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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平小区【2】 旁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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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三人身形给方宿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方宿,只是有说有笑地走上前。
方宿侧身退到一边,看着他们三人诡异的挨个抱了抱那条狗,然后走到一边,突然转头看向方宿。
方宿毛骨悚然,打了个寒颤。
藏猫猫梦境里的人只是脸上多了一层线团,好歹可以想象线团下面还有个正常的脸,但这三个人头发以下,脖子以上是没有五官的糊成一团的……脸?
没有眼睛,但视线却切实地落在方宿身上,针扎一样,产生一种微妙的刺痛。
三人忽然抬手,方宿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动作同步率高得瘆人,直直指向那条狗。
方宿知道他们是让自己也去抱一抱那条狗,但是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不遵从他们的指示会怎么样?抱那条狗会发生什么?它的来源实在可疑。
且不说妈妈不可能给自己发那种消息,首先她是不喜欢大型犬的。
这样干站着也不是个事,方宿衡量一下,提步走向那条发灰的白色萨摩耶。
方宿靠近,刚伸出手,这条狗的毛发霎时变得漆黑,似方才集装箱里一般的暗,透不出光。
【技能“夜”生效中】
“狗”扑上来了,方宿清晰地看见它变化的每一个细节。
犬齿变得尖锐,口水顺着牙尖往下滴,黑色的皮毛打了绺,一块一块粘在一起,还散发着一股集装箱里闻到过的恶臭。
它耳朵尾巴的形状被模糊,看不真切,虹膜变得赤红,鲜血一般盛在眼眶里,眼球凸起,像要溢出来,视线死死盯着方宿,身上散发着阵阵同集装箱里一般的恶臭。
方宿有点反胃。
“狗”突然扑上来,他闪身躲过,它顺着惯性扑出去,在门边刹住,转身盯着方宿,缓慢踱步,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方宿皱着眉死死盯着“狗”的动向,手心微微冒汗。
“狗”狰狞的面部没有任何变化,眼睛却在诡异地乱转,不知道在看向什么方向。
“狗”忽然消失了,方宿后撤一步,迅速捕捉那团漆黑的身影。它的速度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方宿靠着“夜”的加成也仅仅勉强能够看清。
“狗”出现在方宿后方,方宿迅速转身,只见它向左扑的趋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变成了向右的行动。
方宿看清了,那东西那一瞬间扭作一团阴影,和之前在藏猫猫梦境里遇见的追兵脸上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更黑,更乱,更怪异,带着恶臭,还多了一种令人厌恶的感觉。
方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但他来不及思考。
方宿迅速闪身,在“狗”几乎贴到他身上的瞬间,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伸出来。
“?我靠!”方宿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忙紧急后退两步,背靠桌边与“狗”无声对峙。
封箱太轻了,抓在手里也好似没有一般,以至于它什么时候消失的方宿都不知道。
方宿退到桌子另一边,尽可能与“狗”保持距离。他心里异常平静,静静观察“狗”的动向。
它跳上桌,笃定方宿无路可退,悠悠踱步上前,方宿盯着它的眼睛,心思却不在上面,总有种违和感。
“狗”突然扭头,压低身影恐吓似的低吼,方宿也看向那个方向,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
空中突兀地伸出一双手,抓着的正是不知何时消失的封箱,兜头向“狗”扣去。
“狗”想躲,但却在化作阴影的一瞬间,被黑洞一般的封箱吸住,半个身子入箱,覆水难收。
“狗”被封箱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存于封箱之中,连封箱也变得阴沉,漆黑到像是从三维变作二维的平面。
方宿紧绷的精神没有松懈,能看见的是那三个无脸人还在,阴恻恻地站在原地,看不见的还有一个,不知好坏。
三人里有一个人此刻站在离他们两步以外的地方,安安静静,似乎在打量方宿。
至于那个看不见的,它似乎已经走了,封箱掉落在地上,离方宿不远。
方宿试探着走了两步,三个人没有任何动作,但方宿明显感觉到犹如实质的视线,他打了个寒颤,瞥了一眼,取了封箱,小心翼翼绕得更远。封箱不再轻如绒羽,拿在手里有了实感。方宿看一眼杵着的三人,见几人没有行动的意思,这才静下来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封箱上的字样。
【[■■]:玩家处于梦境中时,常会处于自己熟悉的地方,其中不乏会有一些“怪物”出现。“怪物”是■■■■■】
信息缺失,但却不是封箱的缘故,是弹幕附上的遮盖,是弹幕独有的、些许发蓝的黑。
弹幕在妨碍方宿。
妨碍他找到真相,妨碍他了解“这个世界”。
怀疑的种子自此在方宿心里埋下,他知道弹幕对自己有利,至少目前看来它还没有害过自己,甚至有种能帮则帮,绝不吝啬的意味。
但它又对自己有所隐瞒,不绝对可靠,也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可信任对象。
方宿拧眉,抬手摸了摸遮盖字体的黑色方块,试着扣了扣,遮盖物纹丝不动,一反往常的结实。
“小祖宗,你什么意思?”方宿质问。
【很抱歉,方宿先生,这是为了您着想,请您谅解】
方宿怔了怔,他没想到会收到回答,更没想到会收到弹幕看起来如此诚恳的道歉。
“为什么?”
