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要来点天使吗？》沈秋辰

37、三十七 不用怀疑，

　　从景区回到薄语灵家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楚泠音顺手给手机充上电，也没开机，直接去洗漱了。

　　等到换好睡衣重新躺在床上，积攒了好几天的困意全部袭来。

　　她累得根本懒得去想其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早晨十一点多了。

　　楚泠音慢悠悠洗漱过，这才想起了被冷落多时的手机。

　　她开机以后，出乎意料的，跳出了十几条短信。

　　这十几条短信的内容均是同一条消息，是说，在凌晨0点至1点间，有一个号码重复拨打着她的电话，起码打了十几遍。

　　这个号码……

　　楚泠音翻开通讯录看了一眼，是小粉卢滢。

　　大半夜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看了眼时间，11点41分，这个时间，学校还在上课呢。

　　她不好直接拨回去，于是打开微信聊天框。

　　她们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国庆放假前夕，卢滢打了这么多通未接电话，却并没有发一条消息。

　　好奇怪。

　　她迅速按着手机发送消息。

　　——不好意思，昨天出去玩儿太晚，手机没电了，回来充上以后太困，就直接睡着啦，刚刚才看到！

　　——是出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楚泠音等了等，没有回复。

　　安灼来到门前，叫她去吃饭。

　　“午饭准备好了，快来吃饭吧。”她说。

　　大约是因为天使和人类的体质有着本质的差别，安灼一点也不困。

　　当然准确的说，是楚泠音就没见到过她疲惫的样子，那怕一点。

　　今天也是，一大早，安灼就尝试过叫楚泠音起来吃早饭，无果后一个人去了厨房，又陪着早起的薄语灵去了趟医院看望薄怜雪，两人再在十一点多一起回家，帮着摆好午饭后，再来叫一遍楚泠音。

　　十分有精神了。

　　楚泠音羡慕的“唉”了声。

　　如果她也有这么好的精力，应该在昨晚回家就看到消息了，也就不会拖到这么晚了。

　　虽然小粉应该能理解她，不至于生她的气吧，但还是蛮不好意思的。

　　毕竟，能打十几通电话找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常着急的事，想要求助她。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吧。

　　或者，希望她已经解决掉麻烦了。

　　楚泠音这么想着。

　　“怎么了？”见她情绪不佳，安灼关切地问。

　　“没事。”楚泠音摇摇头，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上学了，就开始浑身难受了。”

　　安灼表情呆呆的望着她，似乎没理解。

　　楚泠音已来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转移话题。

　　“好啦，不说这些，我们快去吃饭吧。”

　　“嗯嗯。”安灼应声先走出卧室。

　　楚泠音又趁机瞄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回复。

　　大概是在认真上课，没有看手机。

　　小粉和她可不一样，是全校尖子生，上课不玩手机认真听讲很正常。

　　再等等，等十二点放学再看吧。

　　她将手机暗灭，装到口袋里，跟着安灼的步子去了餐厅。

　　·

　　12点一过，楚泠音立刻点亮聊天界面。

　　没有回应。

　　她腾出一只手，敲击着屏幕又发过去消息。

　　——你还好吗？

　　仍然没有回复。

　　楚泠音耐着性子，又等了三分钟。

　　在等待的时间里，每一秒都慢的充实又煎熬。

　　可对方不仅没回复，聊天框顶部，甚至一次“正在输入中……”都没有出现过。

　　楚泠音坐不住了。

　　她快速扒拉了几口，将碗里的饭菜迅速扫荡干净。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她说着，一手拿起手机，一手拿起碗，将碗筷放到厨房水槽里，又迅速跑去了卧室。

　　安灼望着楚泠音的背影，微微蹙起眉。

　　刚刚，她似乎没有和她说实话呢。

　　“不管管吗？”薄语灵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嗯？”安灼疑惑的望着她，并没有理解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薄语灵的笑意深了几分，扬唇耐心解释说：“你喜欢的人，竟然当着你的面关心别人，你不管管吗？”

　　安灼张了张嘴，声音在喉咙里滚过几次，却没能成为完整的型，发出音来。

　　她又紧紧蹙着眉，只摇摇头，认真地说：“关心别人不好吗？为什么要管？我不明白。”

