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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俞 又被吓了一 ...

  •   “乾哥,乾哥?”

      我睁开眼睛,那种奇特的呼啸声似乎还在胸中回响,我逐渐意识到我是在刚才的小憩里做了一个梦,那些无脸海妖恐怕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给我留下心里阴影了。

      我盯着在我面前放大的小秦白皙精致的脸,怔怔地接过他给我的东西,喝了一口。

      “呸呸!”我的脸皱成了苦瓜,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苦的东西!

      “诶呀抱歉啊哥,我忘了加奶和糖了!”小秦手忙脚乱,抢过杯子,想要再次返回休息区给咖啡返工。

      我捂着嘴,虚弱地抬起一只手:“不用了……”

      拒绝无果,小秦没听见,殷勤地跑走了。

      我摸出手机,现在刚到上班时间,浑身的疲惫感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午休而消减。我想着那个诡异的梦,捏着鼻梁打开电脑。

      嗯?

      不对劲。

      我的视野竟然格外清晰。

      我有四百度的近视,平时看东西轮廓都是虚的,看电脑工作必须得戴眼镜才行,骑着电驴还迎风流泪。

      可我现在没有戴眼镜,却连EXCEL最下面的合计数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戴上眼镜,反而一阵眩晕,只好把它收回眼镜盒里,先不戴了。

      “咖啡来啦~”小秦捧着我的杯子,一脸邀功的样子。他看到我的脸,似乎短暂地愣了一下,我下意识一摸:“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没有,乾哥,是你摘下眼镜太帅了,把我给帅了一大跳。”小秦很快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说,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咳咳,好吧。”我故作镇定地说,“谢谢你的咖啡。”

      这小子真会说话,我梁乾是个奉行极简主义生活的人,平时不怎么注意形象,一模一样的裤子衬衫我一买买一打,很少有人夸我的外貌,突然被他这么一夸,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我知道小秦只是拍拍马屁,还是心里有些妥帖。他是那种能和保洁阿姨都处成姐妹的人,很会说话,才来一星期就颇得领导欣赏,亲自把他指给我这个财务负责人带。

      另一个同事找我讨论工作上的事,我立刻投入其中。

      一边讨论我一边想,我的眼睛果然是有了什么毛病,虽然能看清楚是好事,但我不知道这个效果能持续多久,万一这个效果结束之后,视力退化的更厉害了怎么办。

      今天干完工作后还是请个假,明天上午去医院看看吧。

      “乾哥?我今晚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拜托你帮忙做一下上个季度的经营分析报告,好不好好不好?”临近下班,我终于干完主要工作,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老俞坐着电脑凳滑过来,双手夸张地合十放在胸前,仰着头两眼饱含期待地盯着我。

      “这是人家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约会,你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兄弟单身一辈子吧~~”

      “就差一个收尾了!但是我现在必须得赶过去了,不能让人家女生等我……”

      我叹了口气:“好吧。”

      “多谢啊乾哥,回头请你吃饭!”

      老俞立刻弹射起步跑没影了。

      我性格比较沉闷,对别人的事也不太关心,老俞算是办公室里少有的和我处的像“朋友”的人了,虽然代价是帮他收拾烂摊子。

      我打开老俞做的报告,改了起来。

      再抬头,同事都走完了,钟表指针指向八点四十。

      小秦拍了拍我的肩膀,办公室除了我只剩下他,他背着一个帆布包,显然正准备走,对我说:“俞哥去约会了,你不去跟谁约会吗?”

      “哪有人跟我约会……”这小子专会戳人痛处!我下意识撇嘴,眼睛黏着电脑屏幕,该死的这几个数加起来怎么不等于利润总额?

      “你要走别忘了顺便把门带上,再见。”我头也不抬地说。

      “那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听到小秦说,“你的电动车还没修好吧,今早是坐的公交车?”

      我快烦死了,从电脑上抬起头,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好像有些期待,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他还是一根要照顾的小幼苗,说服自己尽量语气温柔地说:“我可能还得加一个钟头班,你先走吧。”

      “那我们明天一起走吧?”

      “好。”我敷衍道。

      “啪。”

      他终于走了,没忘记关上门。

      我舒了一口气。

      “啪!”

      我突然落入一片漆黑中。

      该死的,我忘了,周例会上领导传达的管理费用压降旨意里,电费也是其中一项,以后每天晚上公司都要拉电闸。

      我一边在心中骂公司抠门,一边悲惨地掏出笔记本电脑。

      等我摸黑干完工作已经是十点半,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准备下楼,公交车十一点发最后一班,应该赶得上。

      我住的离公司有点远,平时都是电驴公交,一般不会打车。

      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因为家里帮不到我什么,我长这么大不敢有一点松懈,挤时间考了三四个会计证,帮公司从零开始理制度,弄台账,才终于坐到分公司财务负责人的位置,领着一份不高却也绝不算低的薪水,在外人看来应该略有积蓄,就算买不起房子,也该有一辆自己的车。

      但我的钱另有用处,至于车,我因为出过车祸所以有心理阴影,所以虽然高考后跟风考了驾照,但是二十多年一次也没上路开过。

      “啪嗒,啪嗒。”

      我们办公室在三楼最靠外,下楼需要经过一整条走廊,因为楼梯间和电梯间在另一侧。此时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我的皮鞋声,偶尔隔着窗户还能看见笔记本电脑光一闪一闪,是IT部那几个苦逼社畜在摸黑干活。

      哈,看见别人比我还惨,瞬间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走着走着,我第六感突然警铃大作,有股被人注视的感觉。

      “啪嗒,啪嗒。”

      我停下脚步,视野里并没有别人。

      可啪嗒啪嗒的声音还在继续,富有节奏,像是皮鞋踏地的声音,带着一点细微的摩擦。

      我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以前看过一堆恐怖片的报应来了,什么电梯鬼,走廊鬼,跳楼鬼,吊死鬼,脑海里一下子塞满了血淋淋的景象,还非常具体。

      我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仍习惯性的保持冷静,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我猛地扭头!

