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掌心烟花 “小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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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一星是个犟人，在程豫复杂的目光和许悦多次旁敲侧击的提醒下，居然真的染了三种颜色的线编成一股，招招手要给谢最戴上。
“这么多年彩线节，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许悦劝到最后，气息变得十分微弱，只能软趴趴地靠在程豫身上撒娇。
“嗯，我帮忙问过了，好像没规定这样不可以。”程豫系着红线的手正一下一下地给许悦顺毛。
“但是真的很奇怪啊！”
奇怪的樊一星举起编好的彩线对着谢最比了比，心说还有更奇怪的呢。
“小老板，你在看什么？需要我配合么？”谢最好脾气地站直了供他比划。
“需要。”樊一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走近点，头稍微低下来点……对，保持这个高度别动。”
谢最面带微笑，尽管提前猜到了樊一星要做什么，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就像之前任由他给自己别上满脑袋彩色的发夹一样，依旧默许樊一星对他的全部放肆。
做好一切后，樊一星拍拍手向后退了两步，歪头凝视半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就这样，挺好的。”
许悦从程豫身上拔出脑袋，不可置信地用力揉了好几遍自己的眼睛，声音里透露出一种近乎于惊恐的情绪：“程豫程豫，我没看错吧？”
程豫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似乎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如果你说的是彩绳被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的话，那我们应该都没看错。”
把绳子给人套在脖子上，什么恶趣味，不言而喻。
樊一星饶有兴味地扯了扯彩绳末端，视线沿着三色的编绳缓缓爬上谢最浅灰色的眼睛，由衷赞叹：“真漂亮。”
谢最的皮肤本来就白得病态，身量高却没多少肉，又天然生了一双吞噬一切般的浅灰色眼睛，整个人总透露出一股枯朽沉郁之气。
像一捧在时间终点燃尽的死灰。
正因如此，樊一星才格外热衷于用各种鲜艳的色彩来装点他，喜欢看他一点一点变得鲜活。
就像精心养护一株植物，看着它渐渐从灰败的苗中开出漂亮的花来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虽然姓谢的没说，但他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笔带过的百次轮回，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谢最为他做的太多，而他能为谢最做的太有限了。
他像被关在黑盒迷宫里的小白鼠，是试验，也是保护，却对谢最的世界、他背后的秘密一无所知。
樊一星从来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可眼下还有程豫许悦的事要处理，满心疑问只好按下不表，兴许等什么时候回到正序时空，他得和谢最进行一场触及灵魂的彻夜长谈。
“小老板，原来你喜欢玩这种。开心吗？”
谢最不知何时向前倾身，浅灰的眼眸骤然在樊一星眼前放大。
“挺开心的。”樊一星淡淡地评价，仔细将手中绳结一圈圈缠绕在掌心。
他转身，想要问程豫他们下一步安排，却见身后两人目瞪口呆。
“怎么了？没见过遛狗？”
许悦大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是哪门子遛狗？！狗绳都套人脖子上了啊喂！！！
偏生谢最没有一点儿当狗的自觉，甚至笑嘻嘻地凑上前，手肘搭在樊一星肩头：“绳子也拴上了，接下来去哪撒野？”
关键时候，还是程豫出来缓解气氛：“你们是第一次来彩线节吧？我带你们去起点吧，这样能完完整整地从头游行到尾，体验感最好。”
“起点？”
上一次由于准备仓促，谢最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儿样，樊一星只是牵着他从租住的小院里出发，根本没考虑到起点这一说。
“是啊，还蛮远的，不过我们现在过去刚刚好。从起点到终点，游玩完整个彩线节，至少要五个小时呢。”
呵呵呵呵区区五个小时……
简直是要了人命好吗！
樊一星一想到那种人挤着人把整条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的场景，就感到有些崩溃，双眼发黑，几欲昏厥。
见他脸色不好，谢最立刻体贴地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这是他这次轮回读档的最新发现，这个动作能很好地缓解樊一星对某件事的不虞情绪。
你看，轮回一百次也不全是枯燥的重复和唯恐出错的小心翼翼，樊一星总会带给他新的惊喜，所以他会为他在时光长河里溯游而上一次又一次。
“小老板，放心，坚持不了五个小时的，还有不到三个钟，时间乱流的恩赐就结束了，我保证，很快了。”谢最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气音如是道。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说什么呢你俩！快走啦，不然就要赶不上彩线节开场咯，我记得开场可是会放好多好多烟花的，特别壮观呀！”