【无可奉告,方宿先生,您只需要知道,这是为了您好】
方宿皱着眉,眼神闪动,盯着弹幕,无声的和它抗衡着,两方都不肯松口,方宿颇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而弹幕只留下“无可奉告”四个字,保持缄默。
最终仍是弹幕又闪了一条。
【您会知道一切的】
方宿眉头锁的更紧了。
【在将来某个合适的时候】
方宿正要再问,却已经来不及。
他能察觉到,自己好像要醒了,位于这个世界的实感正在慢慢消失,他整个人好似都要飘起来。
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小羊墙纸。
方宿眼睛有些痛,出了一身冷汗,左手手背青筋暴起,还握着什么东西一般,良久,方宿才缓缓松开,手心留下四个指印。
他坐起身,呆了很久才转头找手机。
[11月11日周六中午 12:21]
他睡了一个多小时。
消息只有一条。
[未读消息 1]
小帅哥:祁续
方宿这才回复。
方宿:方宿
小帅哥:[开心.jpg]
对面秒回。
方宿盯着“小帅哥”三个字,忽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备注了这样一个昵称。
祁续那张脸在记忆里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方宿点开祁续的朋友圈,浏览了下。
祁续的朋友圈封面是手绘的一对小狗小猫,小狗是头像那只,小猫看起来有一股微妙的傲气。
朋友圈内容不多,没发过自拍,拍的小动物倒是很多。
只有一张第二人称视角的照片,似乎是有人拿他手机偷拍的,画面里的祁续靠在一张熟悉的沙发上睡着了。
祁续蓬松的头发被太阳染的金灿灿的,整个人兜在光里,暖融融的。
方宿又看了一会,忽然意识到拍摄背景是休息室,想了想,决定问问。
方宿:姐,今天那个人是?
庆阳收到消息,思考两秒,反手给祁续截了个图,问他准备怎么让自己介绍。
庆阳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来祁续想隐瞒些什么,她没兴趣了解,但他要隐瞒,口供就得串好。
祁续回复很快,让庆阳只告诉方宿自己是个大学生,前些日子来这里看过朋友,最近在租房,其他的都不要提及,问起来就说自己也不知道,让他来问本人。
庆阳回了个ok,这才回复方宿。
庆阳姐:就是一大学生,我一个朋友的小侄子,前两天来这里看望朋友来着,今天说是出来看租房,顺路过来看看,其他的我也不了解,还有什么你去问本人吧,小伙子挺好相处的
方宿:好,谢谢姐
庆阳姐朋友的小侄子。
方宿斟酌了一下,看拍摄角度和影子,拍摄那张照片的人绝对不是庆阳姐,倒是更像男人的身形。
是那个他看望的朋友吗?
祁续是睡着的,手机多半也是锁着的。
不会有人交朋友把自己的手机密码都告诉对方吧?
虽说也可能有这样的人。
方宿还有很多想问,但作为一个无多余社交的人,他也实在不清楚怎么开口,自己和这个小帅哥又不熟,便就此作罢。
他自觉自己有些过于关注这个人了,他从来不这样,至少近一年以来不这样。
他不清楚原因,但总觉事有蹊跷。
他没太在意。
这会已经睡不着了,他起来凑合了一顿午饭,吃到一半才又开始犯困。
裹了汤汁的土豆泥拌饭,方宿觉着自己可能是晕碳了。
他起身把剩饭封好放进冰箱,又把自己扔到床上。
方宿直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似乎开始期待做梦了。
这里慢慢开始出现一些神奇熟悉又异于平常的事,疲惫感充斥大脑,他却是觉得很有趣。
这让他有种奇特的充实感,让他这种常会怀疑自己究竟是否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的人,开始有种自己还切实活着的感觉,像是撕裂喉咙,空气直接灌入肺里一般令人畅快。
想到这儿,方宿又忽然有些茫然。
方宿忽然有些想不起来他为什么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了。
他闭着眼良久,又从自己贫瘠的社交里想起来些什么。
现实里,他虽然认识很多人,却每一个都是过客,匆忙来到他的小院,又匆忙离开,他不邀请,也不挽留。
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雨,方宿坐于雨中亭,静观一切从眼前一闪而逝,从不参与。
所以他不知雨里狂奔的畅快,不懂因羁绊而滋生的复杂心情。
但方宿不在乎。
意识开始混沌,方宿再次入梦。
再次睁开眼,那三人仍然在他面前,直直盯着他,不进不退。
方宿又有些反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