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殇靥》千幻情墨

36、千年死境成大患 所以，我从

　　青娓甫一出赛场便彻底陷入昏迷，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僵硬的提线木偶，被左扯一下、右扯一下，身不由己地做出各种扭曲怪异的动作。好不容易逃走了，可似乎又被什么可怖的东西追着，无论自己藏身多么隐秘的地方，下一秒就会被找到，然后继续奔跑、藏匿、被找到、奔跑……灵魂战栗、四肢酸软、惊惶失措、疲惫不堪！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青娓！青娓！”谁在叫她？好累！真吵！
　　沉重的眼皮勉强撑起来，接着又顽固地闭上，青娓含糊地“嗯——”了一声。
　　“醒了！太好了！青娓！”耳边传来女孩子欣喜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是南漪，不会吧？
　　“青娓青娓，你快醒醒，你都睡了三天两夜了，再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了！”确实是南漪的声音，她怎么会紫月族了呢？青娓的意识渐渐回归，慢慢睁开了眼睛，南漪放大版的俏脸离她不足一寸远，长长的睫毛眼看都快要刷到自己的鼻头了。
　　“精灵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青娓表情复杂地看着精灵公主，接着她的视线投到四周，干净透亮的床帏，熟悉的陈设，自己竟然在点璞宫螺心居的房间里，于是问题又变成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青娓，你终于醒了，”南漪还未从激动中缓过来，两只手举在空中不知该放哪里，又哭又笑道，“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不得后悔死了？！”
　　“呵——”青娓翻了个白眼，扭过头，苍白的唇齿间轻轻逸出一声嘲笑，自己变成这样，是拜谁所赐啊？
　　“青娓！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和误解，你放心，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一定全部都告诉你！”南漪苦笑着道。
　　沉默了几秒，青娓闭上眼睛，仿佛在积攒气力似地，接着望向南漪道：“公主还是别告诉我了！”
　　“啊？”南漪吃惊道。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们的秘密！我只想简单生活！”青娓叹口气，低声道。
　　南漪一瞬间知道了什么，“你猜到了，对吧？！青娓！”是疑问，更是笃定。
　　是的，青娓在赛场里再次看到死寂荒凉的漫天黄沙时就猜到了，精灵族恐怕是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十之八九和生命之力有关。不然的话，在生命力浓郁的精灵王宫里，根本不可能出现那样生机湮灭的场景。
　　“上次——我只是想验证一些事情，青娓！相信我，我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有任何恶意！”精灵公主面色严肃道。
　　“明崖在哪里？”青娓道。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算数。我马上让人带它过来！”南漪拿出传声符吩咐了几声，接着道，“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还不适合让任何人知道，我让人带着明崖等在门口！冰儿，你也先出去吧！”
　　青娓头上的冰枯草发簪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射向窗外消失了。
　　南漪依旧不放心地在两人身侧布下了结界。
　　“生命女神在上，青娓，你能救紫月族的孤儿，我希望你也救一救精灵族！”南漪一张口，就让青娓猝不及防。
　　青娓抬眸吃惊地望向南漪，发现对方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于是摇头自嘲道：“精灵公主说笑了，青娓何德何能，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何敢谈‘救’精灵族！”
　　“青娓，我没有说笑！精灵大比，也从来不是小打小闹！”南漪申请肃穆道。
　　“你离开精灵王宫时感受过的，还有此次精灵大比的场景，名唤‘死境’！那是连生命之树都无法使之焕发生机的地方，任何精灵进入其中，都会被剥夺生命之力。”
　　“两千年来，精灵王国已经有多地出现这样的死境，就连生命之树守护的精灵王宫，都不例外！”
　　“你可知，你我所居的这处螺心居，是从何而来吗？”
　　“那是两百四十四年前，精灵王宫里也出现了死境，虽然仅有一眼水井大小，可即便是合精灵女王与生命之树的力量，都无法将其抹除。无奈之下，母亲的伴生灵兽千年琉光凤尾螺——螺娘以灵为祭，以身化阵，才勉强控制住精灵王宫内的死境不再扩散！”
　　“之后，有了螺娘的先例，各族纷纷效仿灵祭之法，以天赋卓绝的精灵去祭祀死境，延缓其扩散的速度。你在紫月族见到的那些孤儿，他们都是未来的——‘祭品’！”
　　此言一出，青娓心中大震！以往种种疑惑，也都得到了印证。
