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爱》风寂流

4、决心

　　白雪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眼睁睁地死在她面前。
　　凸出的眼球，放大的瞳孔，无一不昭示着他死时的惶恐和难以置信。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白雪脸上，那铁锈般的腥味让她的胃绞在一起，有种想呕吐的冲动。突然想起前几日的那场激战。夏休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带着诡秘的诱惑。还有那个轻柔的、不受控制的吻，带着迷乱的芬芳。
　　白雪摇摇头，甩开那些不健康的绮思。回头察看尸体。额头、心脏各一枪。枪法精准、果断。这人下手够狠且毫无纰漏。
　　死的人是来东，在叶氏专管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尤其是毒品一块，是个老资格了。叶止倒是相当倚重他，在道上也很有些威望。白雪见了他也要恭敬地叫一声“来叔”。他的命到是人人想要，只不过谁有这个能力去取。
　　白雪又想起前一阵出事的那批军火，到现在也没个头绪。线索总是在关键点被什么人掐断，真相与她咫尺之隔奈何那股莫名势力的阻挠。如今这件事恐怕也和这个势力脱不了关系。
　　夏休看着望远镜中那个白色的身影，深深吸了口烟。薄荷味的烟雾缓缓从口中吐出，带着安抚的功效，缓解她紧绷的神经。当她从瞄准镜中看到白雪时，那种无法抑制的心理波动只有用血腥的杀戮去掩盖抚平。仿佛可以听到子弹穿透□□的声音。血液倒流，带着莫名的兴奋。只有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湿湿的。
　　解开枪，收进琴盒。燃烧这的烟头从天台急速下落，扬起一阵猩红的火星。耳边环绕着沙哑的重金属，越是嘶吼越是平静，那歇斯底里的叫喊为她宣泄心中的不安。
　　穿越车水马龙的街道，不远处停着的红色跑车就是她的目的地。驾驶座上的女子，有长而浓密的卷发，夸张的环形耳饰搭配着浓妆艳抹的脸，很有些吉普赛女郎的味道。她望向夏休的目光带着炽热的情感。路人频频回头张望这这个美艳逼人的女子，却不敢靠前。
　　夏休对一切熟视无睹，面无表情地上车。对于这个女人她始终敬谢不敏。像是习惯了她的冷淡，那女人也不在意，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都解决了？”
　　夏休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大厦出口的白色身影上。她被众人簇拥着，小心翼翼地保护。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白雪回头张望。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女人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白雪像着了魔，不顾众人的阻拦，一步步向她走去，缓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你怎么样？”白雪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她很好。”白雪这才注意到夏休身边的女人。美的令她惊艳。那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敌视、傲慢还有挑衅。像是热带雨林的美丽生物，聪明、狡猾、夹带剧毒。
　　白雪不喜欢她，女性的直觉在遇到对手时总是呈全开状态的。轻蔑的忽视，她淡淡地瞥了那女人一眼，就看回夏休，全心全意，毫不分神。
　　夏休低垂了眉睫，淡淡地回了句，“还好。”白雪眉梢带笑。她喜欢夏休的声音，它有魔力，令她着迷、渴望。
　　夏休的脸光滑如初，那天的伤口并未留下任何痕迹，腰间也拆了绷带，开始愈合了。白雪刚刚放下的心却在眼角瞟到夏休脚底的琴盒时再度悬起。某种细碎的链条在她脑中逐步接合，可她却本能地抗拒着。她不能想也不敢想。
　　夏休注意到她变白的脸色，那看向她的目光中泛着浓郁的哀伤与抗拒。长睫下垂，扫出淡淡的阴影，像极了某种小动物，温顺柔美。
　　是为了我担心吗？
　　那目光像是光束穿过了重重雾霭直达心底。
　　“头儿，”林容走到白雪身后。“叶少爷让您去下。”
　　叶止！
　　夏休猛地攥紧拳头，刚刚萌生的柔软情绪被焚烧殆尽，痕迹全无。也不等白雪道别，车子已经开出了很远。
　　看着那抹远去的背影，白雪的心乱成一团，她没有忽略夏休苍白的面孔，还有眼中燃烧的黑色火焰。
　　车子停在市郊的临海别墅旁。风吹过时夹带着湿咸的味道。
　　夏休阴沉着脸，点了支烟，静静地抽。苏落也不动，就陪着她一起坐在车里，倚在她身边。她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知道她为什么回到这个地方，也知道她们现在做的事有多危险。但她从不后悔。她感激，感激上天让她们相遇，让她有机会陪在夏休身边，守着她的未来。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她应该是叶氏的人，休怎么会和她有瓜葛，一种不好的预感直逼进她心里。苏落不自觉地握紧她的手。
　　缓缓吐出一口烟，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夏休将烟头狠狠拧烬。
　　“明天行动。”阳光从车窗折射，她的眼如蒙了坚冰般泛着幽寒的光。
　　夏天，也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