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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锚点 楚翊风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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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在门内站定,手术室的门就轰然关闭。
黑暗中,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 ”
明明是电子机械音,却透出一种恶毒的黏腻。
“瓦伦汀做事不靠谱,有句话倒是说的很对——优秀的实验品总会自己找回来。瞧,这不就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顶灯亮起,一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苏墨尘眼神微冷。
楚翊风见他神色:“认识的?”
苏墨尘:“刚刚在办公室见过,闾决明。”
只是比在办公室的时候,肌肉膨胀了数倍,左腿、右肩和整条右臂裸露在外,竟然全部是泛着金属光泽的义肢。无机质的右眼中,甚至能看到内里转动的齿轮。
楚翊风拖长声调“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对面的人一眼,语气散漫:“这虚空捏造的风格有点粗犷啊。根据缺什么就想要什么的逻辑,想来这位原本是个又干又瘪的小东西?”
他的神态过于讥讽,还很阴阳怪气,以至于看起来比对面更像反派。
苏墨尘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楚翊风注意到他视线,勾起一点嘴角,逗弄似的,“不要刻板印象。”
苏墨尘:“……”
特调局的作战科队长,原来是这个风格的吗?
然而对面的“闾局”对他的挑衅恍若未闻。它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墨尘,看那神情,哈喇子似乎都快流下来了。
然后它真的就流下来了。
它吸溜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捏出了一片沾血的碎玻璃,陶醉地嗅了一下,看向苏墨尘的眼神愈发痴迷:
“真是美味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尝你的味道了,003。”
003?
苏墨尘一怔,侧头看见了柜门玻璃上映出他们在里世界的倒影。
——他穿着一身白色束缚衣,胸前印着编号003,楚翊风则穿着另外一种样式的无菌服。
苏墨尘想到什么,不着痕迹地攥紧了受伤的手掌。
楚翊风的嘴角已经压下来,眼眸幽深如寒星,之前还随口逗人,此刻看起来心情却不太好。
微微眯眼:“阁下的想法是不是过于癞蛤蟆了一些?”
“闾局”吱嘎吱嘎地扭过头,仿佛这才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
“呵,牙尖嘴利的小子。”它的视线在楚翊风的无菌服上停留了一下,嗤笑道,“你又有什么不同?”
楚翊风懒得再理会它,长剑横挡:“那可以问问我的剑,看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它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发出刺耳的笑声,“哦……我明白了,你想保护他。不觉得虚伪吗?”
这套无菌服它可太熟悉了。那群人美其名曰到祭坛研究院“疗养”,背地里做了什么勾当大家心知肚明。
见楚翊风无动于衷,“闾局”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情:“难道你还不知道003的作用?他的血,他的肉,他的每一寸骨骼,他的天赋异能,都是——”
“噗嗤!”
银光一闪,话音戛然而止。
苏墨尘收回手。被掷出去的的是一柄雪亮的手术刀,此刻正贯穿了“闾局”的两腮,强行让它闭了嘴。
苏墨尘:“啰嗦。”
“闾局”把刀拔下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它摸了一下根本不会流血的伤口,眼神愈发狂热:“身手又进步了……”
“嗡——”
它说着,毫无征兆地的压力伴随着尖锐的鸣声骤然倾轧,时空法则如有实质地压了下来,两人瞬间被定在原地。
“闾局”闪身就绕过楚翊风,到了苏墨尘面前。
“那又能怎样呢?”它刀锋一样的指尖虚虚抵着苏墨尘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另一手握着手术刀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比划,像在丈量一块俎上鱼肉。
苏墨尘眸光沉冷,一言不发。
刀尖滑到他的颈侧,就要割开衣领。
“噼咔!”
一道雷光擦着它的脸侧呼啸而过,硬生生将它逼退三步。地面被砸出一个焦黑的坑,碎石迸溅。
“闾局”猛地转头。
“手滑。” 楚翊风慢条斯理地收起剑势,周身电弧还未散尽,抬眼间,眉目冷厉如霜。
“你、你怎么能动?!”
“忘了自我介绍。”楚翊风挽了个剑花,列缺剑锋上雷光噼啪,“鄙人正统道士,道家三千小世界,也算见多识广。和您这……”他目光上下扫了一圈,“和您这种东拼西凑来的东西不大相同。”
“呵。”
“闾局”冷笑一声,并不准备跟祭坛讨食的豺髭一般见识——也不是它不想一般见识,关键是它一直以为003早就被瓦伦汀那疯子销毁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那么好的补品啊……
光是想想,它已经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至于那个什么道士,它一点都不着急。先收拾了003,回头有的是时间慢慢碾死这只胆敢挑衅它的苍蝇。一个破道士,在它的里世界,难道还能翻出花来?
