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修炼手册》姜攀攀

66、告白 “但是，我

　　“方宿，你先坐下。”

　　晏清珏扬头看着站着的人，不知不觉间这个当初豆芽菜般的小孩儿已经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宽肩窄腰，面容俊朗，气质卓越。这样大好青年，却是个轴的。

　　听到晏清珏的话，方宿从旁边拿了一张椅子过来，在晏清珏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谈谈。”晏清珏道。

　　“嗯。”

　　“首先，你回到魔域，又这么执着提高修为，到底有什么目的？”晏清珏问。

　　“我想让魔域恢复和平，不再像现在这样四分五裂，民不聊生。”方宿回答的很快，看起来也很诚实。

　　魔族之人有些确实可恶，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魔族之人都该死。晏清珏记得在九州史中有记录过，曾经有一任魔君十分有能力，在他的治理下魔域上下仅仅有条，魔族得到了久违的安稳和发展，在他统治的那些年，魔族到人界作乱的事情都少了许多。

　　晏清珏倒是没想到方宿竟有着这种想法，其实说来，一直以来他对方宿的了解并不算多。上辈子交集本来就少，这辈子一开始他只是在思考如何完成任务，如何阻止方宿回到魔域。至于方宿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晏清珏竟没有一次想去探究。

　　他不知道方宿是何时产生这种想法的，或许是在听闻绿衣的遭遇之后，也或许是因为来到魔域之后他见到了什么。但无论如何，方宿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晏清珏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或许只是走了一条不同的路，但并没有长歪。

　　因此，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少许时间转移了话题，“瑾月给你的东西，那是上古堕神携带的怨气和他们死后的躯体形成的隐土。”

　　晏清珏将隐土的形成和危害告诉了方宿，最后他说，“这个东西，你还是不要用了。你想要收服魔域的其他势力……我可以帮你。”

　　仗剑天下，鸣不平之事。这种念头想必是每个少年人都会有的，晏清珏提问帮助方宿，一方面是不忍心方宿为了达到目的继续使用隐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方宿的话有触动了他。

　　方宿闻言神色中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师父，之前我不是故意的。”方宿稍微收了些情绪后道。

　　“但是，我真的心悦与师父。”方宿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晏清珏脚边蹲了下来，捧着晏清珏的左手仰着头看向他。

　　晏清珏稍稍低下头看着眼前的青年，循循善诱道，“方宿，你可能根本没有搞清楚什么叫做喜欢。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很多事，那些危险时刻的搭救，那些紧急情况下的扶持，让你对我生出了依赖。但是这和爱是不一样的，这和你之前一直想要获得秦池的关注是一样的，你不过是想要获得那个人的关注和爱。但要和你相守一生的人，不仅仅只有这个。”

　　晏清珏苦口婆心，方宿油盐不进，闻言他依旧睁着大眼睛看着晏清珏认真道，“不是的，不是依赖，师姐和师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晏清珏皱着眉头问。

　　“我没想亲师姐，也没想和师姐上床。”

　　方宿的声音异常认真，但晏清珏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被噎得咳嗽了好几声，方宿有些担忧地替他拍了拍背。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晏清珏涨红着一张脸轻斥道，“这种事怎么随便拿出来说，如此放浪形骸。”

　　方宿有些委屈道，“可是师父又不信我，说我只是依赖你。”

　　“你本来就是。”

　　“不是。”

　　“是。”

　　“不是。”

　　“……不说这个了，还有一件事。”晏清珏扶着额头有些无力道，“我之前在皇氏祖祠下面的密室看到了你的身世。”

　　“什么？”方宿玩着晏清珏的袖子，对于这件事看起来兴致缺缺。

　　晏清珏一脸严肃道，“你父亲是方沐阳，他也是五蕴派的弟子，是你师祖收的第四个徒弟，是我的师兄。”

　　“那又如何？”方宿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也没见过他一面。”

　　方宿到了魔域之后瑾月他们就告诉了方宿当初他们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他父亲也就是方沐阳，他本是一个修仙之人，当初是无意间得到魔神的传承的。他在某次临幸了一个魔族的女子，也就是方宿的母亲，然后便再也没管过，甚至方宿的出生他都不知道。