      ……身后空无一人。

      是谁在恶作剧吗?

      “啪嗒,啪嗒。”

      声音还在继续,我故意转头观察,脚步也刻意放轻,可它丝毫没受到影响——看来这个跟随我的人根本不怕被我发现。

      或者这声音……根本不是人发出的。

      身后没有人,身前也没有,就算是有人恶作剧也不可能会隐形,再说社畜哪有那闲功夫啊!

      皮鞋踏地的声音还在响,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快,逐渐演变成“咚咚”的敲击,就像某人在走廊上沉重地奔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离我越来越近!

      我身体紧张到极致,本能压倒了理智,它带着我吓到没有知觉的双腿奔跑起来,奔跑中我脑子里还在麻木不仁地想,耶稣佛祖圣母玛利亚,我这是见鬼了吗?这是见鬼了吧!

      见我跑起来,身后的响声就像是鱼见了饵,开始对我穷追不舍,我大惊失色,只好拼命地向前奔跑着,手机电筒的光快速摇晃,走廊就像是没有尽头……电梯红色箭头显示向上还没到,我一头钻进楼梯间,下楼梯的时候却突然撞到了什么,被反弹的力差点弄得仰倒,手机也甩飞了。

      就着楼梯间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到模糊一个黑影立在楼梯上。

      我就是撞到这个黑影才差点跌倒的。

      我大口喘着粗气,习惯性地眯眼,辨认出黑影的衣着。

      “老……老俞?”

      老俞喜欢穿印花T恤,还留着一个嬉皮士头,染成奶奶灰,为此领导找他几次谈话,说他的打扮影响公司形象,但他硬气得很,屡教不改,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背景,平时还准点下班,不把领导的pua放在眼里,领导也拿他没办法。说实话我是有点羡慕他的。

      此时他正背对着我,身着的T恤上ACDC乐队主唱的大脸正对着我,ACDC这个乐队还是他告诉我的。

      这会看到他,我心里先是一松,又一紧。

      “你不是去约会了吗?这会儿又想起替你加班的我了?”

      我故作轻松地说,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直觉告诉我,老俞有点不对劲。

      我感到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以他加班都加不了一点的性格,根本就是非典型社畜,怎会在约会结束后又跑回公司干活?

      老俞听到我喊他,缓慢地,先是一个侧面,然后是正面,他转过身来。

      这个转身非常丝滑,就像他脚下有一个转盘在带动,正常人的身体多少会有点起伏,因为需要挪动腿脚来调整角度,但老俞不一样,他似乎根本不需要挪脚,就跟个陀螺一样,完成了这个动作。

      我下意识扶眼镜扶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部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一看,我就后悔了,我就不该喊他。

      他的脸不是老俞,原本是脸的位置,被一个脸那么大的黑洞扭曲着占据,往日里恣意昂扬的奶奶灰白毛此时围在黑洞四周,显得他整个头就像一只仰着脸的向日葵……

      我的视力此时变得太好,好到我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楚每一个恶心的细节,当我看清楚那黑洞四周包裹的东西时,我反胃起来。

      那些白色的根本不是老俞的头发!而是密集的,长长的,蠕动着的白色长虫!

      还有些比较短的,趴在黑洞周围的黄白色小颗粒上,那应该是它们的卵。

      我立刻回想起梦中女妖的样子,老俞脸的样子简直一比一复刻。

      那些蛆虫待老俞扭头后似乎因为嗅到我的气息和血肉,突然兴奋起来,舞动着争先恐后地伸向我,躯体像面条一般抻得老长,带的老俞的脖子也往前诡异地伸直,那脖子变得又长又细,像一根筷子插在老俞的身体上,脖子的部位不堪重负地咯咯响着,似乎马上就要断掉!

      我一时不知道我脸上该摆什么表情,胃里在不适地翻涌,求生本能又开始挣扎,奈何刚才跑的太拼命,再加上害怕,我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挪了两步,速度连我都看不下去。

      眼瞅着最接近我的虫子已经快要触到我的鼻尖,我几乎变成斗鸡眼,能够看到它的尖端处长着一圈细小的尖牙,咬一口也许不妨事,但被这么多嘴巴缠咬住,那滋味肯定很酸爽,不亚于拿钢丝球搓澡。

      一种巨大的,逼人绝望的惊悚,像一只冰冷的魔爪,立刻将我俘获。

      如果这回能活着,回去一定好好锻炼,拒绝亚健康,不做沙发土豆。

      我汗毛倒竖,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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