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清平小区【完】 【全员弃票 ...
-
方宿站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区门口,低头跟弹幕瞎扯了两句。
【恭喜你获得道具[封箱]】
方宿走进明亮的集装箱,东拐西拐,到达一个熟悉的单元门口。
木质的门,极大区别于曾经熟悉的家门。
只有饭厅和记忆里没什么差池,没有通向其他房间的路。
他遇到了一只萨摩耶,险些被变成怪物的它咬掉半条胳膊,好在有惊无险。
艰难地对付掉第一只怪,三个人影也被他吓走,方宿和弹幕交流几句,把封箱放在一个柜子上,遇到了一群人。
【本次到场6位玩家!梦境特供版狼人杀即将开始,各位有10分钟的准备时间,请好好珍惜!】
方宿第一个开口主动介绍自己。
方,宁,李,周,梁,秦。
六个人的姓氏。
第一轮探索去了三个人,方宿,小宁,秦小姐。
会议厅的楼梯是向下的,地下室空荡荡,只有一道直通二楼的楼梯。
二楼有沙发,唱片机,窗户。
第二轮探索方宿和一行人一起摸黑走,取了大门钥匙,在二楼经历了第一场游戏。
门内是亮的,他们直面一个空柜子,左侧有一个空间,背后有一张床。
空间有一扇门,钥匙躺在地板上,很显眼。
这是一间仓库,那么唱片机房间和仓库中间的空白位置呢?
方宿回身,借着灯光回看外面那堵墙。
是一面镜子。
他伸手试了一下,没法直接取下来,脱下外套,拔了大门钥匙夹在指缝间,然后用外套把手裹起来。
“啪嚓”
镜面应声破碎。
一模一样的两个房间,什么意思?
“啪啪”
几人回到桌前。
【今晚是个平安夜。】
【全员弃票】
第三轮探索,一群人来到镜像房间搜索。
这里是亮的,方宿注意到那面进来时砸碎的镜子变成了一整块崭新的玻璃。
“各位,我想我们似乎脱离游戏了。”方宿安静了一会,开口和众人说。
“什么意思?”有人问。
方宿跟他们讲了目前的情况,避开了方才和狼蝙蝠脑内交流这件事。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脱离于整个游戏的空间,在外界看,我们就是站在刚才那个地方发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呆在这里,我们的思维会在拍手声响起时回到自己外界的身躯里,这样无论有任何意外,我们都再能回到这里,届时,出了意外的人会清除记忆,再次回到游戏的开始,重新经历这一切。”
“那我们怎么能保证下一次安全活下来?”周女士开口。
“相信我就好。”方宿挂上一个微笑。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你骗人怎么办!”秦小姐道。
“不用信我啊,反正你们现在也出不去了,不信也得听我的。”方宿面无表情道。
小情侣互相看看,梁先生过去探了探那块玻璃。
复制方宿的法子,梁先生冲着玻璃来了一拳,气势十足的失败了。
他退回去,秦小姐顺了顺他的背。
“看吧。”
狼蝙蝠方才在脑内告诉方宿,当心游戏规则,有效期似乎只有三轮。
方宿知道自己只是个入梦者,死了也只是醒过来,但他想,至少让无辜的人活着吧,醒来也会好受一些。
所以他听了狼蝙蝠的话。
方宿说服了所有人和他以镜像的方式试错。
镜像的六位玩家继续着游戏,接连两轮给出了【全员弃票】的结果。
到第四轮的时候,开始出现异常。
第一个牺牲者是梁先生,第一个察觉到的是秦小姐,她手里梁先生的手变冷了。
她察觉到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的尸体。
再后来到她自己,到周女士,到李叔,到小宁,最后到方宿。
最后六人全灭,没有一个人是死于玩家之手的。
都死在了二楼那扇窗户边,被窗户倒影里的自己杀死的,死法各异,方宿亲身经历的时候才体会到有多难受。
眼睁睁的看着窗户倒影里的自己砍断了他的左手,任凭血液流空,而真正的方宿只能在原地站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干瘪,他立于窗边,视觉上安然无恙,事实却是除了痛觉,其他都很清晰,血液从身体里慢慢消失的感觉不好受。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那扇窗户旁边,如同每个人经历的那样,见证自己的泯灭。
方宿最后一个回到镜像房间,给狼蝙蝠讲清了死亡的真相。
然后得寸进尺请它帮忙。
它没有拒绝。
这个镜像房间本就是狼蝙蝠提供给他们的“重生”机会,游戏的真相只有死过一遍才能真正明了,而真相,就是狼蝙蝠帮忙的筹码。
不过,除了六个人会被重置记忆,狼蝙蝠也不会知道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在现在方宿时间线上的它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个孩子似乎有些眼熟。
时间回到现在。
方宿坐在墙框上,怔愣了一会。
自己接收到的每一个只有自己能发现,只有自己能明白的提醒,都是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推理。
这场游戏,从始至终的重点都是镜像,包括真相,包括“重生”。
杀死自己的是自己。
拯救自己的,也是自己。
方宿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所以他在每一个危险降临的时候,委托狼蝙蝠设计了一场跨时空的拯救。
比如萨摩耶怪扑来时空中突然出现救场的手臂,突然打开的窗户。
此前,还通过狼蝙蝠做出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供自己怀疑。
比如集装箱里密不透风的黑暗,是给他获得夜视能力的契机;
那股突如其来的臭味,是萨摩耶怪和尸体的提醒;
口袋里莫名的花露水倒只是单纯不想虐待自己的嗅觉;
有的路走过后变得更加破旧,是告诉他和曾经自己重合的行径;