楚翊风还真能。
就在“闾局”刚想故技重施擒向苏墨尘时——
“轰隆——!”
比刚才更凶的又一道雷光落下,就劈在它脚前半寸处,硬生生打断了它的攻势。
“说了手滑,你怎么不信呢?”
“你——找死!”
三番五次被搅断好事,“闾局”彻底暴怒。机械臂敛起的狂暴能量,劈头盖脸砸向楚翊风。
楚翊风挽剑迎上,半步不退,嘴角依然勾着,眼中却结了冰:“你可以再靠近一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滑准一点。”
撤招变式见,列缺当啷斩在“闾局”身上。火花四溅之后,对方毫发未伤。
楚翊风微微讶异。
能硬扛列缺的金属材料?
他借着错身靠近苏墨尘,压低声音:“这什么材料够厉害的,怎么打?副团长大人有没有头绪?”
苏墨尘被这声“副团长大人”叫得一怔,不是只有楚翊风一个人这么称呼他,但是从楚翊风嘴里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顿了一下才回答:“和材料无关。这是里世界,它可以控制时间和空间,不断的把状态恢复到受伤之前。”
楚翊风眯了眯眼:“那岂不是永远打不死?”
苏墨尘没有否认:“得找锚点。”
楚翊风见他一直没动,终于还是问道:“你还好么?”
苏墨尘确实被压制在原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深潭底下映着的月光。
“还需要五分钟。”他说。
他一直等的就是“闾局”忍不住动用里世界的时空法则。如此刚好让他趁虚而入,拆接出这里的构建规则。只要再找到锚点,就可以反向利用规则,接管里世界。
“好。”
楚翊风并不追问,剑锋一转就又扑向“闾局”,尽量把它引开,给苏墨尘留出空间。
苏墨尘眸光微闪,看着那道背影迎上暴戾的攻击。
“说起来,”楚翊风剑势眼花缭乱,还有功夫开口,“我从刚刚起就有一个疑问。”
“闾局”眼神阴鸷,几轮交锋下来,显然已经料定他吐不出什么好话,根本不想接茬。
楚翊风才不管他接不接茬,避开迎面砸来的机械臂,顺势反撩,继续道:“堂堂首任特调局局长,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的?”
“闾局”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被暴走的能量激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是真的动了杀意。
它如同野兽一样扑向楚翊风,利爪撕裂空间恶狠狠抓向他的咽喉:“你——还没有资格提问!!”
锵,轰——!
列缺格住利爪,雷光在金属表面炸开一串火花,冲击波横扫开去,器械工具翻飞散落。
苏墨尘侧头躲开一把迎面飞来的手术钳。
“……”
真会聊天啊。
感觉五分钟可能足够楚翊风把“闾局”聊爆。
苏墨尘敛下眸光,加快了速度。拆解完毕的瞬间,异能就从伤口探入,在自身周围隔离出来了一层空间。
空间成型,周身束缚骤然一松,从接近那扇密码门起就被压制的力量开始恢复。
楚翊风其实不是没有受里世界压制,在这里,他每一剑都像背着千钧重负,动作间尽是掣肘。而对面那东西,却能在每一次受创后将状态回溯如初。
对方奈何不了他,他也同样无法真正伤到对方。
得想想办法。
正思忖间,背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楚翊风。”
楚翊风心领神会,剑势一顿,倏然矮身。
空档让出的瞬间,苏墨尘如燕掠水,身影擦过他的肩侧直取“闾局”面门!
“闾局”瞳孔骤缩,仓促回防,利爪堪堪格开迎面刺来的匕首。它稳住身形,阴恻恻的目光落在苏墨尘身上。
身为血族,居然能摆脱它的压制?它舔了舔唇角,贪婪毫不掩饰,“你果真很好。”
楚翊风眼神一寒正要提剑,就听苏墨尘道:“这空间的主人又不是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声如深潭落雪,倒是淡得很,就是这效果嘛……
楚翊风眼看着“闾局”勉强还有个人样的脸扭曲了,感觉自己拉了半天的嘲讽可能又被某人一句话给拉回去了。
苏墨尘:“不过是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倒影,只敢躲在手术室里苟延残喘的胆小鬼。”
并且还在继续拱火。
楚翊风:“……”
“闾局”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眼眶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懂什么?!你说谁是胆小鬼!!”
它再次扑来,直抓向苏墨尘。
苏墨尘借着手术台挡掉这一击,他借势后掠,与那东西拉开距离,冷笑一声:
“你为了盗用这里的空间法则,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法取代它原本的主人。”
“闾局”的动作猛然一滞,神色狰狞:“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戒指在他手上!!”
