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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抵达学校 ...

  •   绿皮火车压过铁轨,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而后破开灰茫雾气,驶向陌生的新城。

      漆黑的车窗倒映出沈珂有些消瘦的面庞,眉紧皱着,像是做了噩梦,极度不安稳的模样。

      手机突然亮起来,夹杂着轻微的震动。
      沈珂清醒一瞬,按亮手机屏幕,看清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站。
      他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才接通林风眠的电话。

      “沈珂,我需要提醒你,坐夜车最好不要睡觉。”
      这嗓音比上次哑上许多,语气冷淡,不像是提醒,更像是例行公事。

      沈珂耳根发痒,空着的那只手,忍不住捏了下耳垂。
      他看向漆黑的车窗,里面倒映着他的脸,瘦了点,下巴更尖了。
      片刻后,沈珂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倒影像是有眼神,看的他不舒服。

      “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个?”
      沈珂的语气不像平常那么冷,带着点被吵醒的茫然。

      “我只是不希望有意外。”林风眠停顿两秒,“在你返校之前,我负责你的安全。”

      安全?
      沈珂怀疑自己听错了,恍惚地挂断电话,在心里想,一个三流院校,能有什么地方产生危险吗?

      沈珂皱眉。他的大学生活,真的能平淡吗?

      沈珂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看了无数遍的录取通知书。
      这封面是黑底加烫金字体的样式,折页的,封面上只写着“槐阳大学”,背景图是一颗巨大的槐树照片。
      打开后,最上方印着他的照片。
      不过,照片是黑白的,所以表情有些莫名的呆滞,看久了,有种怪异的感觉。
      沈珂皱了下眉,总觉得不太吉利,有些像……遗照。

      沈珂同学:
      恭喜你被槐阳大学录取。请相信,你没有看错字。
      学校的地址为槐树大街444号,为了你能顺利抵达,请乘坐354路公交车,该车终点站即为槐阳大学。
      不要弄丢你的录取通知书,学校门口会有学生会的人负责迎新工作,请将你的录取通知书交给他们,完成新生入学。
      重申:请无条件相信学生会,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

      通知书上的内容,乍一看,有点像谁无聊搞出来的恶作剧。
      没有学院,没有专业,也没有学号和其他信息。
      只有一张黑白照和几段奇怪的文字。

      沈珂压下心底的怪异感。
      不管怎么样,这是他能顺利离开这座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的唯一借口。
      父母出事后,那些糟糕的算计和恶意,他受够了。
      他只想安静读书,平静生活。

      “终点站就要到了,各位旅客请拿好行李物品……”
      乘务员从中间穿过,尽职尽责地叫醒昏睡的乘客,口中做出提醒。
      夜车的硬座,除了想省钱和别无他法的人,很少会被人选择。
      现在,仅有的几个乘客都被安置在乘务员室附近,被乘务员叫醒后,干脆聚在一起闲聊。
      这里是车厢的连接处,时不时就会桄榔地响,冷风丝丝缕缕地灌进来,有些冷。
      沈珂坐在最远的位置,打了个呵欠,将外套裹紧几分。
      这就是北方吗?才八月,夜里就冷成这样。沈珂思绪有些飘远。

      有个男人率先扯开话题:“最近气温越来越低了,天天晚上起大雾,今年冬天可能要难熬了。”
      “谁说不是呢!”乘务员走了一圈,听到这话时,刚好走回来,忍不住附和道,“不过也好,听说今天省内高校报到,接下来还得军训,白天不那么热的话,孩子们好受点。”
      说着,乘务员的视线就落在了沈珂身上。
      这个男孩看着只有十几岁,瘦瘦高高的,不爱说话,上车后就十分沉默,只偶尔靠着车壁昏昏欲睡,孤身一人显得有点单薄。
      这个时候坐车来这里,应该就是学生。能选择坐夜车,估计家庭情况不怎么好。

      沈珂恰好抬眸,与乘务员对视上。
      乘务员忍不住关切说:“你是去市里上学的?”
      沈珂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有些紧张,微不可查地“嗯”了声,算作回答。
      “一个人从那么远来上学啊。”乘务员友好地笑着,神色带有一丝怀念,“是松阳大学吧,我也是从那里毕业的。”
      沈珂摇了摇头,小声纠正:“是槐阳大学。”
      谁料,他话一出,有几个人神色怪异地看向他:“我们这里,还有这个学校吗?”

