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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妙旅程 ...

  •   手机普及的现代,机械腕表往往只是起到象征身份地位和财富权力的作用。但不管如何,一块儿腕表再怎么样设计得天花缭乱,都会保留看时间这一基础功能。

      而现在在他面前这块儿表,至少樊一星肉眼看不出怎么读时间。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找他维修的吗?刻度指针都要重新找和表身相配的零件来做,工程难度巨大,并且相当耗时间。

      得加钱。

      樊一星从测试座上取下表,假装不经意地让开一步,确保客人能看见机器数显屏幕上的误差“000秒/天”,随口闲聊道:“先生贵姓?”

      “免贵姓谢。”这回客人倒是答得规规矩矩,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身后的屏幕。

      “你来得巧,恰好上一个客人的表刚修复完,接下来正好看看你这只,”樊一星全然将卜忆刚才送来的“两百万”抛之脑后,“不过这表,看来问题还挺大呢。”

      “是么,小老板有什么想法。”

      樊一星咬了下嘴唇飞速思考。

      他这儿收到的表,最多的故障原因无非是磕碰、进水、老化,客人们只会告诉他表不能正常工作,却说不出是游丝断了还是齿轮生锈又或者螺丝松动。

      这很正常,发现故障原因并清理正是他的工作。

      “我想我得拆开它看看。”樊一星已经开始寻找闭合的螺丝,至少再仔细看看内部其他结构才好找材料。

      “请便。”

      谢最静静地站在工作台前,没有要坐下或者离开的意图。

      好奇心旺盛想要看着樊一星工作的顾客不在少数,他也并不在意这些。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姓谢的客人站在跟前,总让他有点儿不舒服。

      樊一星正准备开口请他去边上坐会儿时,谢最提前问道:

      “小老板,你的表呢?”

      樊一星抽空抬头,注意到谢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左手腕处。

      那块的皮肤由于长期被腕表遮住和周围的肤色分了层,确实显眼。

      陪顾客闲聊也是维修师傅应有的礼貌,樊一星淡淡应了一声:“工作时不方便戴。”

      谢最颔首,似乎是表示理解,然而下一秒,他又不知好歹地追问:“或许小老板不介意我看看?”

      得寸进尺的家伙。

      “不方便。”樊一星脸上再也挂不住平易近人的笑了,改为工作时的严肃专注。

      他刚拆下这位谢先生腕表的前盖,准备戴上目镜仔细看看里面有没有指针留下的压痕。

      卡好目镜的刹那,脚下的地面一下子软成面包房里新烤出来的蓬松面包,耳畔鼓起由远及近的呼呼风声,视线也逐渐由清晰变模糊,像蒙上了一层油脂。

      目镜落在工作台上,在樊一星的意识彻底陷入虚无前,他余光瞥见那位姓谢的客人上前几步,几乎快要和他贴在一起。

      低沉潮湿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风声来到他耳边,问道:“是你喷的香水吗?”

      *

      樊一星感觉自己好像在潜水,眼前无端漂浮着一大团一大团的深色阴影,他看不清那些是什么。

      深海里才会有的绝对寂静将他牢牢包裹,他想要大口呼吸来验证自己会不会溺水,却发现氧气重新灌进肺部。

      意识清明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经营了许久的腕表维修店。

      “小老板,你醒啦。”

      声音来自于不远处的布艺沙发,谢最正要从沙发上起来,脚下的步子还有些虚浮,看起来是和樊一星经历了同样的事。

      他撑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腕露出来,上面正好好地戴着一块儿表。

      正是樊一星刚拆开准备修理的那块儿。

      眩晕感迟迟挥之不去,樊一星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问道:“你手上……表,怎么回去了?”

      谢最先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闻言才翻转手腕一看,随即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小老板这手艺当真举世无双,我这坏表居然这么快就修好了。”

      樊一星知道这话是明晃晃在诓他,他技艺再怎么精湛,才被卸下前盖的手表也不可能仅通过晃神的工夫,就重新回到了客人手上,还尽职尽责地走起了时。

      “我看看。”

      樊一星绕过工作台来到沙发前,还不等客人抬起手,便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两个小时之前用来打趣卜忆的老古董沙发,竟然如同起死回生般,重新恢复了鲜艳的颜色,飞快地贬值下去。

      来不及心痛,客人已经将手腕递到他眼前,温和柔润的嗓音传到耳边:“怎么了吗?”

      樊一星双手端盘子似的端着客人的手,认真地去看显示的时间。

      幽深的海蓝色表盘上,拟照海浪的波纹点缀满耀眼的碎钻,镀金柳叶针如同金色闪电劈开海上迷雾,每根指针的末梢还缀有异色宝石,转动的时候,仿佛彗星拖着长尾摇曳而过。

      而此刻,闪耀的彗星正在逆时针旋转,从秒针上看格外显眼。

      “谢先生,您的表……一直都是逆时针转动吗?”樊一星语气犹疑地问道。

      谢最的语气很镇定,不见端倪:“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从事钟表维修行业这么久,樊一星什么千奇百怪的钟表都见过,很多富商为了凸显自己的财富和地位会刻意淘一些设计独特的表。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逆时针行走的表呢?再怎么逆着走也回不到过去呀。

