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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残碑与失魂影 那孩童 ...
那孩童般的呜咽声,细若游丝,断断续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在喉咙深处,每一次抽噎都带着濒临窒息的恐惧,在落魂坡死寂的灰雾中飘荡。它并非来自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如同鬼魅的捉弄,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花城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猩红的眼眸锐利如出鞘的利刃,穿透层层灰雾,精准地锁定了声音飘来的大致方位——山坡深处,一片更为嶙峋密集的怪石堆后方。他身形微动,下意识地将谢怜完全护在身后,宽大的红衣袖摆无风自动,仿佛蓄势待发的烈焰。
“哥哥,跟紧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肃。方才的慵懒调笑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是警惕到极致的绝境鬼王,任何可能威胁到谢怜的存在,都足以点燃他心底最深沉的戾气。
谢怜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他一手紧握着那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莲灯,另一只手已悄然掐起一个护身法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和那纯净的光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驱散着周遭灰雾带来的阴冷粘滞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那哭声中的绝望和无助,像冰冷的针,刺进他记忆深处某个不愿触碰的角落,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危机上。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怪石堆潜行。花城在前,步履轻捷,踏在干裂的黄土和碎石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谢怜紧随其后,身法亦是轻盈迅捷。越靠近那石堆,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和那股沉甸甸的怨气便愈发浓重,压得人胸口发闷。玉莲灯的光芒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得更小,只能勉强照亮身周五步之地,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又被柔和的白光无声地消融、推开。
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空洞感。绕过一块形如狰狞兽首的巨大岩石,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石堆中央,一块半人高的、布满苔藓和风霜侵蚀痕迹的残碑斜插在泥土里。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残缺的笔画,透着一股苍凉古意。而在残碑的阴影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穿着脏污破烂的粗布短褂,赤着双脚,沾满泥泞。他双手死死抱着头,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瘦小的身躯筛糠般剧烈颤抖着,那凄楚无助的呜咽正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然而,让花城和谢怜瞳孔骤缩的,并非这孩子的存在本身,而是缠绕在他身上的东西!
男童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这雾气比弥漫在落魂坡上的灰白雾气更加凝实、粘稠,如同无数细小的、扭曲的触手,正源源不断地从他头顶的百会穴和后背的几处大穴钻入!随着雾气的钻入,男童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呜咽声中夹杂着痛苦的、非人般的嗬嗬声,仿佛灵魂正被强行抽离、撕裂。
“怨气灌体!”谢怜低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绝非普通的阴气侵蚀,而是极其霸道阴毒的手段,强行将淤积于此地的庞大怨念灌入活物体内!这孩子的魂魄正在被这污浊狂暴的怨气强行冲刷、污染、吞噬!若不及时阻止,他将彻底沦为无知无觉、只余怨毒的行尸走肉,甚至成为怨气进一步扩散的载体!
花城眼中寒芒爆射!他几乎在谢怜出声的瞬间便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红影掠过,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男童身前,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那缠绕男童、不断钻入其体内的灰黑色怨气核心!
“滚开!”
冰冷刺骨的厉喝伴随着磅礴如渊的煞气轰然爆发!那并非针对男童,而是直指那阴毒怨气的本源!花城的手掌之上,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近乎凝成实质的猩红煞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烧的“嗤嗤”声,空间都微微扭曲!
“嗤——!”
刺耳的尖啸声骤然响起!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那粘稠的灰黑怨气被花城煞气所化的利爪狠狠撕扯,瞬间溃散了大片,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怨魂哀嚎般的凄厉嘶鸣!钻入男童体内的怨气触手也猛地一滞。
然而,那怨气仿佛拥有某种顽固的生命力,溃散的部分迅速被周围弥漫的灰白雾气补充,重新凝聚,竟悍不畏死地反扑向花城!丝丝缕缕的怨毒意念如同冰冷的毒针,试图侵蚀花城的护体煞气!
“找死!”花城眼神一厉,猩红煞焰猛地高涨,如同怒放的业火红莲,将反扑的怨气瞬间焚成虚无!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并指如刀,指尖凝聚一点浓缩到极致的、刺目欲盲的猩红光芒,直刺男童眉心——并非攻击,而是要以最霸道直接的方式,强行切断怨气与其魂魄的连接通路,并护住其灵台一点清明!