许悦早已拉着程豫溜到十步开外冲二人招手，风都吹不散语气里的期待。
樊一星下意识瞥过程豫，后者眼睛里虽然也闪烁着向往的光，但唇角却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或许他憧憬的不是许悦口中那场盛大华丽的烟花，而是一次彻底改变时间轨迹的机会。
“走吗？”谢最潮湿低哑的声音将樊一星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走。”
四个人紧赶慢赶，到地方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隔着很远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们：“程豫！程豫！看这儿！专门给你们留的位置看烟花！”
“谢了。”程豫带着许悦挤到中间，拍了拍那位替自己占位置的同学肩膀。
“小事儿~记得请我吃饭啊~”同学冲他挤眉弄眼，手还在下方偷偷摸摸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豫哭笑不得地挥挥手，同学走后，这块中央的绝佳观赏点就只剩下他和许悦二人。
许悦不再小鸟般叽叽喳喳个不停，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幽远的夜空，等待绚烂烟花带来极佳的视觉盛宴。
程豫握着他的手，一同望向深邃的墨蓝色天幕，眼底映出远方潆海的摇晃波光。
谢樊二人在樊一星的强烈抗议下，并没有跟着他俩去挤人堆，反而挑了个最偏远的位置，离最近的人群还隔了好几米。
樊一星极强的同理心在多次训斥谢最作壁上观的漠然态度时就可见一斑，但他始终无法共情为什么人们喜欢前赴后继地扎群抱团。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我们在这儿看到的，和他们在那儿看到的，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喃喃出声，像是在问谢最，又像是在问自己。
“唔，严格意义上来说，近大远小，他们在那儿看到的烟花视觉冲击性更强。”
谢最没忍住呼噜了一把樊一星的脑袋，被套上“狗绳”的是他，他却在某些方面更有“主人”的特质。
“小老板，手借我一用。”谢最牵起他的手，手心朝上，平摊在两人之间。
“？又是皇帝的把戏？”樊一星满头问号。
谢最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和手掌垂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异样的扭动，像游戏里的故障显示。
下一秒，一簇小小的烟火从樊一星手心升起。
明亮的光芒拖着爆破的尾音飞到樊一星眼前，突然噼里啪啦炸开，金橘色花朵层层绽放，似孔雀开屏，万紫千红顷刻挥洒。
明黄色的光芒照亮了谢最近在咫尺的眉眼，为他素来苍白的面庞增添了些许人间有味的暖意。
樊一星忍不住想——
漫天华彩，尽数藏纳于他一掌之间了。
这样的视觉冲击，比仰头眺望苍穹，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最笑吟吟道：“感觉到差别了吗？”
“好像很热。”
烟花燃烧瞬时释放的热量相当灼人，换作平时，樊一星早就忍不住要甩开手冷却冷却，可现在，即便脸颊都被烫得泛红，他也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烟花。
确实是个漂亮的奇迹。
彩线节的公共烟花升空时，谢樊二人这边的私人烟花早已落下帷幕。
两人索性懒得抬头脖子酸，就近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着聊天。
哦，干净的地儿是指——谢最坐在地上，樊一星坐在他腿上。
虽然谢最也委婉表示过这样坐不太好，并且愿意慷慨地献上自己的外套让樊一星垫着坐地上，可被樊一星以不想照顾感冒的他为由，一口回绝了。
是以两人现在就像俄罗斯方块里的“L”一样，相对着叠坐在一起。
“你怎么做到的？我说，烟花。”樊一星握了握掌心的余温，眼前还是能浮现出银花乍现的梦幻场景。
谢最难得表现得不在服务区，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抵抗什么，居然没听见樊一星叫他。
“姓谢的？”
“嘶——小老板，你是不是有点施虐倾向？”谢最收回被樊一星狠狠咬了一口的手，手背上赫然印着一排整齐的牙印。
樊一星非但没有羞赧之意，还十分理直气壮：“我在测试你的神经反应是否正常，看来还能听见我说话。”
谢最气笑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臂慢慢环上樊一星的腰，声音里也弥漫上了危险的味道：“小老板，你再招我的话，就不只是神经反应正常了，生理反应也要正常了。”
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的樊一星立刻凝滞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磕巴道：“我、我以为你的身体不能按照正常人类来评定。”
谢最弯了弯眼睛：“关于这个问题，我这边可以志愿给你提供一次亲身体验的机会。小老板，你看怎么样？”
樊一星脸憋得微微发红了，好像没喝酒也醉了：“谢谢，不是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掌心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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