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he fourteenth love le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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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书之不在的缘故，祝星柚总觉得高考完的这个暑假过得像指缝中的流沙，一转眼就没了影。
她很快就要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奔赴千里之外的澜汀，去拥抱她崭新的大学生活。
李书之走后不到一个月，就到了填志愿的日子。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院校名单，那些曾经反复斟酌的备选，此刻都像失了颜色。
她的鼠标在页面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直到视线扫到古江省澜汀市那栏，“澜汀美术学院”几个字忽然撞进眼里。
受妈妈丁金华的影响，祝星柚从小就浸在艺术的氛围里。
丁金华是渝津市实验中学的音乐老师，家里的钢琴上永远摆着最新鲜的向日葵，客厅的音响里总是流淌着肖邦的夜曲。
但和妈妈不同，祝星柚不喜欢指尖在琴键上跳舞的感觉，她偏爱铅笔在画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也偏爱颜料在调色盘里晕开的斑斓色彩。
当她第一次在画册里看到澜汀美院学生的毕业展时，就悄悄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此刻，这颗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
“就这个了。”她对着空气轻声说。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是一幅流动着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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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周，祝星柚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一些常用的画具、颜料和厚厚的速写本通通都塞进箱子里。
又从桌子上的首饰盒里拿了几件自己最喜欢的首饰，装了进去。
丁金华倚在门口看着她，手里端着刚切好的哈密瓜：“真不考虑留在渝津？妈妈还想每天给你做糖醋排骨呢。”
祝星柚正忙碌的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闻言，抬头对她笑着说：“妈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虽说渝津有妈妈做的我最爱的糖醋排骨，但我现在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去追逐我的梦想！”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留在渝津看着这些最熟悉的场景，就总会下意识地想到那个人……
放学路上一起走过的小巷，夏天一起喝过的糖水铺，甚至连家门口那棵梧桐树，都还留着他刻下的、歪歪扭扭的“柚之”两个字。
她实在是怕自己再待下去，那些回忆会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酸涩感。
她低下头，掌心躺着一个丝绒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十五岁生日那年李书之送她的柚子耳环。
三年过去了，收到的所有首饰中，她依旧最爱它。
想起那些曾经，她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祝星柚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表面细腻的纹路。
抬手打开的瞬间，柚子耳环折射出细碎的光，混着窗外斜斜照进来的太阳，晃得她有些恍惚。
仿佛这对耳环就算历经岁月的磨损，也依然在替少年诉说着那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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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丁金华和祝承志夫妇特意请了假，一起开车把祝星柚送到了机场。
安检口前，人来人往，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滑过的声响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告别。
丁金华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入学礼物。”
祝星柚拆开印着向日葵花纹的包装，里面躺着一支限量版的水彩笔，笔杆上用激光刻着她的名字“祝星柚”，笔画里还藏着一朵小小的柚子花。
“妈妈知道你喜欢画画，”丁金华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去做你想做的事，画你想画的画，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也会永远支持着你的！”
祝星柚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快要涌出来的泪意憋了回去，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谢谢妈妈。”
母女俩正红着眼眶惜别，一旁的祝承志反倒乐呵呵地插了进来，拍着胸脯说：“爸爸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多给你转了些生活费。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就跟你妈说！你爸我没什么私房钱，都上交给你妈妈了。”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瞬间被冲淡。
丁金华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祝星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在笑容里悄悄滑落。
她上前一步，抱了抱爸爸妈妈：“爸，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按时吃饭！妈妈你别总熬夜备课啦，还有爸爸，在医院你虽说不是特别忙，但也要注意点自己的身体。”
“知道啦，”祝承志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到了学校记得报平安，放假就回来，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鸡蛋羹。”
轮到祝星柚安检时，她拖着行李箱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阳光穿过机场的落地玻璃，落在站在原地的丁金华和祝承志身上，丁金华正对着她挥手，祝承志也笑着，眼里却闪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水光。
她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安检通道，不敢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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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上云霄时，祝星柚靠在舷窗边，看着渝津市的轮廓在她眼中一点点缩小，最后像是一幅被揉皱的地图，带着她最熟悉的烟火气，渐渐藏入云层。
她戴上耳机，熟悉的旋律漫过耳尖，指尖却没停。
纤细的手指攥着笔在速写本上一笔一笔勾勒出澜汀美院的样子。
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招生简章描摹过无数次的线条。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纸页上，似乎在预示着祝星柚会有一个更加光明、更加绚烂多彩的未来。
落地澜汀的那一刻，祝星柚拖着行李刚走出机场，就感受到属于南方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那种带着潮气，却让人身心舒畅的感觉。
风里混着茉莉花的甜香，还有老巷子里凉茶的清苦，一同进入祝星柚的鼻腔。
那是独属于这座名为“澜汀”的南方城市独有的气息。
陌生又鲜活，像她即将开启的人生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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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箱子走到澜汀美术学院的门口，抬头看去，金属校名在阳光下晃得眼晕，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不适，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新生报到处的学长学姐笑着递给她资料，她接过，站在一旁简单扫了眼报到流程。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亮得像是夏天的冰汽水：“同学，需要帮忙吗？”
祝星柚回头，撞进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里。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校门口的老梧桐。
他的发梢被风吹得微乱，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好同学，我也是大一新生，摄影系的洛晓天。”说着便朝她伸出手。
祝星柚愣了一瞬，才礼貌地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掌心。
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专业，洛晓天闻言眼睛亮了亮，一拍大腿：“艺术史论？那我们以后说不定会在写生课上见啊！”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刚在拍这棵树，觉得它特别有故事感，你要不要也来一张？”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半拉半拽到了那棵老梧桐树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祝星柚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洛晓天举着相机，嘴里碎碎念，不断地给她提供着情绪价值：“头稍微偏一点，对，就这样，别紧张，你比这树好看多了！”
快门按下的瞬间，祝星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把相机塞回包里，大大咧咧地拎起她的行李箱：“走，我带你去艺术理论系报到处！我来得早了一些，刚才就闲着绕了一圈，熟得很！”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作响。
祝星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晃来晃去的后脑勺和晃荡的背包带，忽然觉得，澜汀的风好像比那个有些令她伤心的渝津更热闹一些，而身边这个自来熟的男生，活像是一颗蹦蹦跳跳的太阳，猝不及防地，就撞开了她大学生活的第一扇门。
“对了，”他似乎是想到些什么，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也方便我把照片传给你。”说着，还拍了拍身后的背包。
她礼貌地报了微信号，低头拿出手机准备通过好友时，指尖却莫名顿了一下，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空落落的，有些怅然若失。
阳光穿过茂密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那些碎金似的光斑就跟着晃。
祝星柚的目光落在那些晃动的光影里，忽然想起那个已经消失在她眼前很久的李书之。
想起他总爱穿的那件米白色衬衫，袖口永远熨得平整妥帖；想起他教她数学时，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皂角味，指尖在草稿纸上圈出解题步骤的模样；想起他们在高考前的那个傍晚，他们坐在江边，并肩许下的那些还没实现的约定。
她垂下眼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青草的清新味道，身旁的洛晓天还在喋喋不休，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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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机“叮”地一声弹出好友申请，她才猛地回神，指尖快速点下“通过”。
洛晓天凑过来扫了一眼，咧嘴一笑：“搞定！等我回去把照片修修就发你，保证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
他的笑声像这个夏末的风，热烈又直白，却吹不散祝星柚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怅惘。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学楼，阳光晃得她眼睛发涩，她却忽然笑了笑，轻声说：“好啊，那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the fourteenth love let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