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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的谜团 “漱玉山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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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皱了皱眉,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喧哗闹事,实在不成体统。
他余光一瞥,恰好注意到一个瘦高的男孩正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后方草丛退去。
那大汉没看到人,倒生出几分急智,只见他猛地将刀一横,寒光凛凛的刀尖直指正在削面的老师傅:
“徐老二!当初可是你跟我保证,你家徐天宝是个老实勤快的孩子,我才答应替你牵线搭桥。如今你竟敢害我?!”
那大汉刀尖一抖,声音又厉了几分:
“季少爷说了,徐天宝偷学了饭店秘不外传的手艺,回来帮你摆了这个摊。是也不是?!”
老师傅气得嘴唇直哆嗦,声音却异常硬气:
“绝对没有这回事!我在这儿开店十几年,街坊邻居都能给我作证。”
“那你是说季少爷会说假话吗?”
“这……这……”老师傅一时语塞,面色发白。
“少废话!痛快把人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拆了你这破店!”大汉怒极,不再多言,挥起厚背砍刀就朝热气腾腾的面摊猛劈下去!
陆珩在一旁看得分明,说到底是恶狗仗势、欺人太甚。
这老师傅手下揉面削面的功夫,没有十几年磨砺绝无可能如此纯熟流畅,那要逃跑的少年看上去至多十六七岁,进店帮忙恐怕也没几年。
说他偷学秘方回来助父营业,实在有些贻笑大方。
眼见刀就要落下,那原本欲逃的男孩终于忍不住,准备回来自投罗网,陆珩不再迟疑,倏然出手!
电光石火间,只见他手腕一翻,那柄看似寻常的厨刀已精准地横架而上,“铛”的一声脆响,稳稳格住了猛劈而下的沉重砍刀。
下一瞬,陆珩手腕灵巧地一旋、一引,刀身贴着对方刃口滑出一道极小的圆弧,一股巧劲瞬间泄去刚猛劈砍的力道,随即刀尖向上迅捷一挑——
那大汉只觉虎口一麻,一股难以抗拒的柔劲陡然传来,掌中砍刀竟脱手飞出,“哐啷”一声脆响,跌落在三米开外的石板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原本还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几个围观路人,眼见真打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作鸟兽散,跑得干干净净。
大汉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摊主父子背后竟有如此高手竟藏着这样的硬茬子,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
但他平日里显然在此地作威作福惯了,惊愕迅速被恼羞成怒取代,竟强撑着场面,报出了名号:
“你是刚到这附近的猎人吧?连‘漱玉山房’的名头都没听过?我大哥可是那里的管事!得罪了我,你往后在第五区就别想混下……”
不过此人怕不是在此地嚣张惯了,竟然开始报出了名号:
“你是刚到这附近的猎人吧,没听过‘漱玉山房’的名头?我大哥是那里的管事,得罪了我,你以后在第五区可就混不……”
陆珩根本懒得听他这番色厉内荏的叫嚣,未等他说完,便抬手随意地用手中厨刀的刀柄向前一点,精准地戳在大汉胸前的穴道上。
那大汉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点了定身穴,浑身气力骤然消散,“哎呦”一声痛呼便软倒在地,只能捂着胸口哼哼唧唧。
他见陆珩不仅身手了得,出手更是毫无顾忌,这才真正慌了神,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漏得干干净净。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身,还因慌乱踉跄了一下,再不敢多看陆珩一眼,只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便连滚带爬地狼狈逃走了。
“爸!这下可怎么办?”那瘦高男孩扑到老师傅身边,声音发颤,“那可是‘漱玉山房’!我们得罪了他们,那以后……”
老师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良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赶紧收拾东西,这儿咱们待不下去了。”
“可这铺子是您半辈子的心血啊!”
“现在保命要紧!别的都顾不上了,必须马上走!”
陆珩静立一旁,这番焦急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心中不禁生疑:不过是一家“饭店”,怎会在本地拥有如此庞大的权势,甚至隐约透出黑色背景般的威慑力?
