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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前路 在他的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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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尘下午要和楚岚去调整后期配色,调好后再回公司继续批文件,等到第二天傍晚楚翊风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连轴转了三十几个小时,家都没回。
公司几位高管领回自己文件的时候还有点懵,老板这效率够高的啊!
看老板终于敬业一回,高管们脸都笑了成一朵花,仿佛瞧见了年终奖翻倍的光明前景。
喜气洋洋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林澜送来行李,他们这才得知自家老板要出远门,顿时一脸木然。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板……老板又双叒特么要跑路了!!
这剧本他们可太熟了。
尽管内心万马奔腾,也只能毕恭毕敬将自家老板送到楼下,以至于众人眼中的怨念都快化为实质了。
楚翊风在一旁看得分明,顺手接过苏墨尘的外套和行李,另一手虚揽着苏墨尘送到车边,转身对众人道:“各位辛苦了,留步吧。”
众高管:“……”
您哪位啊??
楚翊风笑得十分虚情假意:“你们苏总,我暂时借走了。”
苏墨尘头都没回,朝后挥了挥手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高管们集体沉默。
借?您这架势像是借走吗?这是明目张胆地抢人啊!
苏墨尘上车后,发现除了范无咎和谢必安,漓玥与周婉竟然也在,和几人简单打过招呼。
楚翊风也上了车,解释道:“漓玥和周婉要去另一个地方,正好顺路,捎她们一程。”
他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还在原地的那几人:“你的下属们是不是太粘人了一些?”
苏墨尘也撇了后视镜一眼:“我以为楚总没资格说别人。”
“那没办法。”楚翊风轻笑一声,借着系安全带的姿势凑近亲了他额头一下:“不过很显然,他们抢不过我。”
苏墨尘:“……”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脸皮这么厚?
后排,范无咎一边心里给兄弟点赞,一边抬手遮住了谢必安好奇看向前座的眼睛。
谢必安:“……”
谢必安无奈道:“范无咎,我三百岁了,不是三岁。”
范无咎赶紧收回手,讪笑:“呃……忘了忘了,毕竟是我从一丁点养到这么大的嘛。”
后座的漓玥又窝回去继续打游戏,倒是周婉已经兴奋地探过身来:“苏组长!我现在也是行动组的一员啦,我可不可以唔唔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漓玥一把捂住嘴拽了回去。
漓玥耳朵警觉地动了动,顾不上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把周婉按在座位上:“你可老实点儿吧!”
这丫头自从进入特调局,一天要问八百遍苏组长什么时候来,问到后来白局都打趣:“哎呀,女大当嫁喽!你们谁有合适的,赶紧给这丫头牵牵线?”
漓玥压低声音警告:“你可千万别当着姓楚的面说你想追苏墨尘,那可是他逆鳞 !你没看见刚才他那笑里藏刀的样子吗?”
周婉一愣,很快转过弯儿来,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这种关系?”
她说着还比了个非常露骨的手势。
漓玥啪地拍开她的手,脸颊微红:“小姑娘家家的,能不能斯文点!”
周婉歪头打量他:“噫~你脸红什么?你不是都几百岁了吗?”
漓玥恼羞成怒:“我又没成过亲!”
周婉切了一声,小声嘟囔:“原来苏组长已经有恋人了啊……都怪我和他认识得太晚了。”
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不过我真没想到,苏组长的恋人居然是男的,还是楚队哎。”
前座范无咎闻言回头看她:“小姑娘思想还挺保守。”
“那倒不是,” 周婉摇摇头,“就是觉得他们性格看着都不太好亲近。”
她的目光依然好奇地在前面两人之间打转,这样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可能是觉得温度低,楚翊风正从侧面储物柜里抽出一张压缩毛毯给苏墨尘盖在腿上,从后面看得不太真切。
周婉像是自言自语:“难道是负负得正?”
她顿了一下,忽然扒着前面椅背半起身朝前面喊:“楚队,你如果对苏组长不好,我要和你抢人的!”