就在花城指尖即将触及男童眉心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蜷缩呜咽、状若疯狂的男童,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稚嫩却惨白如纸的小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他的双眼,眼白部分被浓稠如墨的黑色占据,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两点猩红的邪光!那里面没有孩童的纯真恐惧,只有无尽的怨毒、疯狂和一种……被彻底扭曲的、非人的饥饿感!
“嗬……嗬……”男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不再颤抖,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僵硬姿势猛地弹起,速度快得惊人,沾满泥污的小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长,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抓向花城的心口!那动作狠戾、精准,完全不像一个孩子,倒像是被怨念操控的杀戮傀儡!
“小心!”谢怜的警告几乎与男童的暴起同时响起!他一直在旁策应,手中的玉莲灯早已被他灌注灵力,柔和的白光骤然变得明亮而锐利,如同实质的光剑,瞬间扫向男童扑击的路径,试图迟滞其动作!
花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嘲弄。他刺向男童眉心的手指轨迹丝毫不变,只是在男童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红衣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嗤啦!
漆黑的指甲撕裂了空气,却只堪堪划过花城飘起的红色衣袂,未能伤及分毫。而花城那凝聚着猩红光芒的指尖,已经稳稳地点在了男童的眉心!
“定!”
一声低沉的敕令,如同惊雷在男童识海炸响!指尖那一点浓缩的猩红煞光瞬间没入其眉心!男童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疯狂怨毒的表情凝固,两点猩红的邪光剧烈闪烁,仿佛在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那猩红煞光的束缚。缠绕周身的灰黑怨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更为凄厉的嘶鸣,疯狂扭动,却无法再寸进分毫,更无法继续钻入其体内!
花城手指并未离开,源源不断的精纯煞气(被他刻意控制过,只针对怨气,不伤魂魄)涌入男童体内,强行镇压、驱散那些已侵入的污浊怨念。男童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中的墨色和瞳孔的猩红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迷茫。
“哥哥!净化!”花城沉声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行压制怨气并保护一个脆弱孩童的魂魄不被煞气反噬,比直接摧毁要耗费更多心神。
早已准备好的谢怜一步上前,玉莲灯稳稳递到男童头顶。他口中念诵清心净灵的咒诀,指尖点在灯身之上。玉莲灯嗡鸣一声,中心那点纯净如月光的烛火骤然炽盛!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圣光倾泻而下,如同温润的泉水,将男童完全笼罩!
“啊——!”男童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仿佛被圣光灼烧。但惨叫过后,他抽搐的身体却奇迹般地停止了颤抖。圣光所至,那些顽固附着在男童魂魄表层、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怨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化作缕缕青烟,被白光净化、驱散。
男童脸上狰狞的青黑色血管纹路迅速淡化、消失。眼中的疯狂怨毒彻底褪去,只剩下孩童特有的、清澈却充满巨大恐惧的瞳孔。他茫然地眨了下眼,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花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抄住,避免他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入手只觉这孩子轻得吓人,浑身冰冷,气息微弱。
谢怜立刻蹲下身,探了探男童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怨气被强行灌入的时间还不算太长,魂魄虽有损伤,但本源尚存。只是惊吓过度,心神损耗太大,需要静养。城……花城,你怎么样?”他看向花城,眼中带着关切。方才花城瞬间爆发又强行控制煞气护住孩童魂魄,消耗绝对不小。
花城随手将那昏迷的男童递给谢怜,甩了甩手指,仿佛拂去什么不存在的尘埃,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冷厉煞气。“小意思。这点程度的怨气,还伤不到我。”他目光扫过男童,眉头微蹙,“不过,这小子身上穿的……是附近山民的粗布。看来是误入此地的。”
谢怜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的孩子,将他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玉莲灯悬在男童头顶,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净化之光,稳定其心神。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块引发这一切的残碑。
“问题出在这块碑上。”谢怜走近残碑,玉莲灯的光芒也随之移动,照亮碑身。他伸出指尖,轻轻拂去碑体表面的厚厚苔藓和尘土。随着污垢剥落,一些被掩盖的、更为清晰的刻痕显露出来。
花城也走了过来,猩红的眼眸仔细扫视着碑体。他的感知远比谢怜敏锐,能清晰地“看到”残碑内部以及其扎根的地下深处,正有丝丝缕缕的、极其精纯却冰冷怨毒的阴寒气息,如同细小的泉眼般,持续不断地向外渗出,融入周围的灰白雾气中,并隐隐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向着特定的方向汇聚。
“嗯,是个‘引子’,也是个‘容器’。”花城声音冷冽,“这碑本身材质特殊,能汇聚地脉阴气。更重要的是,它内部……被刻印了某种恶毒的聚怨符文。年代非常久远,手法……和之前感应到的封印残留很像,但更加阴损。”他指尖凝聚一丝煞气,在残碑一角轻轻一划。
“嗤——”
碑体表面被煞气划过的地方,竟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闪烁着幽暗红光的诡异纹路!那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活着的血管,在碑石内部隐隐搏动!一股更加强烈的怨毒和绝望意念瞬间冲击而来!