戒指?
苏墨尘心念一动,立刻想到了最开始碰到的那位闾局手上的戒指——
那是锚点!
得找到那戒指。
否则,这东西虽然暂时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同样无法真正伤到它。耗到里世界坍塌,他们也会被一起困在时空乱流中。
“闾局”一击不成,立刻第二击、第三击连环而至,却被早有防备的楚翊风一剑挑开,火花炸裂。
苏墨尘脚尖一点,嗖地从断裂支棱的器械下方窜了过去,趁着它被楚翊风吸引了注意力,狠狠一脚踢向它看起来仍是血肉之躯的右腿。
“铛!”
一脚下去,却根本不是血肉的触感,分明也是坚硬的合金。
这位最初换上义肢或许是迫不得已,后来恐怕就是为了力量主动放弃了血肉之躯。想来这里世界真正的主人也和这东西一样早已不是人类,充其量算个生化人。
“闾局”腿虽然没受伤,但这一脚当真力道不小,它踉跄着站稳,眼中怒意更甚。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反抗它了,只要避开那个戴着戒指的家伙,在这里它就可以横着走。
今天,它本也以为这两人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到手的小老鼠,却没想到是两块难啃的硬骨头!眼看着就要让他崩了牙!
“你们谁也别想逃掉!”
“闾局”的声音沉下去,阴恻恻的看着他们,继而仰头发出了一声听不见的咆哮——
苏墨尘和楚翊风就感觉一根针刺进脑海,慌忙撑起结界。
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洞开。
游离在走廊里的、分散在里里世界各处的“闾局”们同时停下了动作。片刻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蜂拥而来!
“抓住他们——吃掉他们——”
不知是出自哪位“闾局”之口,又或者是来自四面八方,无数道声音汇在一起翁然作响,震得整间手术室都在颤抖。
转眼间,两人就被涌进来的一群形态各异的“闾局”包围。
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肌肉虬结,还有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纹路,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看起来像是某种实验的失败品。
苏墨尘快速游走而过,目光扫过它们的手,并没有看到戒指。
想来那位真正的主人并不会受这假货的召唤影响。
“找到最开始那个闾决明!”苏墨尘再次绕回楚翊风身边,一边闪避过袭来的利爪,语速很快,“我要他手上的蛇形戒指!”
说着不等他反应,一把将他推出了混乱的手术室,啪地拍下关门键。
那群“闾局”有如豺狼,苏墨尘的身影很快淹没其中,金属门完全闭合。
“苏墨尘!!”
楚翊风一剑劈在门上,那门纹丝不动。
想来也是因为里世界的原因。
楚翊风咬紧牙关,不再做无用功。
苏墨尘说要找最开始的那个,也就是说那个“闾局”并没有被召唤过来。
为什么?
除非……那位才是里世界真正的主人!
戒指就是锚点!
要去哪里找人?对方会不会再出现在那间办公室?
思及此处,楚翊风猛地转身。
那一排办公室却已经变成了一条幽深的走廊。窗外,两轮漆黑的太阳再次升起。
天亮了,空间重组。
楚翊风深吸一口气,朝走廊深处疾驰而去。
手术室内,苏墨尘虽然摆脱了里世界的规则压制,力量回复却需要时间。
“闾局”们可不会给他时间。
它们扑过来,苏墨尘矮身扫腿,绊倒一个,反手刺穿另一个的太阳穴。
斜刺里又抓来利爪。
苏墨尘迅速抽出匕首,背手格挡间不小心被另一个“闾局”划伤了手臂。
那个“闾局”舔了一下爪尖的鲜血,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啊……真是美味,能量充沛……”
周围的“闾局”们目光愈发贪婪,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
苏墨尘:“……”
太恶心了。
他背靠着一架歪斜的仪器,匕首上黑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很快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匕首已经卷刃豁口,开始出现裂痕,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苏墨尘下意识摸了摸缠在腰间的软刃,到底没有抽出来。
这处里世界已经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承受他的空间异能。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还好,但楚翊风还在,地面上还有整个特调局。
要想办法。
看着周围垂涎三尺的一群“闾局”,苏墨尘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再次揉身而上。
另一边,楚翊风终于在重组之后像个颠倒错乱的迷宫里,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一人正背对门口站在窗前。
楚翊风的目光落在对方背在身后的左手,那枚蛇形戒指正戴在他的中指上,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蛇眼处幽幽流转,如同活物贪婪的窥视。
是苏墨尘要找的戒指。
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身形挺拔,肌肉匀称有力却不显突兀,一张脸意外的斯文儒雅。
楚翊风一愣,手术室里那位改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这位他却是认识的。
在加入特调局之前,他曾经协助追捕过一个人,赫然就是此人。当时不知对方身份,原来竟然是特殊调查局的第一任局长——闾决明。
闾决明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七十年过去了,你一点没变 。”
楚翊风没耐心听他多说。每耽搁一秒,苏墨尘就多一分危险。他连招呼都不打,抬手便是一剑,列缺直取对方咽喉。
“锵”的一声,剑锋擦过脖颈,发出的竟也是金属碰撞声。楚翊风眼神一凛,他本以为这位至少还保留着所谓强者的尊严,有点儿骄傲与坚持,原来也早已抛弃了人躯。
“急什么?”闾决明被剑气逼退一步,脸上浮现出毒蛇似的笑,舔了舔嘴唇,“我看见,那位和你一起来了。”
楚翊风心中有所猜测,仍旧问道:“谁?”
