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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无居所 永乐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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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十年,赵国与崇国间,先辈积怨颇深,终是打了起来,然彼时赵国本就收不应支,百姓民不聊生,城郊的荒地里,饿殍裹着破席子堆着,连六岁的娃都知道捧着空碗,追在粮车后面哭。就是这么个动荡时候,一纸染血的军书,颤巍巍送进了京师。
骠骑大将军祝尤正罔顾君上撤军之令,致使全军覆灭于崇国边境
消息传出来时,京师的风都带着冷意。没几日,更狠的信来了:骠骑将军祝尤正及其夫人被崇国将军府谢凛声斩首于城门示众十日,其子女下落不明
一夜间,曾经风光无两的骠骑将军府,墙倒众人推,成了过街的老鼠。上到拄着拐杖的七旬老叟,下到刚会跑的六岁稚童,路过祝府大门时,都会啐一口唾沫,骂声 “奸臣”;更有急红了眼的百姓,扛着柴火要烧了祝府,亏得官府的人死死拦住,才没让那片朱门彻底成了灰烬。
许是举国上下怨声载道,午后还好好的天,忽然就变了脸。雷雨顷刻间便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城东外破旧的土地庙,破旧的稻草屋檐吃力地承受着这滔天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雨水击垮坍塌下来。
饶是这般破旧的地方却也是有未带伞的旅人在此驻留,亦或是是亡命之人。
庙中穿着较为狼狈的女子,约莫十四五岁,身上的衣服被泥水浸得发黑,却依稀能看得出是一块成色不菲的上等面料,怕是只有出生于权贵之家才有这般的福气,可女孩颤抖地蜷缩在破庙内,双脚死死地抵住面前那摇摇欲坠的破败木门
“奶奶的!这种小破庙还有人反锁,是怕有人偷他里头供奉的馊烂馒头不成!” 门外传来个粗嗓门,紧接着就是 “咚” 的一声。
另一个人跟着应和,声音里满是愁苦:“谁说不是呢!现在这日子,官府前日又加了税,再过些日子,怕是连馊馒头都得抢着吃!”
方才推门的那人松了手,又狠狠踹了一脚门,怒骂道“都怪那祝尤正!奸臣!抗旨不遵,把兵全赔光了,连累咱们也跟着受苦!你看这天,都跟着晦气!”
虽不是一路的陌生旅人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共同的话匣子,骂骂咧咧道“祝家不还逃了一对兄妹吗,我呸!一家子奸臣!可别有脸回来,不然我非得生扒他一层皮!”
“哈哈哈哈好啊,我听说那祝尤正的掌上明珠祝尤霜生的跟天仙似的......”
话没说完,一声怒喝打断了这些污秽不堪的声音“喂!你们在那里说什么呢!都给我滚开!”
门外的人愣了愣,转头就看见个手里攥着锈砍刀的少年,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全是凶气。“走走走!疯子!跟个穷小子较什么劲!”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雨幕里还飘来几句碎骂,渐渐远了。
屋中女子紧紧攥着手中刻着的“祝”字玉佩,庙中的檀香燃尽只剩一地的檀灰,那是她离家都习惯带出来的沉水香,方才燃了半柱,就被门外的声音惊得掐灭了。她紧紧攥住玉佩,指甲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光。
几日前的画面,又猛地撞进了脑海。
那时她还游离在尸骸遍野的战场边缘,寻找着父母的身影,空气里全是血和腐肉的味道,呛得她直咳嗽。忽然,身披银甲的汗血战马猛地从身边飞驰而过,溅起满地的鲜血和泥土的混合物,少女清丽的面容瞬间变得狼狈不堪,身体也因着突如其来的惊吓倒在了地上,她朝着上边看着,银甲之上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战马上还挂着父亲那件染血的斗篷,身边的士兵尊重地唤他一声“谢少将军”。
谢凛声。崇国将军府的幺子。她早听过这名字 —— 谢家长子谢凛然是文臣,从不上战场,这边境上,能被称作 “谢少将军” 的,只有他。
阳的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线条硬得像刀刻。祝尤霜的喉咙里翻涌着腥甜,混着嘴里的泥水,却连哭都不敢。她只能死死盯着那张脸,把每一处轮廓都刻进心里。
门外少年焦急地敲门声终于带回了少女的思绪,她起身,搬开压在门后的破桌椅,吱呀一声拉开了门。
“裴大哥......”
门口站着的少年浑身湿透,头发往下滴水,贴在消瘦的脸颊上。他本就营养不良,干瘦的身材被湿衣服裹得愈发明显,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立刻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又随手扔下了那把生了锈的砍刀 —— 刀身上还沾着几根狗毛。
裴屹先是看了看一旁燃尽了的檀香“檀......”,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笑着拨开布条,露出内里新鲜的馒头,少年的浑身湿透,却唯独那馒头却是滴水未沾
裴屹拉过少女的手缓缓道“我将你从战场捞回来,已经两日未吃东西了,我找了好久,才在城西那富户家门口抢来的 —— 本来是喂狗的,刚放下我就跟那恶犬抢了半天。你快吃。”
少女毫无嫌弃之色,缓缓接过面前的包子,仿佛还残留着余温,忽的鼻子一酸。
裴屹是街巷间的孤儿,赵国本就风雨漂泊,更不必说最底层的百姓,便是三天能有一顿馒头,那也是十分好的了,所以她心里更是清楚这一块馒头对于裴屹来说是多么的难得,这个馒头,他怕是自己都没舍得咬一口。
她轻轻将馒头掰开两半,将另一半馒头给裴屹递了过去,轻声道“裴大哥,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半可好?”
裴屹咽了咽口水,却把她的手推回去:“不用,裴大哥不饿,你吃。”
少女皱着眉,故意装出愠怒的样子:“若是裴大哥不肯吃,这馒头我就是吃了,怕是死了心里也不安生。”
“诶,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裴屹见她坚持,终于接过馒头,埋头啃了起来,吃相急得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少女缓慢拿着手中的馒头,轻轻咽了下去,她神色有些深沉,望着破旧屋檐边落下的雨水,声音中充满了悲凉“君主不为,饿殍遍地,这样的赵国哪还有我容身之地。”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女颜色一狠“裴大哥,我要去崇国。”语毕,少女手中的“祝”字玉佩又被攥得更紧了几分。
裴屹咬馒头的动作顿住了,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少女“你说什么?那是崇国!是敌国啊!要是他们知道你是祝家的人,你…… 你怕是要被射成筛子!”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可我在赵国,又何尝不是死路一条?”
裴屹还想劝阻“你在这还有我和以前的兄弟们护着你,可是你去到崇国,要是被人欺负了又有谁能保护你啊。”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门外的雷雨,眼神里藏着一种裴屹看不懂的笃定。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崇国有人会护着我。心甘情愿地护着我。”
她的话还回荡在狭小的破庙里,窗外的雷雨却更烈了。狂风卷着雨丝,砸在朽坏的稻草檐上,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预告。这雨,下了整整一夜,没停过。
就像这乱世里的波澜,一旦起了,就再也不会平静。而祝尤霜掌心的玉佩,和她眼底燃着的冷火,早已在暗夜里,悄悄定下了一场关乎复仇的赌局。
女主我是故意先不告诉名字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