谢怜脸色一变,立刻加强了玉莲灯的守护光晕,才将那股意念冲击挡下。“这是……血祭符文?”他认出了那纹路的特征,“以生灵之血为引,刻入石中,能强行吸附、拘禁亡魂怨念,使其不得消散,永世沉沦!好狠毒的手段!”
“恐怕还不止。”花城眼神锐利如刀,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残碑与地面接触的部分,甚至用手指捻起一点碑下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这碑,是后来被人移动过的。它原本的位置……应该更深,更靠近这片怨气的核心源头。有人把它挖出来,插在了这个相对外围、靠近人烟的地方。”他站起身,指向残碑附近地面一些细微的、被刻意掩盖过的挖掘痕迹。“目的很明显——利用这个‘引子’,将核心处淤积的庞大怨气,主动‘引导’出来,加速扩散,并寻找合适的‘宿主’进行灌体!刚才那孩子,就是被这碑吸引过来的活祭品!”
谢怜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怨地!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刻意制造这场灾难!利用八百年前古战场的怨气根基,破坏或扭曲了当年那位散仙的封印,再用这种邪恶的血祭残碑作为“引子”和“放大器”,主动散播怨气,制造“失魂者”!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必须找到核心源头,摧毁那个‘糅合’怨气的关键点,否则……”谢怜的话音未落,一阵低沉、拖沓、如同无数沉重麻袋在地上摩擦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毫无意义的嗬嗬怪响,从灰雾深处四面八方传来!
花城猛地站直身体,将谢怜挡在身后,猩红的眼眸瞬间锁定数个方向,煞气再次升腾!
只见朦胧的灰雾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山民,有穿着粗布短打的樵夫,甚至还有几只皮毛脱落、眼冒红光的野狗!他们的状态比刚才那男童更加可怖!
这些人或兽,无一例外,眼神空洞呆滞,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行尸走肉般的僵硬。嘴角挂着浑浊粘稠的口涎,身体动作极其不协调,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有的拖着一条明显折断的腿,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凭借着某种本能,摇摇晃晃地向着残碑的方向,或者说,是向着散发着生人气息的谢怜和花城围拢过来!
他们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单调而绝望的背景音。他们身上同样缠绕着灰黑色的怨气,但不如男童身上的凝实,却更加污浊,如同跗脚的泥泞。显然,他们是更早被怨气侵蚀的“失魂者”,魂魄已被彻底污染、同化,只剩下被怨念驱动的躯壳!
“啧,麻烦。”花城啧了一声,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杀意。他讨厌这些污秽的东西靠近谢怜。银质的护腕在玉莲灯的光芒下闪过冷光。
“别下杀手!他们魂魄尚在躯壳内,只是被怨念污染蒙蔽!还有救!”谢怜急忙提醒道。他深知花城的手段,若让花城放开手脚,这些被怨念驱动的躯壳瞬间就会化为飞灰,连带着里面被污染的脆弱魂魄也一同湮灭。
花城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觉得束手束脚很是麻烦,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哥哥。”他双手抬起,十指修长,指尖萦绕起并非猩红煞焰,而是点点幽冷、灵动的银色光点——正是他驱使的银蝶!
“去!”
随着一声低喝,无数细小的银蝶如同被惊起的星屑之河,从他袖中、指尖倾泻而出!银蝶翩跹飞舞,灵动迅捷,在昏暗中划出道道璀璨的银线,精准地扑向那些围拢过来的失魂者!
