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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血族 苏墨尘勉力 ...


  •   狂暴的劫雷落下,苏墨尘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苍白火焰构筑的屏障却死死抵住了天威。

      “苏墨尘!!”

      楚翊风心惊胆颤,却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道更加狰狞的劫雷又至。

      苏墨尘金眸灼灼如鎏金,双手握刀悍然挥出。

      ——竟是无师自通,不再被动防御!

      苍白的火焰如同巨龙,逆势而上与雷光狠狠撞在一处。

      “轰——!!!”

      苏墨尘被冲击压得单膝跪地,唇角溢出一缕血来,显然是受了内伤。

      楚翊风又惊又急:“苏墨尘,你怎么样?!”

      “别分心。”苏墨尘头也没回,抬手抹去血迹,随便一甩,撑着长刀站了起来,背影依旧挺直,再次稳稳挡在了楚翊风身前。

      下一道劫雷很快再次降临。

      血族的再生能力快速修复着撕裂的经脉、碎裂的骨骼和碳化的皮肉。

      新生的刺痒与旧伤的灼痛交织在一起,逐渐不再分得开。但他持刀的手依然很稳,迎着咆哮而下的劫雷,分毫不让又是一击。

      这种修复本身就在急剧消耗他的力量,无异于剜肉补疮。劫雷却并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厚重的劫云翻涌如墨海,电光窜动间雷声隆隆愈烈。

      苏墨尘握刀的虎口已经被震裂,血染红了刀柄又滴落在地,在焦土上洇出一块暗红。刀身之上已经有了裂纹,不知还能不能承受下一击。

      他把更多的白焰覆上刀刃,蓄力,全神贯注望向头顶苍穹。

      “苏墨尘……走!我求你!”

      楚翊风的嘶喊穿透雷暴如弦欲断,惊惧已极。

      劫云中毁灭的气息不断攀升,眼看着下一道恐怖到似乎要涤荡一切的劫雷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自山下疾掠而至,稳稳落在焦土边缘。

      范无咎与谢必安赶到了!

      范无咎一眼扫清局势,面色凝重,双手疾点,数道封印符文打入楚翊风灵台,试图强行压制他体内暴走冲关的灵力。

      “楚翊风,你这是吃了十全大补丸吗??他娘的,怎么这么难压!”

      范无咎额角青筋跳动,煞力运转至极致,总算将不断攀升的境界暂时压制下去一截。

      随着楚翊风的修为被强行拉回,劫云失去目标,又不甘地隆隆翻滚了片刻,终于四散开去。

      确认危机解除,苏墨尘神情一松,脱力向后软倒。

      “喂!”范无咎一惊,立刻就要上前接人。

      楚翊风却比他更快。

      几乎在谢必安接手稳住结界的瞬间,楚翊风身上的束缚一解,再顾不得自身气息紊乱,踉跄着扑上前,双臂一揽将人紧紧接入怀中。

      怀中的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楚翊风慌忙去擦他唇边刺眼的血痕,却越擦越多,急得眼底一片赤红。

      苏墨尘勉力抬起手碰了碰楚翊风发红的眼角,声音几不可闻:“还好……”

      还好你没事。

      看来他这被诅咒的血脉也不全是坏处。如果没有血族的异能和快速再生,恐怕一击之下他的躯体就已经崩解,等不到任何援手了。

      “你们俩真是……不要命了?!连天劫都敢硬抗?!”范无咎赶到他们身旁,察觉到苏墨尘体内乱窜的劫雷之力,声音里压着惊怒,“得赶紧把劫雷之力导出来,否则他这身体根本撑不住……”

      血族乃极阴之体,至阳至刚的劫雷之力,于修士而言还能说是淬骨问天的机缘,对血族来说就只是步步摧折的极刑了!

      又一口鲜血呛出,苏墨尘终于支撑不住失去意识。

      楚翊风心脏骤缩,将人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山下疾冲而去。

      必须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立刻为他疗伤!

      谢必安看向范无咎,语速飞快:“你去帮忙,这里有我善后,救人要紧!”