      沈珂皱了下眉,没有多说。

      反而坐在他对面的妇人脱口而出:“当然有了!”
      紧接着脸上浮现出片刻茫然,语气变得不确定:“我家……好像有人也在那里读大学。”
      可是,是谁来着?
      她低头细细思索,脑子里却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么一说,好像我也有个远房亲戚,在这个学校上学。”人群中传来声音。
      乘务员爽朗一笑,热情地追问道:“真的啊?读大几了?什么专业?”
      那人的语气同样不确定,想了一会儿,没从脑子里得出答案,干脆转移了话题:“可能是个远房亲戚,记不清了。”

      沈珂的视线望过去,又转到面前的妇人身上。
      只见妇人的眼眶无意识地蓄满了泪水,一手捂着胸口,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他迟疑片刻,递过去一张纸巾。
      妇人怔愣片刻,接着轻声道谢。
      话题很快被岔过去,没有人再提这个学校的事。

      沈珂拿出手机,调出导航软件。
      车上的网络信号不好,网页加载的很缓慢,转了不知多少个圈,一直在提示“您搜索的内容不存在,请尝试替换关键词。”
      列车很快停稳,乘务员打开车门,冷风裹挟着寒意瞬间灌了进来,沈珂听见门口的人抱怨,便将手机揣在兜里,拉着行李箱站了起来。
      他没注意到,在跨出列车,双脚踏上这篇土地的瞬间,衣兜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信号突然清晰,网络顺利连接,而后导航界面刷新,显示出唯一一种交通方式。
      354路公交车,首班车5:00。

      出站后,沈珂拒绝了拉客的黑车,径直走到一旁的公交站点。
      他打开手机,看清楚加载成功的导航界面,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在车上只是信号不好。
      现在已经凌晨五点十五分,沈珂抬头看去,发现站点上真的有一辆354路公交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门打开,在等什么人似的。

      他提着行李箱,快走几步上了车。
      意外的是,刚投好币,车门就已经关闭,接着响起了公交发动的声音。
      这么巧?他一来就发车?
      公交车急速启动,擦着脸色不太好的黑车司机肩膀过去,又惹的他骂骂咧咧:“这个点哪来的公车?到现在一单都没有,今天这么不顺!”
      沈珂听见了,在心底默默觉得,这座城市的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太安静了。
      静到沈珂都没发现,足足一小时的车程,一直到了终点站,都没停过一次车。
      不知过了多久,沈珂忽然听到司机十分沙哑的嗓音沉沉响起:“小朋友,到地方了。”

      沈珂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公交刚好停在大学门口,巨大的木质校牌高高挂起。
      那做校牌的木头,不知是什么树上弄下来的,竟然呈现出一股幽深的黑色。配上金色的大字,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沈珂一下子就想到了录取通知书的封面。

      “你该下车了。”
      司机又出声催促。

      沈珂抬头,视线刚好撞入后车镜。
      他与司机冰冷的视线猛地对上,心底泛起些许紧张:“抱歉,我这就下。”
      沈珂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下了车。
      没注意到司机的视线仍然紧盯着后车镜,视线错过他刚刚坐的位置,落在最后一排,半晌,才倾身按了一下,车门关闭,公交又慢悠悠地开走了。

      就在沈珂还在发呆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带着些许困倦和好奇:“沈珂?”

      沈珂闻声看过去。
      只见一个帅气的男生靠在大门边,眼睛眯着,嘴里叼着根燃了一半的烟。
      烟雾顺着唇缝溢出,打着卷融入风中。

      之前沈珂的注意力全在校门上,没有看到还有个人站在这里。
      沈珂紧张地点点头:“我是来报到的。”
      对面的男生捻灭没抽完的烟,打量了他一眼。
      “林风眠,之前介绍过了。”

      林风眠说:“电话里没详细解释,你到校的时间太早,负责迎新的成员没准备好,所以,现在只有我负责你的安全。”
      沈珂听得一愣,觉得他这话刻板又生硬。
      那个疑问又在脑袋里打转,在大学校园里……能有什么危险?

      沈珂抿唇,露出个有些不知所措地尴尬笑容。
      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抿着唇没有吭声。

      林风眠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又望了一眼不知何时泛起灰白的空气,神色有些发冷。
      “走吧,要起雾了,先去登记。”

      说完这句,他下意识瞥了眼沈珂身后,停着的老旧行李箱,轮子有些破损,滚轮落在地上,摩擦声断断续续。
      他不知怎么想的,伸出手想要帮忙。

      在这一瞬间,沈珂注意到,林风眠的左臂袖口,别着一枚袖标。
      像是班干部会用的那种。
      就是,特别红,红的鲜艳。

      沈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察觉到林风眠的意图,拉着行李箱拉杆的那只手用力了几分,还将行李箱朝着身后藏了两分:“我自己可以……”

      林风眠挑了下眉,伸出的手绕过他,稳稳落下:“别废话,快点。”
      沈珂蜷缩了一下手指,眸光一闪。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好像,在林风眠的手落下的瞬间,那抹红好像没那么艳丽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变成了沉闷的暗淡的红。
      他收回目光,拘谨,但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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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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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