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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低估 做我的贴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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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琅趁乱冲进了赵洪的营帐,在床榻、角柜、奁子等处翻找着,竟然在床榻下找到了浣衣局丢失的四袋米粮,其中一个袋子上面还有杏儿绣的“浣”字,其余则印着世子府的印记。
侍卫们开始只是看戏,可待到柳青琅翻出了米粮,营里可炸了锅。
“奶奶个球的!赵洪你忒不地道了,弟兄们这几天吃糠咽菜,你存着这么大四袋子粮食不给咱们吃,要吃独食呢!”
“偷女娃的粮食,算什么汉子,啐!”
赵洪被抓住了小辫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开开合合想要辩解,却不知怎么说好。
“赵洪,这下证据确凿,你可还想抵赖!”柳青琅义正严辞道。
“柳青琅!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我拿了米粮又怎么样,我……我也没吃啊,我是准备献给世子的!我不知道!”
蓬蓬抓着他的袖口,高声道:“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去世子那儿评评理,看世子会不会听你狡辩!”
一行人等来到世子书房,刘怡正在习字,见赵洪被柳青琅扭着一路过来,面色有些难看。
“青琅,你抓他干什么?”
“世子,”柳青琅行礼道:“这侍卫领队赵洪,是盗窃我们米粮的偷儿!”
刘怡似乎没有想到会发生此事,瞪大了眼睛盯了赵洪半晌,才缓缓问:“你说,怎么回事。”
“主子,奴才冤枉啊!”赵洪一改方才跋扈的样子,两手扑将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主子,你可得给奴才做主啊!”
“闭嘴!”刘怡呵道:“哪个要听你哭丧,到底怎么回事?”
赵洪见世子问他,便扯起一副三寸不烂之舌,说那日见浣衣局有多余的米粮,觉得不对劲儿,便趁夜摸进去查探。
“俺是侍卫营的统领,自然也有维护宫内秩序的职责,浣衣局的小丫环私藏米粮,奴才自然要替主子们收回。”
“主子您看,”赵洪指着那四袋米:“奴才这些天吃糠咽菜,可这米一口都没吃,足见奴才忠心啊。”
“你胡说!”小璟气得跺脚。
“行了!”刘怡呵斥,“大晚上在孤的书房里搅成一锅粥,成何体统!”又转向柳青琅,语气稍缓和些:“柳姑娘这几袋米,确实是孤给的,赵洪潜入浣衣局取走,即便是于公,也不合适,这米还给你们,赵洪罚杖二十,与偷窃同罪,也算没有轻饶了吧。”
小璟还想再说什么,被青琅一个眼神制止,“谢过世子主持公道,奴婢们告退了。”说完,拉了拉小璟的衣角,示意大家先回去。
姑娘们刚走到门口,世子开口:“青琅,你留一下,其他人出去。”
待屋里人都回避了,刘怡朝青琅伸出一只手来,手掌向上张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似是在要什么东西。
青琅愣了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将手揣进怀中,摸出先前仿制的世子腰牌,俯首呈上:“请世子降罪。”
刘怡接过假腰牌,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番,苦笑道:“做得还挺像。算了,柳姐姐,孤的人也确实犯了错,这次就当没发生过,下不为例就是了。”
柳青琅返回浣衣局,女孩们正将米粮往下房搬挪,见她回来,都迎了上去。
“世子没有为难你吧?”小杞关切地问。
柳青琅摇摇头,反问道:“你们……不是说怕惹来祸端吗,怎么都跑去了侍卫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还是杏儿站了出来,拍拍青琅的肩膀,“虽然大家心里都害怕,但是咱们是姐妹,不能让你自己去冒险,要上大家一起上。”
“对!要死大家一起死!”蜜儿突然跳出来大声吆喝道。
“什么死呀活的,呸呸呸!”小杞嗔怪地搡了她一把,众人都笑了起来。
青琅满心暖意地看着姐妹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待场面安静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卷线,“你们看这是什么。”
