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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贺川的水 想要实现你 ...


  •   “柱间。”维星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抬眼跟来人打了声招呼。

      柱间怀里抱着满满一捧扁平光滑的石头,步履轻快地走过来:“星星,你看,我又捡了好多超适合打水漂的石头!对了,我刚才还碰到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呢。”

      维星丝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她绝对不会告诉柱间,她打完了所有石头,居然没有打起一个连续水漂的。

      “我不想玩打水漂了,你自己玩吧。”她拿手帕擦干净手,掏出漫画翻了起来,刻意避开了柱间的视线。

      柱间瞧着她兴致缺缺的模样,也没强求,把石头往旁边一放,凑过来笑着换了个提议:“那行,那等会儿咱们去溪边抓鱼好不好?我烤鱼给你吃。”

      “嗯嗯!”维星丝闻言连翻漫画的手都顿住了,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她确实好久没吃过烤鱼了。

      还不知道柱间手艺怎么样呢。

      想想柱间这种有丰富野外经验的选手,手艺一定别有一番风味吧。

      维星丝期待地想着。

      ……

      然后,然后,她沉默了。

      她捏着插着烤鱼的木棍,指尖悬在半空半晌,最后轻轻搁在了一旁的青石上,语气突然变得沉重:“柱间,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吃烤鱼……”

      柱间脸上的笑容僵住,满眼疑惑地歪头:“?”

      下一秒,他便眼睁睁看着维星丝整个人立马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画风,连身形都软乎乎地扭曲起来,像化了的史莱姆似的,一点点往一块儿融。

      “星星!维星丝!你别吓我,你可不能死啊!”柱间大步冲上去把人稳稳抱住,嗓门里都带着颤抖。

      直到拿水猛灌了几口,冲掉嘴里那股说不清是糊味、焦味还是别的什么的怪异味道,维星丝脸上的色彩才慢慢回潮,整个人也重新舒展开来。

      “对不起,维星丝,都怪我……”见她缓过劲来,柱间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装蘑菇了,“是我太高估自己的手艺了。”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维星丝喘着气摆摆手。

      柱间确实不是故意的,他是丰富野外经验的人,不过那是建立在他是个忍者的基础上的。

      于忍者而言,野外觅食的第一要义从来都是填饱肚子,至于味道好不好,那是最无关紧要的末节。

      “好!那我以后先练手艺,等考出好味道了,先叫扉间他们来试吃!等他们都说好吃了,再做给你吃!”
      被安慰后,柱间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又恢复了往日活力满满的模样,语气里还透着股笃定的干劲。

      维星丝听着这话,嘴角轻轻抽了抽。她望着柱间爽朗的背影,心想这家伙,有时候是真分不清,他是真黑还是假黑。

      不过这想法一瞬即过。

      反正柱间不会坑她的,至于其他人怎样,维星丝才不在意呢。

      她现在最在意的只有她自己和柱间了。

      她可不忍心说出让柱间自闭的话。

      一场烤鱼的小插曲,搅散了两人难得的闲趣,没待多久便往回走了。

      不知道实情的扉间只是奇怪为什么自家大哥突然沉迷于烤鱼,并且热衷让他品尝。虽然忍者对于口腹之欲并没多大奢求,但是天天吃这种勉强果腹的东西,谁也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只有扉间呢?

      其实一开始也有瓦间和板间来分担压力。

      可是短短几年里过去,就在前不久,瓦间和板间,相继倒在了敌人的刀下。

      在这战火燎原的年代,生命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前一日还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喊着哥哥的孩童,转天就悄无声息地殒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连句道别都没有。

      柱间想不通。不过是几岁的孩子,本该守着温暖的家,为何要被逼着上战场,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他更想不通,弟弟们没了,他满心的悲痛与绝望,却连放声大哭都成了奢望——身为忍者,连落泪都成了软弱的证明。

      为什么弟弟死去,却连哭也不行。

      所谓的战斗,不愧是一群大人合伙欺负一个小孩子而已!