漓玥惊得手机都要扔出去了,又手忙脚乱地去按她。姑奶奶说什么呢 ??!
“小朋友,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楚翊风语气懒散,往后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倒是没有和小姑娘计较的意思。
漓玥和周婉怕热,车上冷气开得很足,再加上本就一身寒气的范无咎和谢必安,车里温度很低。
苏墨尘虽然不怕冷,但喜暖。
楚翊风把毛毯边角掖好,慢悠悠开口打趣:“看来我们副团长大人还有守护骑士呢。”
苏墨尘淡淡道:“血族不需要骑士。”
“那伴侣呢?”
“……”苏墨尘抿着唇不答。
楚翊风不依不饶:“副团长大人有没有人选?”
苏墨尘沉默片刻,看着他道 :“……你说呢。”
楚翊风眉眼含笑 ,牵起他的手,低头在他无名指的指节处落下一个轻吻:“斗胆自荐。”
苏墨尘眸光微闪,唇抿得更紧,任由他吻在那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翊风的体温太高,苏墨尘觉得从被握着的指尖处开始,热度一路传到了脸上,被握住的指尖一颤,终是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楚翊风心底无奈,这人怎么从来学不会拒绝,明明很容易害羞,却还是由着他任性妄为。
……这简直是在纵容他得寸进尺。
谁能想到血族的暴君私下里其实这么软?
软到让人很想欺负,看他倔强地承受着所有亲昵,明明快要承受不住却仍不肯认输,直至最后溃不成军。
又让人想宠着他,把他捧在心尖上,要星星不给月亮,命都可以给他。
车上还有别人,楚翊风到底不舍得再逗,老老实实坐回去,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和他们隔了一排座位的周婉其实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就看到楚翊风凑过去低了一下头,待他重新坐直,她清楚地看到苏组长耳朵都红了!
“呵,男人。花样真多。”周婉忍不住撇嘴。
漓玥忍无可忍,一把捂住她的嘴:“可少说两句吧!”
丫头你是真勇啊!楚翊风那厮看着道貌岸然,实际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次不发作算你运气好,但你这么浪,迟早要翻车啊!
当然,周婉的勇也是早有苗头,寻常小姑娘谁敢独自去鬼屋直播探险,还主动用凶坠引鬼?
这丫头前些日子出院后,就抱着一大捆像是烧烤签子似的东西跑来了特调局,说是要“投诚”。正巧碰上了谢必安和漓玥。
谢必安看了那签子一眼,登时就变了脸色,亲自把她带到了白局面前。
漓玥也是后来才从谢必安口中得知,那捆签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镇魂钉。
特调局批准周婉进入行动组,当然不是因为镇魂钉,这姑娘是有点真本事的。
心理评估拿到了九十八的高分不说,在为期一个月的培训里,她对各种阵法展现出了惊人的接受度和学习能力。或许是因为天生八字极阴,她对魂魄类阵法尤为擅长。
所以局里决定让她先跟着精通法术的漓玥历练一段时间,这才有了这次一起出任务。
起初漓玥是不大乐意的,人类要吃喝拉撒,实在太麻烦了。
但周婉不愧是粉丝几十万的网红,营销账号真的有一手啊。
在她的帮助下,漓玥那个半死不活的账号粉丝数层层往上涨,连总是数落他没有狐王样子的长老都特意发来消息,夸赞他“与时俱进,弘扬狐族文化”。
只是这姑娘胆子实在太大了,什么阵法都敢试,什么禁术都敢碰,简直像野草一样顽强又疯长。
漓玥没少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偶尔无奈扶额认命时,倒也隐约有了几分狐王该有的担当模样。
中途漓玥和周婉下了车,几人继续一路向前。
伺机是个傀儡人,车开得又快又稳。沿路是初夏的湖光山色,苏墨尘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飞掠的美景。
他少时贪玩,也曾辞别父母跑过大江南北,如今早已沧海桑田,他却好像仍然看见了旧时的影子。
楚翊风见他出神,也不打搅,分了带来的灵橘给范无咎和谢必安,又剥开橘肉喂进他嘴里。
范无咎看看后面越来越来越远的漓玥二人,又看看前排的楚翊风,觉得老怀甚慰。
漓玥算是他一手带大的,身为狐王,却总喜欢跟在他和谢必安后面一惊一乍,如今总也能独当一面带着新人历练了。
楚翊风是他兄弟,几百年踽踽独行的孤狼居然也开始有了牵绊。见惯他杀伐决断,再看他这么温柔细致地对一个人,还挺新鲜的。
就是看着看着又难免有些羡慕。
身旁谢必安忽然轻声问:“怎么了?”