      “好。”范无咎点头,又在谢必安身周飞快落下三道守护结界,这才身形一闪追着楚翊风往山下而去。

      天雷劫确实可以锻体淬元,也是叩问天道之机。然而古往今来,止步于此者不知凡几,轻则灵根尽毁,重则身死道消,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楚翊风自己是正统修士,至阳至刚的劫雷之力入体都要花好些时日炼化,稍有疏忽都可能导致境界受损、修为倒退。

      更何况苏墨尘是血族啊,根本吸收不了劫雷之力。

      楚翊风心急如焚,顾不得丹田剧痛,再次提速。

      范无咎追到小院时,楚翊风已经抱着人进了屋,房门砰地关上,隔音与防护结界瞬间层层落下。

      范无咎在门外刹住脚步:“……”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拘魂索被他握在手中,锁链长长地拖曳在地面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在院中绕了一圈,最后靠在院门边开始为二人护法。

      ——
      怀中血族本该温凉的身躯正泛着不正常的热度,楚翊风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床榻锦被之间。

      他从没见过苏墨尘流汗,此时额头、颈侧乃至微敞的领口处却都浮着一层细汗,犹如白瓷凝露触之即碎,看得人心慌。

      楚翊风含了温水,低头渡进他唇间,后来干脆咬破舌尖哺了一口血给他。

      血和着水从唇角溢出来。

      楚翊风内心焦急,却把声音尽量放轻:“乖,咽下去……”

      苏墨尘毫无反应。

      楚翊风只好托着他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舌尖抵开齿关更深地吻过去,几乎推进喉间。

      苏墨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于是咽下了一口。

      楚翊风心中稍定,赶紧又喂几口,直到感觉到苏墨尘体内属于血族的气息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这才停下。

      苏墨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在掌心压出了血痕,似乎疼得狠了。

      楚翊风把他崩得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十指交握,防止他抓伤自己。

      其实楚翊风自己的情况同样糟糕——金丹受损,境界又被强行压制,丹田处撕裂似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

      可苏墨尘正在承受的,恐怕要比他还要痛苦千百倍。

      楚翊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开始用灵力在苏墨尘破碎的经脉外围构建屏障,以防止爆裂的劫雷之力继续横冲直撞。

      时间缓缓流逝,楚翊风的里衣已经汗湿,那层柔韧的屏障总算构建完成。

      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将劫雷之力剥离出来。这才是真正的难关,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同时遭受劫雷之力的反噬。

      楚翊风避开苏墨尘身上的伤口,解开腹部破损的衣衫,掌心贴在他滚烫的丹田处。

      之前在仁爱医院为他祛除腐毒时,楚翊风就隐约察觉到血族的能量运转体系与人类有所不同。

      人类的能量中枢无疑在丹田,但苏墨尘体内似乎存在着另一处能量节点,万幸的是主要经脉走向还维持着人类的基本状态。

      楚翊风屏息凝神,将灵力凝到最细,小心翼翼地从丹田探入经脉之中。

      几乎是灵力触入的刹那,苏墨尘的身体就绷紧了。即使在昏迷中,血族的身体也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的灵力。

      楚翊风的灵力在经脉处不断安抚试探,却一次次遭遇抵抗。

      他急得额角渗汗,亲吻落在苏墨尘同样汗湿的额角,一遍又一遍。

      “苏墨尘,放松……”他贴在他耳畔,声音哑得发颤,“让我救你……”

      不知是那声呼唤还是唇间温度起了作用,怀中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弛了一瞬。

      只一刹那,楚翊风已经抓住时机,灵力趁势而入,直扑向经脉各处。

      甫一进入,便被狂暴的灼热吞没。

      ——劫雷之力如同野火燎原,所过之处血肉被寸寸消融。与此同时,又有新的力量挣扎着再生、修补。

      至阳之力在与血族的自愈本能反复拉锯,消耗、再生、再消耗……

      乍看之下,触目惊心。

      楚翊风几乎不忍心看第二眼,一个失神,灵力微微一颤。

      苏墨尘发出了一声痛哼,眉心蹙紧。

      楚翊风咬牙定住心神,心疼得难以复加,没有用灵力强行对抗劫雷之力,而是小心地释放出了一点雷息作为诱饵。

      同源的力量很快产生了微弱的吸引,劫雷之力以为找到了更易侵入的目标,试探着缠上楚翊风的灵力。

      楚翊风引导着劫雷之力沿着一条相对完好的经脉缓缓回撤。

      他凝神控制着速度与力度,确保不让它中途失控,更不能对损伤严重的经脉造成二次伤害。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身下人苍白的锁骨上,晕开了一点微光。

      掌心紧贴在平坦的小腹处,隐约可见雷光被一丝丝抽离,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流向楚翊风。

      随着劫雷之力被导出了一部分,血族的再生能力开始占据上风。被灼伤的经脉飞速愈合,新生处泛起难言的痒意。

      苏墨尘无意识挣动,蹭开了本就破烂松散的衣襟。

      楚翊风手一抖,引导的灵力险些中断。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拉过锦被给人盖上,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强迫自己重新凝聚心神。