　　“……”

　　薄语灵难得语塞。

　　但她很快又笑了声，应和道：“是很好。”

　　她停顿几秒钟，又说：“见面预约在了下午三点十分，还麻烦你告诉她一声，让她早做准备。”

　　安灼点头，将面前碗里的东西默默吃掉，和楚泠音一样将碗筷放进水槽里，才朝着卧室走去。

　　·

　　安灼敲门走进去时，楚泠音正站在阳台，面色凝重的盯着手机看。

　　安灼轻轻紧了紧拳，走进房间关上门，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这一次，她是否还是不愿意说，但她很担心她。

　　楚泠音也自知，自己这会儿的情绪有点过于明显了，现在再说什么“没事”，安灼肯定是不会信的吧。

　　于是果断投降，实话实说。

　　“朋友不接电话，可能是在闹小脾气吧。唉。”

　　她重重叹息一声。

　　其实，她也想只当做自己想多了。

　　可那十几通电话，任谁看了都会往不好的方面去多想吧。

　　再加上，对方现在学着自己凌晨时候，也玩起了失联。

　　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更加担忧了。

　　“是小粉和小蓝吗？”安灼问。

　　认识这段时间，对楚泠音的了解，她能称作朋友的不多。

　　那两个女孩名字她没记住，只记下了特征。

　　楚泠音点头。

　　刚刚给小粉发消息，没得到回复，她回卧室后立刻打电话过去。

　　关机。

　　和昨晚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没多想，直接给小粉最好的朋友，小蓝发去了消息询问情况。

　　可等了等，小蓝也没有回复。

　　她又打电话过去，小蓝竟也是诡异的关机了。

　　安灼看着她的表情，浅浅笑了下，拍拍她，安慰说：“不会有事的，她们，都是好人。”

　　没有任何理由的，很荒诞的一句肯定。

　　楚泠音皱眉望着她看了几秒钟，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或许，是早晨有什么重要会议，收假后的学习动员，或者高考誓师什么的，所以她们直接将手机关掉了，然后就这么忘记了，直到中午吃完饭，回教室午休，都一直都没开机。”

　　她试着找着借口，说给安灼听，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安灼不懂这些，但完全应和的跟着点头。

　　一时间，阴沉了一早晨的屋舍，突然像是被风扫净阴翳，变得有些明亮了。

　　“薄小姐说，今天下午就能见到那个人了。”安灼适时开口。

　　“太好了！”

　　这次来京市的目的终于快要实现了，楚泠音立刻将烦恼暂且搁置，兴冲冲去收拾东西了。

　　·

　　下午三点十分，楚泠音和安灼在薄语灵的带领下，来到京市某家私立医院住院部，vip病房外。

　　“你想见的那个医生，就在这里面。”薄语灵说。

　　楚泠音站在病房外走廊里四处张望一圈，疑惑：“没看到穿白大褂的啊？”

　　“……他是这间病房里那个患者的家属。”

　　楚泠音趴在门上的玻璃往里面望。

　　有些距离，况且病床旁有人挡着，看不清病床上的人的情况，楚泠音只能看到一个脊背弯曲的人坐在床边。

　　从侧身背影能看出，那个男人憔悴而疲惫。

　　身负绝世奇术，莫说人人都会像楚泠音这样张扬，起码也是自信沉稳，绝不该是这个男人这般，没有生气的疲惫。

　　就像是被生活磋磨至绝望，没有了任何生活的欲望一般。

　　只剩下最基础的活着。

　　“这个人，他真这么厉害？”

　　尽管大小姐不是那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的人，但楚泠音凭感官，怎么都没办法将这个男人和她口中那个足以惊世骇俗的神医挂上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了？”

　　楚泠音又问。

　　薄语灵似回忆，从头讲述起来。

　　“我六岁时，因为一起恶性事件，失去了双腿。那日在中原分部时，怜雪说过我当时的情况，就不在赘述。

　　失去双腿的痛苦，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十年后，我十六岁，机缘巧合下，才终于寻得一位当世神医。神医姓孟，和我们一样，同为玄门奇士。