　　因此方宿和他并没有任何一丝父子之情，他对于方宿而言，只是一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罢了。

　　晏清珏知道方宿对于方沐阳没有任何感情，“你不知道，我和师兄拜入师门的时间相差不久。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最好的，所以即便他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但对我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两个师兄和师父去世这件事对于晏清珏来说本来就是充满遗憾和悔恨的。所以当得知方宿是方沐阳的孩子之后，晏清珏心中是欣喜。

　　“那又如何？”方宿道，“师父不会要说我是你师兄的儿子，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吧。”

　　方宿语气中的嘲讽太过明显，令晏清珏噎了一下。

　　晏清珏没有说话，方宿似乎是腿蹲麻了。他站起来在旁边坐下，然后将晏清珏扳过来面对着自己道，“若我那不曾见过面的父亲是一个开明的好人，想必是不会因为这个阻止我们。若他是一个坏人，那更没有必要在意他。师父，你说呢?”

　　晏清珏不知道方宿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巧言善辩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宿看到他这个样子，伸手抱他入怀中，将头放在晏清珏的颈侧轻声道，“我这一生，父母早逝，六亲缘浅。唯一剩下的亲人只剩下师兄师姐，而师父，你是我心悦之人。我知道师父你最是心善，所以，师父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

　　——

　　那日的谈话，以晏清珏被方宿说的晕头转向结束。反正事情是没说明白，反倒是让方宿这小子哼唧着占了不少便宜。

　　晏清珏也发现了，和这小子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你和他讲现状他和你讲感情，你和他讲感情他就撒娇，反正是让晏清珏一点办法没有。

　　感情的事扯不清楚，眼前的局面还是得解决。因此，那日之后晏清珏便开始帮方宿一起收拾魔域之内的乱局。

　　魔域内的情况说简单不算简单，说复杂也不算太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几大魔君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当然也不服方宿了。

　　因此，方宿的计划要想实现，最重要的就是让其他人都愿意听他的。因此，晏清珏最近这些日子便陪着方宿到处去视察，打架，将对方打服。

　　这活儿对晏清珏来说并不算难，唯一令他不适应的就是魔域内灵气几乎为零，因此不利于他的恢复。

　　不过这些影响也并不算大，因此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晏清珏基本上就跟着方宿将魔域打了一圈儿。

　　在这期间，方宿没在使用隐土，瑾月也没说什么，并且还帮方宿处理了很多善后的事。

　　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折，在晏清珏他们回来之后，瑾月给方宿建议可以弄一场宴会，一方面是看看那些魔君是不是真的对方宿心悦臣服了，另一方面借此机会方宿可以将自己之前的计划告知他们，这样才能推行下去。

　　方宿的那个计划，在他们进入魔域之后他就开始起草了。晏清珏也看了，竟出乎意料的合理且行之有效，不知道方宿是在何处学到了这些民生制衡之术的。

　　晏清珏倒是找方宿问了，方宿应付着说自己是在书上看到的，照猫画虎罢了。

　　晏清珏不疑有他，然后顺便说了一下自己想要见魔神的事。方宿答应了，并且让瑾月下去安排了。

　　三日后。

　　方宿在主殿宴请各大魔君，而晏清珏则被安排去了魔族的禁地。

　　禁地就在方宿的寝殿后面，晏清珏看着瑾月的背影，然后突然开口道，“瑾月姑娘是怎么来到魔神殿的？”

　　瑾月的脚步一顿，道，“小时候在外面流浪，然后被殿主捡回来的。”

　　“哦？”晏清珏若有所思，“你说的这个殿主是上一任魔神？”

　　“是。”

　　晏清珏继续说，“我看瑾月姑娘甚是年轻，没想到竟是已经侍奉过两任魔神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瑾月不知道晏清珏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道“仙长过誉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两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的坑旁。那土坑周围没有任何阻拦之物，散发着浓重的魔气。晏清珏抬眼望去，坑内都是黑色的泥土，像是岩浆一样在翻滚着冒着黑色的粘稠的大泡。

　　晏清珏抱着袖子打量着这个土坑，瑾月见状道，“那我先退下了，仙长慢慢看。”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晏清珏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走啊，你走了，魔神大人如何降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