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是假的》少年侦探

2、第 2 章 身边的老破

　　身边的老破风扇嘎吱嘎吱的转悠，半开的窗户外是几个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鼻尖传来廉价洗衣粉散发的挥之不去的塑料味，身下的被褥触感也不是软乎乎的真丝。
　　——这是哪？

　　陆嘉懿那张俊脸皱成一团，跳崖时恶心的失重感经久不散。他用力伸出只手在床上摸索，很快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
　　他全身力气只够睁开一只眼睛，手中的手机不知道是哪年的型号了，锁屏键不太灵敏。陆嘉懿使劲摁下去，屏幕这才缓缓亮起。手机的壁纸是出厂默认的灰色，硕大的图标和恨不得怼在眼前的大字证明了它与众不同的身份，沉甸甸的质感拿在手里像块板砖，陆嘉懿扫了眼日期，头疼得昏昏欲睡。

　　哦，原来是高考完那年——
　　等等，高考完那年？！

　　陆嘉懿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手中的板砖啪嗒一声砸在脸上，透彻的痛苦让他瞬间清醒——陆嘉懿翻身坐起，瞪大眼睛环视一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到了高考完那年。

　　……难道他真的是天选之子？

　　陆嘉懿急忙下/床，被他扭成一团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少年心急如焚没看脚下，只觉得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随后熟悉的失重感铺面而来，人仰马翻地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倒在地。
　　牙齿磕破柔软的唇瓣，陆嘉懿捂着嘴一瘸一拐身残志坚地跑到了卫生间，站在全屋唯一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这张帅气的脸。

　　镜中的人头发刚过眉梢，下沉的眉压住眼睛，显得整个人又凶又冷；挺拔的鼻梁上有颗褐色的小痣，中和了那股凶气变得冷淡；嘴唇不薄不厚刚刚好，脸上是被阳光慷慨偏爱过的小麦色。
　　陆嘉懿身居高位四年，被权力和金钱浸泡过后的满足感与身上的少年气相叠，使他变得既危险又吸引人，还带着某种苹果般的青涩气。

　　“还是那么帅。”陆嘉懿对着镜子满意地看了看，露出一个神采飞扬的笑，“这一世，我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飞扑到床上抓起手机一看：六月三十。

　　还有时间！陆嘉懿抓起身份证，锁好门飞快跑到楼下网吧，充了二十开了台机子，赶在志愿结束之前改了自己的意向专业。
　　这金融学谁爱学谁学吧，反正我是不伺候了，陆嘉懿美滋滋地想，顿时感觉春风拂面、桃花盛开。他再次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刺痛感袭来证明这不是梦，陆嘉懿更开心了，笑得好似中了五百万大奖。

　　上一辈，他遗憾死在二十四岁。天杀的姜颂和天杀的翟知退联手做局，给他量身定制了一个杀猪盘。
　　他对这两人掏心掏肺，没想到这对恶毒兄弟也是掏他心掏他肺，榨干最后一丝能利用的价值后逼他自杀，从而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的遗产给他当儿子。
　　简直人神共愤。

　　机上还有四十分钟，陆嘉懿收回思绪，转而浏览起招聘广告。他今天已经成年，可以去看暑假工挣学费。父母双亡后，年幼的他一直靠抚恤金生活，虽然还有点，交完学费剩下的已经不够生活。趁还有点时间，一边打工一边挣钱，有了上辈子的经验，这次他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陆嘉懿已经打定主意，等到毕业后找份能糊口的工作，靠着出色的副业游戏人间，寿终正寝后将剩下的钱全捐给流浪动物救助会，也算是全了他和拿破仑的缘分。

　　拿破仑是他养的阿拉斯加，咣大一坨，每次朝陆嘉懿奔跑而来都是含泪的幸福。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的狗。

　　陆嘉懿记下电话号码，关上电脑，起身朝网吧外走去。身上还有点零钱，他决定去隔壁街买块五花肉，煸出的油脂和肉可以分开吃几顿。
　　他打开手机盘算了下，买块好肉吧。

　　上京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常驻人口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外来的流动人口更不用说。陆嘉懿父母生前的工作还可以，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拥有了一套六十平的小家，含公摊。家的位置虽然差了点，几乎快到市郊，但是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个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陆嘉懿挤上地铁，过了五站下车。他低头看着导航，跟着上面的蓝色指示路线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所大型商超门口。
　　他最后查看一眼手机里的可用余额，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很多，基本囊括了日常需要的所有。陆嘉懿略过那些眼花缭乱的商品，走到生鲜区，停在了肉类柜台前。
　　柜员见他先是惊讶一瞬，然后扬起了甜美的的笑容：“您好，想要来点什么？”

　　陆嘉懿点点头，指了一块肉，“麻烦帮我切一百的。”
　　柜员笑容不变，“好的先生。”

　　手机里还有三百块，陆嘉懿掂量了一下，又指向肉类旁边的鸡爪：“我要……”
　　“两斤。”身旁的青年说。

　　陆嘉懿听见这个声音时愣住了。前世种种翻涌而至，带着血色的记忆在脑海中徘徊，他的手指轻轻颤抖，余光瞥向了正在切肉的柜员。有那么一瞬间，那把带着寒光的刀仿佛在手中紧握，白色的刀刃已然捅进了青年的身躯……