      随着更多劫雷之力被强行引渡,苏墨尘体内新生的脉络与敏感的再生组织被反复冲刷。

      不单是疼,混合着快速修复的酸麻与灵力深入经脉的胀涩,成了某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

      苏墨尘被这煎熬从意识深处生生拉了出来,唇间溢出了一声似泣似喘的呻吟。

      醒来的瞬间几乎是茫然的。

      他眨了几下眼,又被楚翊风亲了几下之后,涣散的意识终于艰难聚拢。

      “呃啊……”

      那感觉像是从骨髓深处堆叠上来,太过汹涌。

      他难耐地仰起颈项,喘息破碎,本能地开始挣扎,指尖颤抖着抓着楚翊风手臂,试图推开那只按在他小腹上的手。

      纤长的睫毛濡湿,声音里带上了隐约的哭腔:“楚翊风……停下……”

      他混乱地摇着头,想摆脱这种感觉。

      “停了你会更疼。”楚翊风将他试图推拒的手腕扣起来压在头顶,手上的灵力却没有停止,引导着劫雷之力继续向外抽离。

      现在若是停下,劫雷之力必定反扑,经脉非要再碎一次不可。

      苏墨尘指尖揪紧了床单:“……我不怕疼……你停下……”

      楚翊风动作微微一顿,忽然察觉到什么,俯下身贴在苏墨尘耳鬓,声音低哑,“不怕疼,却怕这个吗?”

      “唔!”

      苏墨尘浑身剧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泪珠终于从眼角滚落,滑过泛起绯色的脸颊。

      令他濒临崩溃的并不是单纯的痛痒,而是血族身体在极端修复下产生的过度敏感,几乎无法忍受。

      楚翊风再次感受到了阻力,他吻掉那滴泪,又去吻他颤抖的眼睫。

      “墨尘……”他柔声诱哄,“宝贝,别怕……”

      苏墨尘被那声宝贝叫得心神一颤,失神的瞳孔勉强聚焦,对上楚翊风深邃得仿佛要将他吸入进去的眼眸。

      “上次很舒服对不对?”楚翊风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向下,声音都是蛊惑,“你也喜欢的,是不是?现在不能忍……经脉受不住能量逆流。让我帮你,好不好?”

      “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他吻了吻苏墨尘的脸颊,字句试图碾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楚翊风的吻太温柔了,磨人的痛痒似乎都被短暂地熨平。

      苏墨尘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抬手环住了他的颈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对方肩窝。

      楚翊风眼底暗沉,这一刻几乎想将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揽着人收拢手臂,灵力牵引着最后那股劫雷之力,在身体主人的默许下缓缓向外抽离。

      “!”

      骤然抽空的瞬间,苏墨尘声音都没能发出来,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眼中水汽更盛,残存的理智再次被冲得七零八落。

      楚翊风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恶劣趣味,可此刻怀中人失神战栗的模样,他居然觉得美得惊心动魄。

      但心疼很快盖过了那点阴暗的贪恋。

      他位置下移,低下头去。

      “别!”

      无力的挣扎被轻易镇压,苏墨尘腰身忍不住反弓,却只是徒劳地把自己更深的送入狼口。

      ***

      床榻凌乱,苏墨尘身体内劫雷带来的不正常的热度终于消退。

      他靠在床头,露出的锁骨与颈间全是深深浅浅,或吮或咬出的痕迹,一路蔓延至锦被之下。

      平日里冷冷淡淡的灰色眼瞳此刻金灿水润,眼角红得像要滴血,抓着锦被的指节都透出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楚翊风,”他气息未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鼻音也很重,“够了。”

      楚翊风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漉漉的眼睫,又扳过他的下颌,侧首亲了亲那嫣红的唇,似是安抚。

      “最后一次。”他说,

      吻再次落了下来。

      ***

      直到隐患彻底排除,苏墨尘倦极地半阖着眼,极致的消耗与过载的感官让他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被楚翊风拢在怀里,意识在温暖的包裹中沉沉下坠。

      楚翊风体内灵力翻腾,同样濒临极限,还是仔细为人做了清理,又将被子掖好,直到确认他陷入熟睡,这才开始打坐调息。

      窗外,晨光微熹。

      谢必安带着一身山间晨露从外面回来,见范无咎杵在院子门口,低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范无咎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还没出来。”

      谢必安微微蹙眉:“没事吧?”

      “应当没事。你赶紧去休息吧,这有我守着。”

      用煞力在人间维系结界,总会比在冥府消耗更多。范无咎看他脸色不太好,就催人去休息。

      谢必安确实有点疲惫,而且上次之后总觉得和范无咎单独待在一起有点别扭,也就没有推辞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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