　　我的腿已经断了十年之久，甚至……也没办法再找回来，所以，即便是孟医生，救我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孟医生耗费了一年心力，终于替我重塑了双腿，即便这双腿还不能像之前那样，撑着我站起来，和其他正常人一样走路，但我的身体完整了，体内灵力也恢复如初了。可他本人却因为逆天行事，身体遭受了不可逆的创伤，用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说，就是他为了救我，自己一只脚的前脚掌完全失去了知觉，彻底无法恢复，导致他的行动在很大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限制。

　　我们都以为，这便是全部的代价，这件事情到此，也就已经结束了。

　　可谁也没想到，今年年初的时候，孟医生的女儿出事了。

　　病床上的那个人，就是孟医生的女儿。

　　是今年三月份的事情。那天，孟姑娘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深夜十二点过后，被人发现从学校活动楼的顶楼坠楼，校警务人员发现后，立刻拨打120急救，同时报警。当天，孟医生出差去外省飞刀，虽然当时手术已经结束了，但当天实在没办法赶回来，医院立刻安排其他医生做手术，他的妻子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整夜。

　　一夜过去，手术终于结束，活动楼不高，只有四层，虽然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但是孟姑娘的性命保住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庆幸，堪堪赶回来的孟医生也放松下来。

　　孟医生行医半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医术。他本身就是医科大学优秀生，从业履历丰富，又身负最绝佳的奇术，可以说，在治病行医这一方面，从来没有一例病症会令他为难过。

　　只要女儿还活着，他都有自信让她恢复如初，不论他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那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在乎任何代价。

　　可这一次，他最引以为傲的医术，却没能帮得了他。

　　孟医生的奇术到底逆天而行，会有代价，所以最开始，他们夫妻两都决定先对女儿进行常规治疗，实在无果后再行险招。

　　孟姑娘人也还年轻，正是恢复能力最好的时候，她在医院里常规治疗了半个月，身体上的外伤恢复效果十分可人，几次检查下来，指标都已经和健康的人没有太大差异了，但奇怪的是，她不知为何，始终昏迷不醒。

　　在孟姑娘住院一周后仍没有苏醒的迹象时，孟医生就有所警觉。他尝试动用奇术，可竟然没有任何作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又尝试数次，仍旧无果。他确认了，女儿的昏迷并不是伤病导致，其中另有内情。

　　身怀奇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很可能和术法诅咒有关，他立刻联系了玄隐。

　　玄隐的成员看过后，也都知道孟姑娘的昏迷有蹊跷，但具体如何，谁都说不清楚，也都没有办法。

　　而那天晚上，孟医生的妻子在加班，过了十二点还没回家，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女儿晚归。活动楼内虽然有监控，但只在每层楼的楼梯口，顶楼并没有监控。监控画面里也只拍摄到，在孟姑娘坠楼的时间点，她出现在了活动楼楼梯间，独自走到了顶楼。前后半个小时内，都没有其他任何人出没。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学校熄灯后还悄悄跑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不慎坠楼。

　　一个月后，孟姑娘身体上的伤完全痊愈了，甚至神经都没有半点损伤，但她还是昏迷不醒。孟医生也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得到的办法，尝试了所有努力，都没有结果。

　　最后，他将这件事，归结为了报应。”

　　薄语灵讲述完，有些悲伤的垂下眼眸，又轻声补充了一遍：“他虽然没有在我面前开口说过，可他和他的妻子都认为，如果他没有帮我治腿，他的女儿，或许就不会有事了。她女儿会突然昏迷，都是因为他逆天行事，都是报应。”

　　故事讲完，病房外一时陷入了沉默。

　　楚泠音看着薄语灵的脸。

　　她的语气还算稳，可脸上的表情已然出卖了自己的心情。

　　薄语灵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她也自觉对孟医生有所亏欠，可，却不能愧疚，因为这件事，她不后悔，也无法后悔。就算明知结局，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想尽办法，让孟医生帮助自己。

