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攻破延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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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有个身形极大的黑影怪物竟然不再军营外围巡逻，直冲军营走来。
众人心惊胆战，赶忙筑起火墙。
能工巧匠搞了个偌大的喷壶，盛满血藤汁液后，只要两人齐齐落下压杆，喷壶便将红通通的血藤汁液喷出几丈远。
那巨大怪物又被火攻又被汁液扰的焦躁不安，原地站了好久，吃完了身上的汁液，才带着一身的尸虫离开。
不过，无人在黑夜中看到。
一只胖乎乎的肉虫在那怪物头顶探出身体，朝向军营时，晃了晃身体。
连着五日，军营外这只怪物始终迈着步伐要闯进来。
每夜都来，夜夜都让守门的尉迟军撵了回去。
此事被报给锦灼，柳均都说了句稀奇。
“都说万物皆有灵，莫不是这尸虫要进来给我们传话？”柳均淡笑低头，下巴扎进白毛领，整个人的气色较之几日前好了太多。
虽仍面无血色，但眼底有了光亮，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不闻不问自楚州夺命般拿药，平祺与孙复等人更是将御寒与珍稀药品都给两人装上，水都没来得及给两人倒，就催着二人快些赶路。
好在二日下午赶了回来，雀大夫立刻煮药，晚上给柳均连灌了三碗，效果堪比回春。
锦灼松了口气，第二日才发现这气松早了。
莫言静心侍奉在柳均跟前，轻易就察觉了柳均与锦灼间的微妙气氛。
若说不对劲罢，可他们主子也同郎君搭话。
锦灼要喂要抱要上床，柳均都允。
若要说这两人对劲，偏偏莫言静心看着那夫夫二人就觉得别扭。
柳均喝药清醒之后，从不主动与锦灼开口，只静静窝在床上看书。
锦灼同他说起营中事务与攻城事宜，柳均也会放下书认真回答自己的想法。
……没了，再没其他了。
这两人怎么不打情骂俏了？
这不对啊！
“不然，今夜不点火墙，看看那怪物要做什么？”锦灼顺着柳均的谈笑说着，偏头看向纱帘后的人影，丝毫不顾及滕川与赫拉难看的脸色。
滕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恨恨绞着，恨不得张口去吼面前人，让这人清醒一点！
赫拉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分外无奈地开口斥驳，“将军，营中数万性命，您不能为博佳人笑，白送兄弟命啊……”
左统领坐在赫拉对侧，抱臂翘了翘脚，“将军与太傅不过是要查这怪物的意图，若不查清，恐会耽误攻城大计，延陵城异事的真相始终未浮出水面，此时我们便要尽可能了解尸虫与怪物，不点火墙，便派个人出去将这怪物引走便是。”
左统领转了转眼珠，两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后靠，指尖轻点，睨着对面坏笑，“我看赫拉将军与滕川将军就很合适。”
“我何时惹过你，你针对我？”赫拉蹙眉不解。
右统领接过炮火，与滕川四目相对，音色深沉，直言点破。
“绿矾炼制几近尾声，而今营中几位领兵大将，唯余尉迟滕氏还未与尸虫怪物正面交手，吴将军在后方保卫诸位大人便不提，二位、不该？”
纱帘后。
柳均放下书，揉了揉眉心，只觉这几人的争吵如同夏日蝉鸣，分外聒噪。
莫言上前拿起书，静心将热水递上前。
柳均喝了口水，将茶杯放回。
声音不重，却在整个帐中尤为突兀。
下一刻，独属于柳均气恼后的冷淡声线，便自纱帘后传出，带着浓重驱逐意味。
“既已定好攻城计划便不要妄做变动，尸虫若当真通了人性，怎还会让这延陵变作死城。诸位大人若实在闲着无事，倒不如想想破城后如何整治这座将死之城。今夜火墙照旧，后日攻城，大人都早些歇息罢，以免气大伤身了。”
锦灼眉梢一跳，见滕川眼神戏谑地看来，五指扣住膝头，开口赶人。
“今日作罢，诸位请回。”
滕川意味不明地轻笑，转头瞧了瞧纱帘中的柳均，带着一脸烦躁的赫拉出了军帐。
良久。
锦灼将莫言静心也赶去帐外。
纱帘里温度骤然上升。
锦灼脱了外袍，看着背对他侧躺的柳均，心口窒闷。
被子猛然掀开，背后贴上一具滚烫身体。
柳均指尖微蜷，眼皮滚动，一动不动装睡。
锦灼抱住人，将脸埋进柳均的发间，深嗅两次，亲了亲柳均肩膀。
“果真是小性子。”锦灼嘟囔一声。
柳均猝然睁开眼，眉间藏着恼怒，攥紧手心，抬脚踹开锦灼低喝，“那你别来，自己去睡！”
锦灼勾起嘴角，手脚都缠住人，哼笑着戳破柳均的伪装，“我就知道你肯定装睡骗我。”