闾决明玩味地打量着他:“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个让瓦伦汀至死都念念不忘的苏墨尘啊……”
瓦伦汀?自从进来这里,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能和苏墨尘关联起来,大概率意味着和血族有关,出现在此时此地,恐怕和特调局——或者说特调局的某些人——也脱不开关系。
不知谢必安他们是否察觉异常?
楚翊风面上不动声色:“说完了?”
闾决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道:“说来还要谢谢你。当初我在你们的追捕下重伤坠崖,被瓦伦汀所救,有了如今这副躯体,还有了他的能力……也算因祸得福。”
“你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算哪门子福气?”
“呵,怎么不算福气?蠢材们尚能呼风唤雨,不老不死,我却被困在该死的基因病里,就等着哪一天病发,细胞一点点崩解成烂泥。”闾决明摩挲着蛇形戒指,微微抬着下巴,是惯于上位者的盛气凌人,“而今我有了不死之躯,这里又是我的王国。”
“王国?”楚翊风冷嗤一声,手腕一抖,列缺灌注雷霆之力,剑锋嗡鸣,“做梦可以,当真就大可不必。”
闾局阴冷道:“里空间需要主人,你杀了我,你也会被埋葬在这里,这样你也要动手吗?”
楚翊风不为所动,去势刚猛。
闾决明被剑气逼得步步后撤,语调却仍旧傲慢,“我无意与你死斗。留下苏墨尘,让这个空间继续维持下去。而你,”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现在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呵。”
楚翊风连多余的字都懒得给。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取对方性命——他要的是那只左手。
那只戴着蛇形戒指的左手被闾决明保护得滴水不漏,只要逼他用左手格挡,只要一剑——
楚翊风故意露出空门,列缺一声嗡鸣,不做任何防御,悍然再攻!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闾决明被这玉石俱焚的打法扰乱阵脚,狼狈抵抗,“姓苏的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两个的在我这发疯!”
楚翊风神色沉下来,一个闾决明尚且如此棘手,他几乎不敢去想苏墨尘现在的处境。
必须速战速决,苏墨尘等不起!
而此时苏墨尘的处境也确实算不上好。
他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血液顺着台面蜿蜒,染红了修长的手指。
已经断裂的匕首滚落在地。
那些“闾决明”鬣狗一样将他团团围住,撕咬啃噬。
猎物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血肉又太甜美,它们开始放松下来,细嚼慢咽,渐渐沉迷于这饕鬄盛宴。
却没有留意,它们垂涎的猎物,那看似冰冷脆弱的躯体深处,一直在积攒的力量顷刻间爆发!
束缚周身的枷锁被暴涨的力量碾碎,苏墨尘的双眸猝然变成了纯粹炽烈的金色。他抬手捏住最近那只怪物的颈项——
“咔嚓!”
利器难以斩断的金属,竟然在他手中被捏碎,狰狞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
楚翊风拎着半条手臂赶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站在一片残肢断骸中的苏墨尘。
对方察觉到他的到来,转头看过来。
苏墨尘的身上、发间、脸颊被粘稠的黑红血浆覆盖。
金眸状态下伤势已经恢复大半,只是血污还是浸透了布料,让他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唯独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干净璀璨如烈阳。
苏墨尘朝他伸出手,却后知后觉看见自己满手血污。
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在衣摆上擦拭一下,却没找不到一寸能用的地方。
楚翊风感觉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
他从断臂手上撸下那枚蛇形戒指,走过去捞住了苏墨尘的手。
苏墨尘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楚翊风一点点抚开他的掌心,把那枚戒指放在他手中: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