老师傅此时稳住心神,对着陆珩便是深深一鞠躬:“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我们父子俩现下这样子狼狈,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报答您……”
“相逢即是有缘,一碗好面便是最好的报答。”陆珩淡然一笑,“若他日有缘再见,您再为我煮上一碗面便是。”
老师傅的眼眶有些微红,用力地点了两下头。他身后那个年轻男孩子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陆珩。
陆珩惜才,更敬重老师傅那经年累月磨炼出的扎实手艺。但他也清楚,自己只是个异乡过客,终究无力护得这父子二人长久周全。
念及此处,他心念微动,便想资助些盘缠,随手便从芥子戒中取出一枚下品灵石。
始终留意他动作的沈翊心头猛地一跳。
他早料到陆珩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却也没料到他行事如此粗犷。这对父子要是真拿着灵石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谁知道有没有识货的会起歹心?
沈翊反应极快,几乎在陆珩拿出灵石的瞬间便侧身一步,看似自然地挡在他身前,同时一把按住陆珩的手腕,迅捷地将那枚灼眼的灵石拢入自己袖中,顺势将一枚金币塞进陆珩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他抬头迎向陆珩略带诧异的目光,指尖却已悄悄将那颗灵石藏得更深,低声飞快道:“这个就够了。”
陆珩顺势便将那枚金币递向老师傅。
老师傅脸上写满了感激和窘迫,连忙推拒:“这不行,这钱我们不能要……”
话还没说完,徐天宝像是突然下了决心,猛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硬塞到陆珩手里。
“大哥,”他语气急切,还带着点后怕,“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是我前几天在城外偶然捡到的,但肯定是好东西。我估计,八成就是因为这东西,‘漱玉山房’那帮人才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
他说完,这才接过陆珩手中的金币,手指还有点发抖,但眼神特别认真:“大哥,能留个名吗?今天我徐天宝欠你一个大人情!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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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哥,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要是想进城,可以联系我好兄弟,他肯定有办法!”
徐天宝最后回头喊了一嗓子,用力挥了挥手,随即搀着他父亲,两个瘦削的背影渐渐融进远处昏黄的天色里。
沈翊默默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而残酷,同样充斥着无力的挣扎和难以平息的不公。
而自己对着一切都无能为力。
所幸,徐天宝临走前留下的那条“关系”确实靠谱,进城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将两块下品灵石给过去后,两人很快便拿到了第五城的自由出入证件。
陆珩随手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灵石储备,随即微微一怔,刚才那恰好是他最后两块下品灵石。
他面上倒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发现调料用完般寻常。
而沈翊则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之前被他“截胡”下来的灵石,再瞟了一眼陆珩那浑不在意的侧脸,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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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凭借那张薄薄的临时身份卡,顺利通过了第五城巨大的合金闸门。
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两人步入城内。
陆珩抬眼望去,眼前景象绝非他认知中的任何人间景象。
无数高耸入云的金属巨塔刺破天际,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诡谲变幻的天光。
巨塔之间,并非他熟悉的飞檐画栋,而是无数流光溢彩的巨大“幻影图画”凭空浮动,画面闪烁跳跃,展示着光怪陆离的人物与文字。
更有无数造型奇特的“琉璃车厢”无声无息地穿梭于空中预设的轨道之上,却不见拉车的牛马牲口,亦不闻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夜幕虽未彻底降临,但各式灯盏已竞相亮起。
这些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流动、闪烁,与空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由琴筝锣鼓难以形容的“诡乐”交织在一处,冲击着他的耳目。
光怪陆离,恍若幻境。
陆珩心中暗忖:难怪安全城之人往往自视甚高,两地这般云泥之别,确实不啻于凡尘人间与缥缈仙境之差。
是资源、权力、乃至生存方式的全然断层。
正思绪翻涌间,行至一处街角,他怀中那只黑色盒子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仿佛被某种同源的气息悄然唤醒。
陆珩脚步骤停。
他循着那冥冥中的牵引抬眼望去,只见街角一片银蓝交错的科技光晕之中,竟静静矗立着一栋画风截然不同的建筑。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雅致非凡,与周遭冰冷的金属巨塔和流光幻影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沉淀了岁月的古风韵味。
匾额之上,墨宝淋漓,正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漱玉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