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回到仙盟 人和人之间 ...
-
关于要来仙盟的事，很早之前晏清珏便给皇寰递了信，所以皇寰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他们一直还没能够见上面而已。
晏清珏到达皇寰所在的大殿，门并没有关，晏清珏便迈步进去了。皇寰在后殿，并没有处理什么仙盟的事，而是在给几盆花浇水。
听到动静后转身看了过来，看到晏清珏的瞬间眼睛亮了，“阿晏！”
平日里颇有威严的仙盟盟主将手中的浇花壶一扔，然后便举着手跑了过来，下一瞬间，晏清珏便被人抱了个满怀，“你小子，终于来了啊。”皇寰松开他，笑着说道。
晏清珏也很开心，两人简单叙旧后，晏清珏便将程长老的事和皇寰说了一下。本来他以为按照皇寰之前的性格，听到这种情况必然事会非常生气的。
但是没想到是，皇寰听罢只是笑了笑，然后表示会查一查程长老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和魔族勾结的。晏清珏见状道，“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没想到皇寰听到这话反而更诧异，想到晏清珏的情况，于是他笑着补充道，“阿晏你不知道，如今九州大陆多处被魔族渗透，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是这样吗？”晏清珏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那几盆开得异常鲜艳的芍药，轻声道。
“我这莲台怎么样？”见晏清珏的看向自己的花，皇寰高兴地说道。
“开得很好。”晏清珏道。
“是吧。”皇寰道，“我可花了不少心血在上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忍痛割爱，送你一盆。”
“不用了，我一个糙的不行的剑修，可伺候不来这么金贵的花儿。”晏清珏收回目光道，然后又问，“我住在何处？”
“哦，这个我早给你收拾好了。”皇寰拉着晏清珏的胳膊往外走，“我跟你说，我给你选了个很好的院子。映辰就住在你的旁边，映辰这些年可没少念叨你，你俩……”
皇寰絮絮叨叨的，带着晏清珏去了一个小院儿。一路走来，两人之间似乎又恢复了之前年少时候的感觉，让之前在大殿中令晏清珏别扭的地方消失了很多。
皇寰给晏清珏收拾的小院儿却是不错，不浮夸，很朴素，但是却看着就很舒服，最重要的是院内有一个很大的练武场，“你可以在这里练剑，我还想再看你舞一次天问九式呢。”
“好。”晏清珏也笑着答道。
“什么好吃？”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两人偏头看过去，就见顾映辰拎着两个酒壶慢慢走了进来。
“映辰，你也来了。”皇寰见到来人，“我就知道你会来，平时根本见不到人，阿晏一来你倒是有空了。”
“那你能和阿晏一样吗？”顾映辰也跟着打趣了一声，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晏清珏，“你最爱的青玉醉，给你接风。”
“好，晚些时候一起喝一杯。”晏清珏接过了两壶酒，笑着道。
三人简单叙旧之后，其他两人便离开了。晏清珏简单收拾一下后，便去弟子所在的地方去找方宿他们。
方宿几人在养伤，若说之前因为世家弟子的身份他们几个是被其他人排挤的存在，这次下山之后则完全变了模样。其他弟子对于他们几个人的态度已经变成了崇拜了，毕竟强者为尊，他们几人不仅救了其他弟子和城里的百姓，还能够从迷障林里回来，完全打破了之前其他人认为他们只是完全没能力的绣花枕头的看法。
因此晏清珏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几个女修在方宿他们的院子门口偷偷往里面看。其实之前喜欢方宿和顾惊蛰的女修也不少，因为两人都长了一张俊脸。而现在除了外在的优越，还有强大的能力，理所应当会收获更多的喜欢。
晏清珏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轻声问道，“你们都喜欢谁啊？”
其中一个女修没回头道，“当然是方宿啊，长的太好看，之前他看我的时候，我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
“我倒是觉得顾公子更好啊，他长得又俊，人还风流，见谁都笑眯眯的。”另外一个年轻女修娇声道。
这时有人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晏清珏，“你是谁啊？”
“啊。”晏清珏努力憋住笑道，“我是方宿的师父，你们继续，不要管我。”说罢绕过几人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几声娇羞的的女声，几个女修因着晏清珏这一番动作，都害羞的离开了。
晏清珏绕过那群害羞跑开的女修，抬脚跨进了院门。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正好罩住半个院子。方宿正坐在廊下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见是师父来了，连忙起身。
“师父。”方宿走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欣喜，“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的伤。”晏清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不错，身上的灵力流转也已平稳，便点了点头，“恢复得可以。”
“多亏师父及时赶到。”方宿笑了笑，言谈之间竟和下山之时完全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晏清珏内心感叹，果然将方宿留在仙盟是个正确的决定。
晏清珏见院内只有他一人，于是问，“其他人呢？都不在吗？”
方宿道，“在的。”又朝屋里喊了一声，“顾惊蛰，我师父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紧接着顾惊蛰从门内走了出来。他比之前晏清珏在天机城内时清瘦了一些，但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只是眼下隐约有些青黑，像是没睡好。
“仙师。”顾惊蛰拱手行了个礼，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们还说亲自去感谢您呢。”
“少来这套。”晏清珏瞥了他一眼，“你们少给我惹点事就是谢我了”
顾惊蛰嘿嘿一笑，也不反驳，顺手拉过一把椅子请晏清珏坐下。方宿很有眼力见地去倒了杯茶端过来，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晏清珏端着茶杯，却没有喝。他抬眼看了看顾惊蛰，目光里带着几分斟酌。顾惊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仙师，我脸上有东西？”
“顾惊蛰。”晏清珏放下茶杯，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顾惊蛰见他神色不似玩笑，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仙师请说。”
“在迷障林的时候，”晏清珏缓缓说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东西。”
顾惊蛰眉头微动，“什么东西？”
“另一个魂魄。”晏清珏盯着他的眼睛，“它在迷障林的时候护住了你的最后一丝清明。若不是它，你现在未必能好好站在这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方宿有些意外地看向顾惊蛰，似乎在等他的反应。而顾惊蛰脸上的血色在听到“魂魄”三个字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宿忍不住想开口说什么，晏清珏抬手制止了他。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顾惊蛰自己开口。