　　“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灵祭之法！”
　　“螺娘自我出生起便代母亲照料我，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比和母亲一起都长——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灵魂消散，肉身化为这座冰冷的牢笼，将‘死境’囚禁其中！”
　　“更可怕的是，即便如此，这里的死境还在不断地扩散和蔓延，如今，螺心居也快要困不住它了！”
　　“所以，你们需要更多的祭品？!”青娓冷冷接道。
　　“不错！上次你在死境遇到的那些蒙面杀手，都是灵祭后的被毁灭之力同化了的精灵族人，他们还保留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执念，誓死守护精灵王宫！”
　　“可，并非所有被灵祭的精灵，都是心甘情愿的吧？”青娓反问道。
　　“没错！死境中，自然也有很多满含仇恨和怨念的精灵！”南漪喃喃道。
　　“那螺娘？如何了？是否也被同化变成——”青娓道。
　　“螺娘不一样，她豁达、淡然，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魂归天地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呢？”青娓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静、冷漠、疏离，没有南漪预期中的感动、惶恐、义愤或者悲伤等等情绪。
　　“你么？我承认从你被带回来开始，我就一直在密切关注紫月族的一举一动！历经三年零八个月方才化生的异精灵啊，那是多么强大的灵魂之力！而且，关注你的不止是我，还有我的母亲——精灵女王！”
　　“精灵一族曾经推演过无数种死境的成因以及消灭之法，除了‘灵祭’，其中有一种唤作‘放逐’，是由空间系大魔导师在时空中单独开辟出一处空间，将死境放逐其中，永绝后患！”
　　“死境可以被移动吗？那为什么——”青娓疑惑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各族也曾经试过由魔导师将死境挪移至极北之地的冰川深处，但是，没过几十年，死境竟然再次在原地出现，而且范围更大、扩散速度更甚！所以他们每挪动一个死境，就会生出两个！所以，后边就没有人再敢如此了！”南漪解释道
　　“那你们怎知‘放逐’之法可行？”青娓道。
　　“因为，有人成功过！就是你师父墨君的祖父——墨崟大魔导师！只是，他虽然成功拔除了墨月族新生的一处死境，但自身也拼得灵力耗尽，才将修炼出的空间连同死境一起放逐时空。”南漪道。
　　“同样，是以身死魂消为代价！”青娓低声叹息道。
　　“不错！但是，这是死境现世之后的两千多年以来，唯一一次成功拔除死境毒瘤的先例！只是，他们再没有另一个空间系大魔导师了——”
　　“这也是为什么墨君几乎屠灭一族，却依然被赦免的原因！”南漪道。
　　“因为墨崟大魔导师的功绩？”青娓问。
　　“青娓，你太天真了！人死如灯灭，功绩？当然是因为墨君是继其祖父之后，最有可能达到大魔导师境界的空间系精灵。”
　　“直到你的出现，母亲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呵！要等我成长到大魔导师境界，那得几百年之后了——”青娓自哂道。
　　“也不尽然，空间系魔法师的境界提升本就十分艰难，异精灵又具有得天独厚的天赋，给你百年成长时间也未尝不可！不仅如此，灵祭最为重要的是灵魂之力，而你——”南漪看向青娓，青娓秒懂。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被你们监视、掌控、利用得死死的！”青娓道。
　　“这么说也没错，”既然是坦白局，南漪也索性敞开了说道，“紫曜与我月精灵一族并不同心，所以我将你带到了王宫里，与我同食同居！”
　　“就这样，你居然还敢说对我没有任何恶意？”青娓道。
　　“我——”南漪不知该如何反驳了，“无论你信或不信，我最初接近你，真的纯粹只是好奇！”
　　“直到，黧爷爷告诉我，你对于黑暗系魔法似乎有天然的抗性，在阴郁、冰冷、绝望的环境下你反而变得更冷静、更理性、更强大。所以，我一直都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能够对抗死境中的力量？”
　　“本来我想等你成长起来的。可是有一天，母亲突然下令，再次用紫月族那些孤儿灵祭死境。我心下不安，就偷偷去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叫卡卡的小胖子蹲在墙角下香甜地啃着番薯，那样的无忧无虑、心满意足、虔诚单纯，还看到一个小女孩黏在另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孩子身边撒娇……”
　　“我觉得这样不对！精灵族的子民不应该如牲畜般被如此对待！”南漪垂眸，眼眶微红道。
　　“于是我去找母亲商量，能不能放弃此次灵祭，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可是被驳回了，而且就算不是他们，还有别的精灵，那又有什么分别？”青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情绪，“于是我用你，和母亲以及紫曜打了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