银蝶的目标并非失魂者的身体,而是缠绕在他们身上、驱动着他们行动的灰黑色怨气!如同最灵巧的食腐鸟,银蝶们附着在怨气之上,细小的口器张开,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那些污浊的能量!被吞噬的怨气在银蝶体内化作点点黑斑,旋即又被银蝶自身纯净的阴属性能量净化、消融。
“嗬嗬……”失去怨气直接驱动的失魂者们,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迟缓、僵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停在了原地,茫然地晃动着脑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他们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本我的迷茫和痛苦在挣扎闪烁,但很快又被体内残余的怨念压制。
谢怜抓住机会,立刻催动玉莲灯!柔和而磅礴的净化之光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范围瞬间扩大,将那些被银蝶暂时压制住怨气的失魂者们笼罩其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清越的净心神咒在死寂的山坡上响起,带着安抚魂魄、涤荡邪祟的沛然正气。玉莲灯的圣光在咒文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凝实、温暖。光芒照耀在失魂者们身上,如同冰雪消融,他们身上残留的怨气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那些呆滞麻木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属于人类痛苦的表情,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沉睡的灵魂正在被强行唤醒,经历着剥离污秽的巨大痛苦。
然而,谢怜的净化并非万能。这些失魂者被侵蚀时间较长,魂魄与怨气纠缠太深。强行净化带来的剧痛,让几个身体较为强壮的山民和那几只野狗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竟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摆脱圣光的笼罩!他们眼中刚刚浮现的一点清明迅速被更深的混乱和狂躁取代!
“哼!”花城冷哼一声,眼中银芒一闪。盘旋在那些挣扎者周围的银蝶数量骤然增多,如同银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他们的四肢关节!银蝶蕴含的冰冷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强行压制其肉身的狂躁动作,使其无法伤害自身或他人,只能被动承受净化之光的洗礼。
谢怜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咒文和玉莲灯的光芒,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净化十数个被深度污染的失魂者,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魂魄在怨气剥离时的痛苦哀鸣,如同无数细小的尖刺扎在他的灵识之上。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这是他选择的道,是他作为神官的职责,也是他对自己内心的救赎。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呜——呜——呜——”
三声凄厉尖锐、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呜咽声,猛地从落魂坡最深处、那片月光似乎都无法穿透的、最为幽暗的核心区域传来!这声音比之前孩童的哭声更加刺耳,更加怨毒,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命令意味!
呜咽声一起,整个落魂坡的灰白雾气骤然剧烈翻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滚水!那些原本被玉莲灯圣光压制、被银蝶吞噬的怨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和加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噗!噗!噗!
附着在失魂者身上吞噬怨气的银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爆裂开来,化作点点银屑消散!缠绕失魂者的灰黑怨气瞬间暴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粘稠,如同沸腾的沥青!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狂躁瞬间反弹,那些失魂者发出震耳欲聋的、非人的咆哮,力量暴增,竟强行挣脱了剩余银蝶的束缚!他们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浓墨般的漆黑,闪烁着疯狂的猩红光芒,不顾一切地扑向正在维持净化法阵的谢怜!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哥哥小心!”花城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他身形一晃,已挡在谢怜身前,同时袖袍猛地一展!
嗡——!
一道无形的、凝若实质的猩红色屏障瞬间在两人身前张开!屏障之上,无数细小的、繁复精美的血色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
砰!砰!砰!
数名狂暴的失魂者狠狠撞在猩红屏障之上!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他们身上沸腾的怨气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和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黑烟滚滚!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民和一只野狗,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在凄厉的惨嚎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碳化,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和一小撮灰烬飘散!连带着他们体内被彻底污染的魂魄,也一同被这霸道的屏障之力彻底湮灭!
“花城!”谢怜惊呼,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明白花城是为了保护他,但亲眼目睹魂魄被彻底抹杀,依旧让他心头剧震。
“顾不得了!这些东西的魂魄早就和怨气彻底融合,救不回来了!强行净化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花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和杀伐决断,他维持着猩红屏障,阻挡着后续扑来的失魂者。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微微荡漾,消耗着他的力量。更多的银蝶从他周身涌出,如同悍不畏死的卫士,扑向那些绕过屏障或从侧面袭来的失魂者,用自爆的方式阻挡其靠近。
“那声音……在操控它们!”谢怜立刻意识到关键。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目光如电,穿透混乱的战场和翻滚的灰雾,死死锁定那三声呜咽传来的方向——落魂坡最深处!那里,怨气的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灰雾浓得如同实质的墙壁,玉莲灯的光芒几乎无法穿透!