终于，顾惊蛰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小叶子。”
“小叶子？”晏清珏问。
顾惊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似平日那般轻佻，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沉甸甸的涩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当时还在还在外面流浪。”
晏清珏没有打断他。
“那时候我大概……十二三岁吧。”顾惊蛰转过身，背靠着树干，仰头看了一眼透过树叶洒下来的碎光，“我在戏班唱戏的时候，叶子会来戏班门口卖清凉饮。他个子很小，有一次我给了他一个客人送的糕点，所以后来每次他来卖清凉饮的时候都会给我留一杯。一来二去，我俩就成为朋友了。”
方宿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惊蛰。
顾惊蛰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他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那时候，因为在戏班讨生活，所以性格很不好，所以我经常骂他。但他从来都不生气，还会给我带吃的来哄我开心。我们认识了四年。”顾惊蛰说，“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快乐的的日子。他娘把我当半个儿子看，小叶子……小叶子总说我聪明，学什么都快，长得也高大好看，不像他一直长不高。但是，他从来不说自己会帮助所有人，当地的人都说小叶子是个好孩子。”
顾惊蛰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后来呢？”晏清珏问。
顾惊蛰脸上的那点柔软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后来，顾家要将我认回，有人认为我回家会挡了他们的路，所以便安排了人来杀我。”他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有些不正常，“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但那天晚上，一群人闯进了小叶子家。他们要我的命，我拼了命地往外跑，想把他们都引开。可是小叶子……小叶子他追了出来。”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他替我挡了一刀。就一刀，捅在心口上。”顾惊蛰闭了闭眼，“他倒在我怀里的时候还在笑，他说，‘惊蛰哥，你别哭啊，你哭起来好丑。’他还说，‘我真不孝，没法给我娘养老送终了，惊蛰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院子里又安静了。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后来，回家后我把那些人全杀了。”顾惊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可那又怎么样呢？小叶子回不来了。”
晏清珏沉默了很久，才道：“所以那道守护灵，是他。”
“我不知道。”顾惊蛰摇头，声音有些哑，“我从来不知道他还在。我以为……我以为他早就……”
他说不下去了。
晏清珏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不算亲昵，但带着一种沉稳的安抚力量。
“惊蛰。”晏清珏说，“守护灵的存在不是偶然。他能在你身边护着你，说明他的魂魄一直没有散。想要弄清楚这件事，你得去找一个人。”
“谁？”顾惊蛰猛地抬起头。
“天机阁三当家，花漾。”晏清珏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他很熟，但是你不知道天机阁精通魂魄命理之术，三当家花漾更是此中翘楚。他能看出你身上这道守护灵的来龙去脉，也许……还能告诉你，为何小叶子没有转世，又是如何留在你身边的。”
顾惊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猛地抓住了晏清珏的手臂，“仙师，我现在就下山！”
“你的伤还没好全——”方宿在一旁道。
“我等不了了。”顾惊蛰松开晏清珏，转身就往屋里走，看样子是要去收拾东西。
“站住。”晏清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威压。
顾惊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里带着焦急和不甘，“仙师，我——”
“我没说不让你去，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够弄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晏清珏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温和，“但你得把伤养好再去。你当初因为逃婚而从天机城离开，又是这种状态，你是想回去被人狠狠羞辱一番再丢出天机城吗？”
顾惊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我明白了。”
“仙门大比。”晏清珏道，“仙门大比，你若是能够战胜顾家派来的弟子，你就可以去调查这件事了。此外……”晏清珏语气有些犹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指导你的修炼。”
“好的，师父！”顾惊蛰的眼睛斗燃亮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雀跃。
“哎。我不是……”晏清珏本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见顾惊蛰的样子吞下了接下来的话，“算了，你好好努力吧。”
“嗯！”
顾惊蛰重重点了个头，然后转身往房间里跑。
“你干什么去？”晏清珏见状忙问道。
“去修炼！”少年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满是激情和朝气。
顾惊蛰离开后，方宿慢慢走到了晏清珏的身边，没有说话，晏清珏看向对方，“怎么了？有什么想和师父说的吗？”
“师父为什么要收他为徒？”方宿也没有犹豫，语气有些闷地道。
“你就在意这个？”晏清珏有些好笑道，“不过是觉得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你们不是玩的挺好的吗？”
方宿还是没说话，晏清珏只好继续安慰道，“好了，他只是外门弟子，和你不一样，你是亲传。对了，你平时多帮帮他，我看他虽然身上有不少手段，但基本功很不扎实，大概是因为开始修炼的年岁太大了原因。”
“好。”方宿答应了，虽没说别的，但答应了就说明他心中是接受了的。
晏清珏交代完这些，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方宿，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是很深的，有些人即便是不在了，也依旧会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的身边。”
说罢，他便迈步出了院子，留下方宿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光，眼眶一点一点地泛了红。
过了很久，方宿才轻声呢喃了一句：“我知道了，师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