　　楚泠音知道薄语灵必须如此的原因。

　　·

　　那天玄隐中原总部见过之后，凝姐给她讲述过关于薄家的一些往事。

　　薄家与楚泠音的外祖家，江家相似，族中后人大多天生与玄术结缘，从出生起，灵力就要比普通人旺盛许多。

　　所以，凭借着家族血脉的资源天赋，薄家很快在商界站稳脚跟，成为了屈指可数的大家，也自然，明里暗里结了不少仇家。

　　但这并不绝对，比如薄语灵的那个恶毒表哥，就很公平的一点也没开智，没有一点玄学天赋。

　　但薄语灵三岁便能通断吉凶，五岁就已经学完了祖父半生的本领，她是薄家这一代，或者说，是几代以内，最公认的天才。

　　也自然，是觊觎薄家的人，最憎恶，和最想要针对的存在。

　　薄语灵六岁那年，薄家家主和她的父母先后意外离世，薄大老爷子膝下福薄，只有一个孩子，无论是论天赋，还是薄家家规，薄语灵都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家主，但就在这个时候，小薄语灵却也“意外”的失去了双腿。

　　这件事薄家对外的说法一直是意外，直到那天薄怜雪澄清，实际事实便大概是遭歹人嫉恨报复了。而薄语灵祖父和父母的“意外”，也因此可想而知。

　　薄语灵断了腿，身体不再完整，与生俱来的灵力也因此削减。她又尚年幼，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实在难以接受，一时重病，实在没有办法接任家主的重任，薄家便将薄语灵送去了国外，接受治疗。而薄家，则由薄语灵祖父的亲弟弟，薄二老爷子暂为代管。

　　这些，也都是外界传闻。

　　今天薄语灵并没有提及，真假楚泠音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凭借这段时间对薄语灵，和薄家其他人的了解，薄家内部肯定也是居心叵测，想要抢夺她的家主之位。

　　薄语灵爷爷一脉实在单薄，她孤立无援，灵力又被强行削减，无论是想要重新夺回家主之位，在薄家站稳脚跟，还是调查当年祖父、父母的“意外”，她都必须要重塑自己的双腿，恢复自己的力量。

　　她身负这样的命运，她没有其他选择。

　　·

　　她这么想着，鼓起勇气拍拍薄语灵的肩膀，安慰说：“一般逆天而行的报应都是当场来的，哪儿有迟到的？还时隔这么多年？这肯定只是意外，虽然昏迷不醒是有些诡异，但这也不能完全就说是他帮你的原因啊。”

　　“的确很难断定为因果，可他信了，便是另有他因，也只能是因果。”薄语灵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我当初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他如今因为女儿的事情备受打击，医院的工作也停了，就算是我，也很难再说动他出手帮助你们，更何况，他如今根本再无心救治他人。但这次怜雪的事情，我必须得麻烦你，这也是我仅能想得到的报酬，希望你能谅解。现在人我已经带你见到了，你如果想让他帮你，就必须解了他的因果。”

　　“这……他这么厉害，都看不好女儿的病，我也不是医生啊，我就这张嘴能有点用。”

　　楚泠音皱着眉，虽然说着丧气话，她还是做了做思想准备，伸手去碰门把手。

　　“不过万一呢，我去试试和他谈谈，说不定谈着谈着，人就被我说动心了呢。”

　　她笑了笑，说。

　　“……你在做梦吗？”薄语灵也配合的笑了下。

　　“凡事总有万一，我就是那个欧皇。”她顿了下，又问，“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当时，是怎么让他答应你的？给我参考参考。”

　　“这个，我觉得没有参考价值。”薄语灵如实说。

　　“说说嘛，好歹也是个成功案例，就当拓展思路了。”楚泠音撒娇问。

　　薄语灵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开口：“五千万，以及薄氏百分之二的股份。”

　　“……6。”

　　她真多余问！

　　楚泠音的目光又落在门内那个男人的背影上，紧了紧拳头，给自己一点底气。

　　就在楚泠音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浅浅闭上双眼，不知在做什么的安灼忽然开口：“感知到了。”

　　楚泠音和薄语灵听到，都有些奇怪的投过去目光。

　　“什么？”

　　安灼睁开眼，死死盯着那间被楚泠音堵了门口的病房，声音不大，但十分肯定的说：“恶魔。”