大家凑了上去,七嘴八舌道:“这线好生高级,不似我们平日用惯的棉线。”
“我给丽娘娘补褂子见过,这应该是主子们用的丝线。”
青琅接着道:“方才,我趁乱冲进赵洪的营帐,在床边奁子处找到了这卷丝线,你们看,上面还插着一根缝衣针,针鼻儿这里还遗留着一截用过的线头,这线,与老六那衣扣上的线,颜色式样分毫不差。”
“你是说,是赵洪那个畜生偷穿老六的衣服,到我们院子来祸害人!”小璟气得红了眼。
“身形确实有八分像他……”芍药回忆着。
“呸,不要脸的!”蓬蓬啐了一口。
“可是青琅,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在世子那儿说出这事?”小杞不解道。
柳青琅摇摇头:“世子虽然在偷米一事上为我们说了话,但我试探过他的态度,他对侍卫侵犯宫女这种事情的处置,未必能如我们的愿,何况赵洪是他的人,找他反而为难,不如将证据直接交给廷尉司,由他们公允处理便好。”
证据交到廷尉司已经五日了,却丝毫没有收到案件的进展消息,也未听说过有廷尉到侍卫营调查。
这一日,柳青琅收衣服回来,刚进院子,便撞见小璟愁眉苦脸地走来走去,上前一问,原来是家中老人病重,托人向宫里请了愿,望她能提前放归。
“宫里已经准了,明日便要出宫了。”小璟依依不舍地拉着青琅的手,眼圈一下子便红了。
“傻丫头,”柳青琅拍拍她的手背,“放出宫是好事啊,哭啥。”说着,从发髻上摘下一枚纯银簪子,塞在小璟手里,嘱咐道:“出了宫好好照顾自己,找个营生,别让人看扁了。”
小璟重重点头,眼中尽是不舍。
小璟离开不久,赶上宫里夏日会,杏儿、蓬蓬被借到司膳司帮工,因为手脚麻利,便被留在了那里。
司膳司是好地方,帮厨的时候总会有些油水,宫女们都愿意去,青琅自然也为姐妹们高兴。
只是院子里人手本就不够,如今更是越来越少,没几天的功夫,便只剩芍药、蜜儿、小杞与青琅四人了。
三五天的功夫,蜜儿在一次送衣的过程中,被九娘娘省亲的外侄子看上,收走做了填房,连同一起去的芍药,也被要去九娘娘宫里做了贴身丫环。
眼看着身边的姐妹一个一个有了新的归宿,青琅实在不舍,却又替她们开心,毕竟在宫里,宫女们被换来换去都很正常,去其他地方试试,总比留在浣衣局有前途。
虽然难见面了,好在大家都去了很好的地方,柳青琅安慰自己。
直到那一日,青琅收到小璟病逝的噩耗,据说她出宫后,一直近身照顾患病的奶奶,结果自己也传染上病症,一躺下就没再起来。
青琅送的簪子,也被小璟托人捎了回来。
还没有从失去小璟的悲痛中走出来,青琅又得知蜜儿在夫家屡遭毒打,受不了,逃跑了,至今未归,而芍药在九娘娘宫中闯了祸,奉茶的时候将整只茶盏扣在了九娘娘身上,将贵人腿上烫得起了一片水泡,也因此被打了一顿扔出了宫。
身边的姐妹一个接一个的被送走,又接连遭难,青琅渐渐察觉到了其中蹊跷,她怀疑此事与大家联合告发那蒙面恶人有关。
无法再坐以待毙了,她只能去找世子帮忙。
刘怡听了青琅的叙述,面露难色,“柳姐姐,浣衣局的事情孤略有耳闻,听说是宫人们不检点,宫女与侍卫发生了苟且的事,所以才被一一送走的。”
柳青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世子口中的证实,仍是浑身一颤。
“明明是她们受了恶人侵犯,为什么脏水反而泼到她们身上?”
刘怡抿了抿嘴,有些抱歉道:“具体的情况孤不是很了解,但后宫宫人的去留都是母后安排,孤不便插手,恐怕难以帮你的忙。”
果然是高王后……看来低估她了……柳青琅咬着后槽牙,极力克制着呼之欲出的脏话。
见柳青琅沉默不语,刘怡又赶忙补充:“柳姐姐,你莫怕,孤虽管不了那么多人,但管你一人还是可以的,你若愿意,孤便去求母后将你调入世子宫,做我的贴身丫环可好?”
柳青琅心中苦笑,看来刘怡确实还是个孩子,竟完全没有看出事情的端倪。高王后本就在变着花样收拾我身边人,他若此刻将我调入世子宫,就是在火上猛浇了一把油,把高后惹急了,恐怕我都活不过第二天。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只说不想和唯一的好姐妹小杞分开,求世子不要开这个尊口了。
傍晚。
小杞到娘娘们宫里送衣服,青琅在院子里晾晒二人白日里洗好的褂子,
青白的月亮在天边升得高高的,却迟迟不见小杞回来。
青琅心中不安,将手中的水渍在外衫上抹了抹,抬腿出了门,顺着窄廊走了五十米,便见前面有个黑漆漆的人影。
她赶忙跑了上去,直到近处才发现,是小杞,她一手撑着巷子旁的砖墙,一手捂着腹部,五官疼得拧在了一起,月光下粗砺的墙砖上,竟有些许斑驳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