这样说着，锦灼不忘抬手顺着柳均胸膛，轻声哄道：“乖乖，你看你又生气了，你这一直瘪着不说话，还不如骂我一顿打我一顿来得畅快，是不是？我们不闹别扭好不好？”
明明那日哄好了的。
看来那日柳娇娇不太清醒。
如今彻底醒了，想起了前因后果，还是要气的。
柳均扯了扯锦灼的手，扯不开，便任由其抱着，也不回话，自己闭上眼睡觉。
柳均毕竟是个病人，在锦灼那一下下的轻拍中，当真一刻便睡了过去。
锦灼停手，将人翻过来躺平，掖好被角，贴着柳均的额头躺好。
“我的乖乖，你这次好生气，这么多天也不理人。别人都看我笑话，那又怎样，这样如花似玉的漂亮郎君不还是我的。我真是个傻子，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不顾你的意愿，让你生气、让你担心，让你这样低看自己……我可真是混球，该打、该罚。”
“对不起，柳娇娇……”
锦灼朝柳均的方向缩了缩，柳均睡着，却仍下意识寻了锦灼的手牢牢牵着。
一如从前他们同塌而眠的每一夜。
锦灼瘪了瘪嘴，贴着人吸气，将眼角泪珠蹭在柳均发间，痴痴念叨，“好香，我的娇娇好香。”
后日晌午。
艳阳高照。
雀大夫说尸虫喜湿，白日不出应是畏光。
于是，攻城时间便定在午时。
延陵城比他们想象中要更好突破。
夜间巡逻的怪物不知去了何处，滕川与赫拉领兵攀越城墙，城中也未遇到尸虫怪物。
城门缓缓大开，惹得守在城外时刻警惕的众人面色怔愣。
血藤汁液、雄黄、绿矾皆在尉迟军手中备着。
一条虫都碰不到，倒更让众人心中发毛。
沙沙——
沙沙沙——
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在头顶响起。
滕川与赫拉蓦地抬首，乍见黏在城墙上方缓慢向下的一只怪物。
“是那只总来夜袭的怪物！快给它绿矾！”尉迟军认出那只怪物，当机立断换上绑着绿矾的弓箭。
嗖——啪！
箭矢扎进怪物胸口。
眨眼，尸虫便将那箭矢融化殆尽，而恰好，那封着绿矾水的油包化开！
嗤啦——！
随着怪物胸口冒出的阵阵黑烟，尸虫发出一道极为刺耳的嘶鸣。
怪物一跃跳入尉迟军包围之中，尸虫忍着灼烧之痛，操控着那人性怪物朝四周围甩出尸虫。
“盾！上盾！”
内里涂了棕油，外层涂了雄黄与血藤汁液的盾牌齐齐挡在众人身前。
密密麻麻的尸虫粘黏在盾牌上没了动作。
可随着那怪物的嚎叫，内城却出现越来越多的怪物。
滕川与赫拉身后遭袭，不得已收紧包围圈，却使越来越多的尉迟军被尸虫啃噬。
此起彼伏的惨叫引得城中百姓紧闭门户。
“雄黄啊！用雄黄！”
靠近城门的一处民宅中，一妇人实在看不下去，抄起一包雄黄粉扔出去。
果真，那尸虫与怪物甫一嗅到雄黄气息，动作倏然慢了下来。
对于这个说法，滕川始终是不信的，可没想到是真的！
“把雄黄洒在自己身上，趁现在！”滕川低声命令，身先士卒洒了满身。
若要用绿矾销毁这些怪物，此时便是最佳时机，它们如今都聚在城门，且正受雄黄压制！
滕川扯过赫拉，将剩余的雄黄粉都洒在赫拉身上。
“你做什么！”赫拉握住滕川手腕。
“时机大好，你让谢将军将那花洒车推来，装满绿矾，等我将这些怪物聚集于此，可一同销毁！”
滕川眼底闪着火光，不等赫拉应声，扯了赫拉手中的绿矾油包，转身朝屋顶上一只怪物跑去。
绿矾能销毁，却也让尸虫暴躁，那嘶鸣声应在召唤同伴。
滕川看了看院中几口大缸，轻声道：“真是天助我也，让你们死在染坊不错，就当穿了身衣裳。”
话落，滕川将那油包扔向怪物头顶。
阵阵腥臭浓烟自那怪物头上冒出，怪物却并未如最开始那只狂暴，反而直挺挺倒地，包裹其身的尸虫溃散而逃。
一小部分，正冲滕川爬来。
“恶心！”
滕川低骂一声，挑起房梁瓦片，阻断尸虫追来后，运功躲避周围追来的怪物。
城内打得如火如荼。
仅凭滕川一人，就将靠近城门这一片街道上的房屋损毁过半。
锦灼与潜龙卫二位统领来时，见了这破破烂烂的废墟，同时心梗。
“这傻子！城中还有百姓居住他不知道嘛！”左统领怒骂一声，见那滕川更不顺眼。
“他有他的想法，应是要将那些怪物尽数引到此处，”锦灼看了眼右统领，微微颔首，“准备放绿矾，同时要小心它们暴动。”
“是！将军！”
四座花洒车齐头并进，缓慢驶入内城。
滕川见此，眼底一亮，引着身后最后一串怪物与尸虫，一跃而下，甩出抓钩反身离开绿矾攻击的范围，高喝。
“放！”
城门前，浓黑腐臭的气息飘向延陵上空，片刻便已笼罩整座延陵，远看极为震撼。
火墙将尸虫与怪物团团围住，困在其中的尸虫便只能被迫接受血藤汁液与绿矾的浇洒。
“等等！等一下！有法可解，有法可解！”
失踪多日的姜医师忽而在主街跑来，口中大喊停手，怀中抱着的一个白眼盲童，正吹响手中铜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