      满心的愤懑与父亲的理念相悖,争执终究爆发,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心绪翻涌的柱间,拉着维星丝去了南贺川散心。

      外界的纷争与悲戚从未停歇,可南贺川的河水,依旧清澈美丽,依然循着旧迹,哗啦啦地向前流淌,永不停歇。
      就像此刻柱间止不住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河畔的青石上。

      身旁的维星丝默默拿出手帕,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带着无声的安抚。

      看着柱间这般难过,她的心里也莫名的沉闷。

      平心而论,死后她虽还保有人类的身躯,守着人类的习惯,可某种意义上,早已算不得真正的人类。

      在她眼中,世界是静止的,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她无关。
      生死老去,悲欢离合,她都不会为此产生任何波澜。

      可柱间,只有柱间,却像那日被他用力打出去的水漂,狠狠撞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圈圈层层的水花,久久不散。

      说不清是因他是她最后一个目标,还是这几年来,她始终被他像对待珍宝一样好好对待而触动。

      只知此刻,看着泣不成声的柱间,她心底生出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她要帮他,帮他实现那个藏在眼底,关于和平的愿望。

      真是奇怪呢,她居然会居然对目标的愿望有这么强烈的渴望。
      明明连自己的愿望都还没实现呢。

      这样想,她突然又有点生气了。

      还没来得及化作半分发作的模样,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打断了。

      是个有着刺猬头的黑发男孩。

      “没事吧?怎么了?”他的目光先落在柱间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柱间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应:“没事……”

      男孩却没罢休,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追问得更直接:“你真的没事吗?快说。”

      柱间扭过头——是之前在南贺川偶遇过的那个男孩。

      “额……”斑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积压的悲伤再也绷不住,哽咽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的弟弟……他们离世了……”

      提到至亲离世的沉重,斑的眼神也沉了沉,周身的气息淡了几分,沉默了一瞬。

      他没再多问,只是挨着柱间在河畔的青石上坐下,声音平静却藏着难掩的怅然:“我的弟弟,前不久也走了,如今只剩一个了。”

      柱间埋在膝头的头微微一顿,泪水还在淌,心里却忽然漫上一丝难言的滋味——原来这世上,还有和他同命相连的人。

      气氛似乎变得愈加沉重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身旁的维星丝忽然动了。

      她向前探身,抬手环住柱间的脖颈,将他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解除手环的隐身功能,抬眼看向斑时微微皱眉,开口道:“他刚失去亲人,心里正难受,你别再提这些了。”

      斑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女孩身上,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奇——他刚才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柱间身边还有一个人。

      被维星丝环着脖颈揽住时,柱间半点没反抗,只愣愣眨了眨还沾着泪痕的眼,心头那股翻涌的悲伤竟莫名淡了几分。对上斑满是惊讶的目光,他喉间哽了哽,迟疑着开口:“额,她是……”

      话到嘴边却卡了壳,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还没做好把维星丝介绍给别人的打算呢,就连扉间也没有。

      只是没想到维星丝自己先暴露了。

      柱间心里悄悄揪了下,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跟星星说——绝对不能这般随意暴露自己,这乱世里人心叵测,万一遇上不怀好意的人,可怎么好?

      只是对眼前的斑,他心底竟有股莫名的直觉,这人绝不会伤害维星丝。

      这边柱间心思百转,维星丝已然贴着他的肩,抬眼看向斑。金色长发被河畔的风拂得轻扬,腕间颈间的金饰随动作轻晃,叮铃作响。她睁着绚烂的金眼:“我是Wishing Star,是来帮柱间实现愿望的。你,来加入我们吧。”

      她有项随身能力,十米之内,能清晰感知到对实现愿望有助力的人。
      纵然心底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男孩,莫名生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可能力的指引不会错——柱间的愿望,需要他。

      “我们想建一个和平的村落,让孩子们能安安稳稳长大,不用小小年纪就上战场,为无谓的战争丢掉性命。”维星丝的目光坦坦荡荡,将柱间藏在心底的执念,直白地说给了斑听。

      这般猝不及防的直白,让斑愣住了。

      像是有人拨开了层层迷雾,精准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深处、从未对旁人言说的念想。

      那是连族中至亲都无法理解的渴望,是他独自揣着的、关于和平的微光,此刻竟被两个外人,清清楚楚道了出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惊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南贺川的河水,依旧潺潺不息地向前流淌着,水声清泠,漫过河畔的青石。

      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又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改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南贺川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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