　　“啊？”

　　楚泠音还在状况外，反应着她口中英文的翻译，薄语灵已先一步追问。

　　“你的意思是，那个孟姑娘身上，有恶魔的气息？”

　　安灼没有回答，可她周身羽翼忽然伸展开，白光自羽翼发散，穿过楚泠音蔓延至那间病房里面。

　　楚泠音也已经完全反应过来，她不好打扰安灼使用魔法，立刻退后两步让开位子，跳到薄语灵跟前，说：“原来她昏迷不醒，是因为恶魔的缘故。难怪玄隐也看不出问题，专业不对口啊。”

　　“孟医生很在乎自己的女儿，如果安灼真能帮到她，那孟医生也一定肯帮你们。”薄语灵说。

　　楚泠音也点点头：“看来，又没我什么事了。”

　　可她话音落，安灼身体周围的白光却忽然散了。

　　“力量，太弱了。”安灼沮丧的说。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悲伤的表情。

　　是当时面对王老师的断手时，无能为力的悲伤。

　　楚泠音看着，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薄语灵的脸上也很快闪现过失望，倒不是对安灼。她心里一直对孟医生女儿的事有所歉疚，如今终于得到了可能医治的希望，却突然破散，当然会有失望的情绪。

　　她很快调理好，浅浅笑着安慰安灼说：“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我听金小姐说，你在海外受了重伤，力量也散失了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别太勉强自己。”

　　“嗯。”安灼轻轻应了声，头却低了几分。

　　砰！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然后用力踹了一脚，撞到墙壁，发出沉重的声响。

　　是楚泠音。

　　薄语灵和安灼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自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同样被吓到了，还有病房内那个消沉的男人，孟医生，他也立马回过头来看。

　　正脸看，孟医生不仅憔悴，整个人还似乎衰老了不少，皮肤状态极差，看上去比实际老了起码十几岁不止。

　　“你……”

　　薄语灵出声，想说什么，楚泠音已经走进了病房里。

　　她十分嚣张的抱起拳，靠在门板上，双腿交叠，脑袋轻蔑的微微上抬一个弧度，看着孟医生，她竟然更加嚣张的勾起了唇。

　　然后，她扬声，朝病房内的人喊道：“喂，老头，做个交易。我可以救你女儿，但你得答应我，等我救活她以后，你也帮我救个人。”

　　“……”

　　这么直白吗？

　　薄语灵死死皱眉，收回目光，去看病房内另一人。

　　孟医生本来先是被惊吓到，随后那张死沉的脸挂满了不悦，而等楚泠音说完，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这大概是这半年多以来，他唯一听到过了一句，“我可以救你的女儿”。

　　他很想相信，他很想期待，他做梦都想让女儿醒过来！

　　可……

　　可说出这句话的人，看上去，却是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就算她身负奇术，可他自己已是医术领域里奇术的巅峰，连他都没有办法……

　　他的脸上，短暂的露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归为迟疑。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了下文。

　　他想问，想要抓住这一次希望，又怕问多了，却变成失望，所以，开口，又突然胆怯了。

　　楚泠音摆过造型，展了展筋骨站稳，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孟医生，只留下大约一步多的距离，然后举起手机，自信的朝他笑着说：“老头，这是我的微信，你先加我。等我救活你女儿，就来找你救人。不用怀疑，我可是玄隐这一辈，最出名的天才少女。我说到做到。”

　　她说着，扬手指了指身后的薄语灵。

　　“薄家大小姐亲自作证。”

　　孟医生的嘴巴全程没合拢，但眼睛却很诚实的，跟随着楚泠音的动作望向薄语灵。

　　事情突然像燃了引线一样炸上天，进展飞速，薄语灵脑袋上不免冒起了黑线。

　　她用余光瞥了安灼一眼。

　　安灼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楚泠音看，她的眼睛里全是惊羡，不掺一点杂色。

　　这孩子……

　　算了算了。

　　薄语灵也笑了，重新认真的看着孟医生，笑着说：“嗯，我作证，她叫楚泠音，是玄隐这一辈，最有名的天才少女，你女儿的事，她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