休学……一年……”

　　李温文的眼前如走马灯一样闪烁出不同的画面，在学校里上课，学校的老师同学，学校的食堂，学校的校服，还有在学校里自己去过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李温文眼前一片漆黑，一声诡异的机械女声在李温文的耳边响起：“你的行为不符合高素质守则……我们将剥落你的高素质人身份……”

　　“不……不是……”李温文瞳孔放大，不停摇头，步子颤抖着往后退。
　　“不是什么？”年爱阳猛回头看向李温文，对李温文那一声声小声的不是产生疑惑。
　　“我没错……我是高素质人……”李温文的声音极其之低，年爱阳根本听不清。
　　年爱阳眉头紧锁，试图将耳朵贴近一些，努力去听，但他每进一点，李温文整个人也就往后退一点。
　　年爱阳试图将李温文固定在原地，让他别往后走了，但当年爱阳把手放在李温文肩膀上的那一刻，年爱阳猛然惊觉，李温文的衣服已经被汗液浸湿了，他的肩膀冰凉僵硬。
　　年爱阳被吓到了，他观察到了李温文脸上的汗珠，提心吊胆，尽可能让声音变得柔和：“你……你怎么了？李温文？你还好吧？”
　　李温文没有回答年爱阳，而是一直低着头，摇着头说：“我不是……我没做……我是高素质人……我是高素质人……”
　　年爱阳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现在的李温文太奇怪了，于是，年爱阳对时元卜说：“我们把他送到医务室去吧。”
　　时元卜无异议，上前轻轻搀住李温文的另一条胳膊，而就在这时，学校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机械的女声：

　　“亲爱的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

　　“你的行为违反了高素质守则，我们将剥夺你的高素质……”

　　“不是！！我没有违反！！我是高素质人！！”李温文眼睛赫然瞪大，白色的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他表情抓狂，用手狠狠地拽住自己的头发。
　　时元卜和年爱阳两个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都被李温文吓得愣住了。
　　李温文的声音让教室里的分贝仪亮起，魅惑多久，空中有声音说道：

　　“警报！检测到有高素质人违反高素质守则中分贝指数相关规定，现将去除有关人员的高素质标识——”

　　“不是！！我是高素质人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违反高素质守则！！！！我是高素质人！！！！！”

　　李温文开始抓狂，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混合在一起，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强大的压迫感让李温文疯狂昔日，大声的时候让李温文的嗓子感觉被撕裂，那种疼痛感让李温文疯狂咳嗽。
　　李温文的力气大的出奇，他用力挣脱时元卜和年爱阳的控制，用力把另一块黑板也扯下来。
　　黑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砰”的一声，藏在另一面黑板里的钱崩了出来，在空中飘扬。
　　李温文愣在原地，静止不动三秒，随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得冲出教室门口，纵身一跃……

　　“砰——！！！！！！”

　　年爱阳终于反应过来冲到旁边的围栏试图抓住李温文的胳膊：“李温文——！！！！！！”

　　李温文跳楼了。

　　有些许纸币跟着李温文一起落在了楼下……

　　“自杀……可不是高素质行为，李温文同学被彻底退学了。”
　　李泉鞍慢慢走到围栏旁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李温文，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