拉长的空间,被隔离出来的自己,奇怪的楼层排布,诡异的楼梯上下,墙的“嫌弃”,遮掩的墙体,是提示他狼蝙蝠的存在;
被天花板上玻璃碎片划破的指尖,是提示他镜像的线索;
四年级的画,是告诉他第四轮要出问题;
藏钥匙的油画,是提醒他这是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六具尸体,则是第一次经历游戏的自己找到的真相。
方宿知道自己会遇到的每一个危险,并且预料到了自己在改变一些东西后,会遇到的新的问题。
方宿从坐在会议桌前,看到狼人杀三个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对第一游戏区里帮助自己的手臂的身份有了猜测,这件事,第一场游戏的那个方宿也算到了。
夜视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场游戏给他的条件太好了,简直像在竭尽全力地帮他一样。
窗户紧闭的时候,夜视里那扇窗户上没有倒影,狼人可以不杀人,四年级的纸团。
种种与自己相关的事和物一个接着一个,方宿几乎可以断定,有人在帮自己,还是很了解自己的人。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所以他循循善诱,露出破绽,有心人持怀疑态度,比如弃票的周女士和李叔;聪明人选择直接投票保自己,比如那对小情侣;至于小宁,是方宿在一开始他跟着自己时,暗示他投票选自己。
4比2他就可以出局。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被票出局不会死】
久久没有出现的弹幕突然弹出,方宿眼神聚焦在这行字上。
“这我就得谢谢你了。”方宿话说的云里雾里。
【?】
“规则一直在强调‘玩家’两个字,包括那条游戏过程中玩家无法与弹幕沟通的提示,你中途跟我说话,也就是说,我算不上是一个玩家。”所以哪怕被淘汰,也只是狼人这个身份作为玩家被淘汰,他本人只是一个入梦者,他的弹幕没被限制。
那场死亡没有规定“玩家”这个身份,是被倒影强制杀害的,但规则淘汰的只是“玩家”。
心理医生最擅长捕捉关键词了。
方宿向弹幕描述了一遍整个过程,弹幕好半天才再次跳出。
【你对这场游戏已经足够了解,在你解答我的问题后,你可以选择是否查看游戏的真相与目的】
【你为什么第一轮就把自己票出去了】
“第四轮就会出问题啊。”
【你这么肯定第四轮会出事吗?第一轮就把自己淘汰是不是太早】
“我自己还能害自己吗?早死早超生”
【狼蝙蝠为什么存在】
“这是我的梦,狼蝙蝠是我喜欢的故事。”
【你是怎么发现窗户倒影杀人这件事的】
“窗户开了啊。”理所当然的语气,自己不会做多余的事。
【……你第一次关于镜面的想法为什么那么果断就放弃了】
“因为说不通啊,推下来疑点太多了,镜像先我一步试验这一点就够扯的了,你照镜子镜子里的你会提前干别的吗,这个问题跟和镜子里的自己石头剪刀布一样蠢你知道吗。”方宿有点不耐烦了,不过弹幕很识趣。
【是否确认游戏真相与目的】
“嗯。”
【人都说,事不过三。
自以为可以一直和平下去的一轮一轮弃票,狼人不淘汰其他玩家能为你们带来什么?游戏只会一直持续下去,漫长的精神凌迟而已,安于现状的人,我得给你们帮帮忙啊,嘻嘻,我真善良。
有牺牲才有未来,比如这场游戏,狼人的牺牲可以换来所有人的胜利,虽然我们的狼人先生似乎卡了个bug但是结果皆大欢喜不是吗!
当然,如果狼人牺牲的是自己的仁慈,那换来的就是狼人的胜利,以及所有人陪我在这里过一辈子!
至于这场游戏的目的……
最了解自己的,能帮自己的,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一扇窗户的留言。】
读完这段故事,方宿抬起左手看了看,那颗可以弹出规则的星星已经不见了。
轻轻眨了眨眼,他回到了会议厅,这里变回了方宿曾经住在这里时的模样。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缓慢地眨了眨眼。
所有问题都解决以后,才感觉到溢出的疲惫和困意。
他最后叫了弹幕一声:
“小祖宗,极区,我还用去吗……”
【你被淘汰了,没有新的游戏了】
“那其他人呢?”
【抱歉,我只负责你一个】
“好……”
说罢,方宿沉沉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梦见了他在这里的曾经。
“奶奶!单元楼前面电线着火了!”方宿那时五年级,和朋友在空旷的小区里玩的时候看见老化的电路噼里啪啦冒火,着急忙慌就跑去门卫室找那个和蔼瘦小的奶奶,脑子里还想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走水”的说法。
奶奶搬来了个梯子,老人家身体硬朗,利索地上了梯子,叫人帮忙把灭火器递上来,欻欻两下就把火灭了。
方宿对这个奶奶的敬佩之情在那时到达了顶峰。
梦境光陆怪离,过一会又跳转到自己做饭时失误砸碎在地上的鸡蛋。
偷偷拿拖把拖掉,自以为藏的很好,结果那之后妈妈用拖把拖了一次地板,臭了整整一周。
后来他又梦到曾经寄养在家里的小泰迪,上厕所会自己跑到卫生间,特别乖巧的一只小狗,他很想养,但是很可惜那时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他养狗,后来可以了,妈妈又有些害怕他想养的那种大型犬。
梦有些多,但都很温馨。
和妈妈看了丧尸片以后不敢一个人睡觉跑过去挤着妈妈睡,去隔壁单元朋友家看小猫听朋友教他学小猫叫,走在大街上发现了一片特别标致的叶子……
梦醒了。
方宿看着自己满是小羊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呆,随后想起那最后一点没有想完的疑惑。
游戏里那火烧过的痕迹大概就是那次电路老化着的火,不知怎的烧进了房子里。
他撑着床坐起身,手心一阵微微的刺痛,他抬手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