“有点羡慕楚翊风。”
“我也是。”
范无咎心头一紧:“也是什么?”
谢必安:“……羡慕啊。”
“你羡慕什么??!”
谢必安沉默不语。
范无咎:“不行!我不允许!你才三百岁!还没长大!”
谢必安:“……”
您这可真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谢必安叹了口气:“范无咎,长不大的究竟是谁?”
范无咎:“?”
这话什么意思?
他本能地不愿深想,又想到谢必安昨天又没回府,问就是很忙,就转移话题:“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累不累?躺我腿上睡会?”
他伸手欲扶,却被谢必安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三百年来亲昵早已成了习惯,这还是谢必安第一次表现出拒绝。
范无咎的手在空中稍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要毯子么?”
“……我不会冷 。”
“。”
谢必安垂下眼帘,一缕墨色煞气被他在指尖绕来绕去。心下盘算,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对两人都好。
车子上了盘山路,转过山坳,一片碧蓝天湖映入眼帘。群峰苍翠,叠瀑飞花,阳光碎在粼粼波光间,好一幅人间美景。
谢必安不再拘泥于心中那一点心事,开始欣赏起这难得的景色。
范无咎则完全无心赏景,他五官深邃英俊,带着两分笑意时倒是不显,如今沉下脸来看起来有些凶,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谢必安余光瞥见,到底没说什么,既然心意已决,便不该摇摆不定。
车子一路进山,路过村舍与田地,最后停在了一处远离人烟的小院门前。
四人下车,抬眼看去,眼前的小院十分陈旧。
苏墨尘:“这里是?”
楚翊风:“百年前我曾经在此地暂居,这是我当时的住处。”
苏墨尘看看楚翊风,那意思,你确定这地方现在还能住人?
说陈旧都是客气的,这里简直称得上破败。
门扉要散不散,瓦楞破旧不堪,院墙上爬着枯藤,不用进去都知道里面必定落满了枯枝败叶,杂草丛生。
总之,十分符合荒郊野岭的鬼屋设定。
苏墨尘觉得,如果周婉在场,或许会非常感兴趣 。
楚翊风对上他质疑的目光,唇角微扬:“放心。”
他几步上前,伸手推门——
在他的指尖碰到门环的瞬间,那层破败景象如同蒙尘的纱幔被揭开。
时光仿佛流转回百年前,门扉不再斑驳破败,院内草木葱茏,一角还有株亭亭如盖的蓝楹花开得正旺,傍晚起了雾,细碎几点花瓣落下,更衬得阶前和窗棱不染纤尘,静谧安详。
苏墨尘眼睛亮了一分 :“障眼法?”
“嗯。”楚翊风微微挑眉,朝他伸出手:“走,带你进去瞧瞧。”
“好。”
一旁的范无咎:“……”
兄弟,你让我感到陌生!
堂堂玄门监察史,玄门百家的领军人物,你的傲气呢?你不是沉稳内敛吗?!
一个障眼法,被你炫耀得像布下了什么惊天大阵,活像开了屏的花孔雀。
范无咎觉得很心塞,大概是狗粮噎得。
看看那两人自然交握的手,再瞥一眼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谢必安——
范无咎:“……”
更心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