“擒贼先擒王!城……花城,我们冲进去!找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谢怜当机立断。留在这里被动防御,只会被源源不断被强化的失魂者耗尽力量!必须直捣黄龙!
“好!”花城毫不犹豫。他猛地一挥手,猩红屏障骤然向外膨胀,如同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扑上来的失魂者狠狠掀飞出去!趁此间隙,他一把抓住谢怜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流光,不再顾忌隐匿,以最快的速度,如同两柄撕裂黑暗的利剑,悍然冲向落魂坡那怨气最为浓郁、最为幽暗的死亡核心!玉莲灯的光芒被催发到极致,在两人身前形成一个尖锐的锥形光罩,艰难地破开粘稠如泥沼的灰黑怨气!花城周身煞气翻涌,如同披着一层燃烧的血色战甲,将试图缠绕上来的怨念触手狠狠焚毁!
身后,是失魂者们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而那三声凄厉的呜咽,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逼近,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如同催命的号角!
在冲破一层又一层浓郁得令人窒息的怨气屏障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没有嶙峋的怪石,只有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色的圆形土地。而在土地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形态却极其诡异的——老槐树!
这棵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布满了深深的、如同扭曲人脸的皲裂纹理。它的枝桠虬结盘错,扭曲伸展,如同无数绝望伸向天空的枯骨手臂,上面没有一片叶子,只有一些同样呈现紫黑色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苔藓附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巨大槐树的主干之上,离地约一丈高的地方,深深地镶嵌着三块东西!
那是三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石头?不,仔细看去,那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脏!?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粗糙的树皮内部缓缓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棵老槐树发出低沉的嗡鸣,树身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纹理也随之微微蠕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却冰冷怨毒到极致的阴寒气息,如同心脏泵血般,通过虬结的根系和枝桠,向四面八方猛烈扩散!那扩散的怨气波纹,正是之前听到的、操控失魂者的呜咽声的实质化显现!
整个落魂坡淤积了八百年的怨气,其最核心、最精粹、最怨毒的部分,竟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强行抽取、压缩、糅合,如同炼制邪丹一般,封入了这三颗……“怨心”之中!而这棵古老巨大的槐树,则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怨气熔炉和放大器!
在这棵妖异槐树虬结的树根之下,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玉石残片——那正是当年那位散仙留下的封印核心!如今,封印已被彻底破坏,其残留的力量,似乎反而被这棵妖树和那三颗“怨心”所利用,成为了束缚和“糅合”怨气的工具!
“原来如此!”谢怜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为何此地的怨气如此凝滞、沉重,又带着被强行“糅合”的痕迹!这幕后黑手,不仅利用了古战场的怨气根基和散仙的封印残骸,更利用了这棵本身阴气就极重的千年老槐作为容器和枢纽,将最核心的怨念炼成了这三颗邪恶的“心脏”!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邪法!
花城盯着那三颗搏动着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怨心”,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三颗“心”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而邪恶,并且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固而恶毒的循环。更重要的是,在那怨气的最深处,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极度厌恶的……扭曲的熟悉感!一种模仿白无相“绝望”本源,却又拙劣地混合了无数杂乱怨念的、令人作呕的“赝品”气息!
“找到正主了。”花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他缓缓抬起手,指间一点凝聚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猩红光芒在跳跃,目标直指其中一颗搏动得最为剧烈的“怨心”!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毁掉这邪恶的源头,一切自然终结!
然而,就在花城即将出手的刹那——
“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如同破旧风箱摩擦般的诡异笑声,毫无征兆地自那巨大的妖异槐树背后响起。笑声中充满了疯狂、怨毒,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的得意。
“终于……终于有像样的祭品……主动送上门来了……两位大人……你们的魂魄……一定……很美味……”
随着这嘶哑难听的话语,一个佝偻、扭曲、仿佛由阴影和枯枝拼凑而成的身影,拄着一根同样漆黑、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暗红“怨心”碎片的手杖,缓缓地从巨大的槐树阴影中,一步一瘸地挪了出来。他笼罩在一件宽大破烂、沾满泥污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下两点针尖大小、闪烁着贪婪猩红光芒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花城和谢怜!
宝贝们,我这纯属为爱发电,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提出来我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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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残碑与失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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