　　“先生、先生？”柜员叫了几声，见陆嘉懿出神地盯着柜台上的鸡爪，脸上的神色疑惑又纠结。
　　青年用手背轻碰了下陆嘉懿的肩膀，“哥们，叫你呢。”

　　陆嘉懿猛地回神，下意识拉开同青年的距离——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谢谢。”
　　柜员摇头：“应该做的。”

　　路过青年时，一道如碎玉撞冰的声音响彻在脑海：【这人咋了，是不是精神病？】
　　陆嘉懿气血上涌，回头紧盯着翟知退。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愤恨赤/裸，翟知退挑鸡爪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柜员的面前，微微仰头：【他不会奋起伤人吧？我打伤他算不算是正当防卫？要是进去了我的任务怎么办？会被系统惩罚么？】

　　陆嘉懿刚想说“你才奋起伤人”，却突然间发现眼前人的嘴没有张开。
　　他可以肯定翟知退不会腹语，那么刚才的声音是他幻听了？难道重生的代价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对视的时间太长，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了。陆嘉懿微微错开身，“抱歉，我想来点鸡爪。”
　　柜员急忙点头，拿了个新的包装盒过来。

　　翟知退还没装完，陆嘉懿在旁边安静地等，眼神时不时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实话讲，翟知退长得很好看。清冷感和他那张昳丽的脸相得益彰，他身体不好到在炎热夏日还穿了件羊毛小衫，铺面而来的病弱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翟知退比他矮一点，面对面站直时才到他下巴；羊毛衫下的身体单薄而羸弱，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可见。

　　上辈子，翟知退不是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吗？这辈子怎么这么……
　　陆嘉懿想了个词，孱弱。

　　就是孱弱。
　　弱到风量一大就能把他吹折，犹如一棵刚长大的树苗。

　　翟知退察觉到了陆嘉懿的视线，微微蹙眉，在心里不断吐槽：【这男的一直盯着我干啥？难道是我帅得太超过了他嫉妒？】
　　【一定是这个原因。】翟知退肯定点头，心里赞道，【有眼光。】

　　陆嘉懿这次看清楚了，翟知退的唇并没有张开，但是声音如雷贯耳，像是直接在脑袋里响起。
　　他看向柜员，后者表情正常，显然没有听见翟知退的话。

　　难不成，他能听见翟知退的心声？！陆嘉懿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柜员还以为是他等得不耐烦了，手下处理鸡爪的动作不断加快。
　　陆嘉懿没有注意到，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思及刚才翟知退心声里的‘系统’和‘任务’等词，曾为了逃避现实沉浸在一二次元的世界中的他很快搞清楚一件事：这个‘翟知退’不是本人，而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的‘游魂’。这里可能是快穿世界也可能是小说世界，眼前这位是个被迫完成系统任务的倒霉蛋。

　　那主角是谁？
　　会是陆嘉懿自己吗？

　　陆嘉懿对自己生活在小说中有点匪夷所思的颓然，如果人生中的所有挫折与成功都是被人计划好的，那么他还是他自己么？
　　做决定的时候陆嘉懿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他也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因其他人的话而动摇过内心。

　　真实是什么？怎样判断真实？
　　陆嘉懿想，或许是他做出不会后悔的决定，才算是真实。

　　旁边翟知退接过属于他的鸡爪，转身推车时见陆嘉懿还站在原地。处于对那张过分俊朗出色的脸的尊敬，他问：“你有心事？”
　　陆嘉懿盯着他的眼睛。
　　翟知退解释了一句：“一直在愣神。”

　　陆嘉懿反应过来，有些羞涩地挠挠头，随即坦然地说：“算是吧，我想找份工作，但是还没有信。”
　　翟知退像是没想到这个回答，重新打量了一遍陆嘉懿：“你才高中吧？”
　　“是。”
　　“那为什么……？”
　　察觉到翟知退的未尽之言，陆嘉懿笑了一下，如灼灼太阳般耀眼，“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了，所以才要找工作。”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成年了。”

　　所以聘他工作不算雇佣童工。

　　翟知退唇角挑起些微弧度，拿出手机：“如果有你适合的工作，我会联系你。”
　　【相遇就是缘，替他问问好了。】

　　陆嘉懿也不扭捏，打开手机，型号过于古早的便宜机型在翟知退眼前晃了一下，很快收回。
　　他打着翟知退的备注，听见眼前的人随口问：“你叫什么？”

　　陆嘉懿收起手机，笑容明朗：“陆嘉懿。‘怀握瑾瑜，嘉言懿行’的那个嘉懿。”

　　……陆嘉懿？
　　那不就是男主？！

　　翟知退手一抖，差点点进陆嘉懿的朋友圈。他怔怔抬头，神情间带着措不及防的空白。对上陆嘉懿明亮的视线时好似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翟知退迅速写好备注，收了手机。

　　【德才兼备、表里如一。】
　　【真不愧是男主。】

作者有话说

怀握瑾瑜，嘉言懿行：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