      然而这位姓谢的客人的回答如此肯定,樊一星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说“没什么”,客气地放下谢最的手,转过身。

      墙上依旧贴着月历挂历的残页,但樊一星一眼就发现挂历的数量不对。

      原先的挂历从门口开始几乎铺满了整面墙,最新的一张是z130年八月,靠近樊一星的工作台,他记得很清楚。

      而现在,满墙挂历骤然消失了接近五分之一,仅仅贴到墙面的正中间,最新的一张显示z115年八月,活生生少了十五年。

      身后的客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配合着惊讶道:“z115年?我们怎么一下子回到了十五年前。”

      他的身体还抱恙,说话时情绪波动一大,便容易显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语气,好像来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

      尽管樊一星心里也翻涌着惊涛骇浪,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平静下来,用一种安抚的口吻道:“谢先生不必担心,我还在这里。我试试能不能打电话。”

      “要找你那位喷香水喷得很重的朋友吗?”谢最不轻不重提醒,“恐怕这个时候,他还我腿高吧。”

      樊一星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客人是什么狗鼻子吗,“香水喷得很重”是什么形容词啊,卜忆对外一直声称这是他天生自带的体香,听了这话简直能气死。更何况,樊一星比卜忆小还两岁,卜忆都没他腿高,自己难道是现在这样子吗?!

      现在这个情况太过诡异,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在樊一星的期待中,电话拨了过去,可不出两秒,又自然挂断。他不信邪地重拨了好几次,都是如此。

      没办法了,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樊一星转身,对着抱臂站在他身后的客人道:“谢先生,我准备出去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您要一起吗?我的建议是跟上。”

      其实礼貌问问就是意思意思,樊一星心里打着小算盘,不可能真的在莫名其妙穿越到十五年前之后和身边唯一一个“盟友”分开。就算这位姓谢的客人说不,樊一星也会强行拖着他上路。

      好在谢最没给他展露土匪风范的机会,非常识趣地给出了他想要的答复:“当然。”

      樊一星爽快地点点头,手绕到头顶开始拆工作时别在头上的发卡和绑着的橡皮筋。

      非工作时间,他不太习惯露出整张脸。

      刚把拆下来的东西塞进工装裤口袋里,樊一星突然感觉到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樊一星不可置信地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谢最苍白瘦削的腕骨。

      “抱歉小老板,你的头发刚才有些乱,忍不住上手理了一下。”察觉到他的目光,谢最后知后觉地撤回了手。

      老实说,樊一星一向不喜欢有人碰他头发,甚至也很讨厌有人碰他。

      但谢先生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多大力气,动作轻柔,手法像在撸猫……不对,他又不是猫!

      樊一星赶紧打住了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色道:“下不为例。跟上。”

      说罢便侧过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快步推门而出。

      谢先生落后半拍,在樊一星看不见的地方翘起嘴角,垂眸扫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紧跟在他之后出了门。

      樊一星并非对生活中的细节很敏锐的那类人,除了能依稀辨认出自家小钟表维修铺附近几家店面与z130年大有出入之外,几乎再无所获。

      说着是出来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其实出来了也没看明白。

      正打算往更远处走走,樊一星便被人拉住。他只能停下脚步,耐心问道:“谢先生,你有什么发现吗?

      谢最适时地松了手,手指竖起来指向上:“抬头看。”

      樊一星依言望去,只见头顶一片绯色红云——是凤凰木繁茂交错的枝叶。

      他不太明白谢先生想让他看什么,面露疑惑地抬了抬下巴。

      谢最叹了一口气。

      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一个反复讲了很多遍的知识点,同学们却依然不懂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叹息。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声音的主人摇了摇头,语气沉闷。

      莫名其妙。

      樊一星并不纠结于这一点,眼珠转了转,道:“我们最好去其他地方看看。别走丢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樊一星自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经营小本生意本就不易,今天晚上还有个客人要来拿表,希望他还能赶得及回去。

      想到这,他脚下步子不禁越来越快,转过街角的时候已经彻底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也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后原本跟着的人,一心着急,抬手推开了一家便利店的门。

      这个时间点刚好错开了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便利店里很是冷清,偌大的店面里只有推着小车穿梭于货架间补货的店员若隐若现的身影。

      樊一星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开口:“你好,可以占用一下你的时间问一些问题吗?”

      他的音色偏青涩,音量却不小,以他和店员现在的距离,店员理应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店员只是将最后一提抽纸摆上货架,推着补货的小车走向了零食区。

      就跟樊一星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似的。

      樊一星深觉奇怪,拔高音量再叫了他一次:“你好?”

      回应他的是两包上架的薯片。

      樊一星还真就不信这个邪,翻过手腕上的橡皮筋在头顶复刻了一个冲天啾啾,下一秒,就伸手去补货的小车里捞面包,想要帮店员摆上去。

      在他触碰到面的包前一刻,一只裹着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风衣的手臂横空一拦,将他向后带入一个有点凉的怀抱里。

      耳畔是那阵带着点病气的声音:“小老板,外面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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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号外号外!那个小作者又带着她的新文杀回来了!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饱饱们v前周二四六更,拜托多多收藏评论口牙!v后规律日更~《别乱改路人的时间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