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杖》铃云菲

2、奇怪的“小孩” 像是一个精

　　两人的家虽说不是在繁华大都市，但也不至于荒凉到走几步就到荒山的境地吧！

　　“怎么可能呢……”吴邱愣愣地反驳，“息城不是在平原吗？附近怎么会有悬崖——更何况这里根本一点开发过的痕迹都没有。”

　　息城里只有乏味可陈的景象，哪怕是积水出一条小沟都要努力引水架桥拿来建设公园的程度，怎么可能忽略这么大的一座悬崖山呢？

　　可是脚下这山又是真实存在的。

　　这座山的山体几乎完全由坚硬的岩石构成，她们站立的地方像是一个山腰的落脚点，身后蜿蜒出很多上山的小径，身侧的深褐色泛红的岩壁则高耸着向更高处延伸。

　　四周几乎看不见树木或杂草，只有刚才误入的位置长着几棵灌木，突兀的像是被人挖洞埋在岩石里的一样。

　　这么想着，吴邱再次上前，小心探出身子朝悬崖下看——五十层楼的高度想看清下面的景象并不困难。

　　断层的悬崖几乎像是摩天大厦一样笔直没有坡度，崖下找不到任何显眼的建筑，放眼望去她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空渺平野，清清淡淡的绿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像是闯进了什么无人区。

　　吴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退后几步，回过头去找陶纯，却发现她正拿着一块方形的岩石发呆。

　　“怎么了？”吴邱忍不住问。

　　陶纯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自然：“这石头不对。息城的山我几乎都去过，全都是黄土坡，附近根本不该有这样大的岩山才对。”

　　更何况手里的岩石块干燥结实，红褐色和灰褐色的纹理界限分明，表面还有布满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气孔。

　　这样明显的特征，她从没在息城附近见过哪怕是类似的石头。

　　吴邱想起崖下的样子，担心告诉陶纯徒增她担心，装作不在意哈哈笑说：“你也说了是几乎都去过，万一这就是你漏去的那一座呢？”

　　见她还要多想，吴邱连忙拽着她的袖子把她往回去的灌木拉：“走了走了，刚刚那个怪大叔应该早就走了，我们也快回去……”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奇怪的嗡嗡声打断。

　　那声音像十几个大风扇同时开启吹风一样，在这样没有人迹的地方莫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几乎是下意识的，吴邱拉住陶纯一起在灌木后蹲了下来，紧抿着嘴，伸出食指示意她别出声。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似的，岩壁阻挡后声音越来越近，一只莹蓝色的巨大蝴蝶翩翩飞出。

　　这蝴蝶翼展足足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鲜亮的色彩在阳光下绚丽夺目，硕大的翅膀扇动时引动呼呼风声。

　　紧接着不等灌木后的两人惊讶，更多的蝴蝶从岩石后显出身形，颜色同样艳丽，体型同样巨大。

　　越来越多的美丽的蝴蝶聚拢过来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齐振翅膀的声音让人心里忍不住发毛。

　　一只蝴蝶她们或许可以坦然欣赏，但是这么大的一群同时出现就只剩下恐慌了。

　　蝴蝶……应该不会咬人吧？

　　吴邱手心沁出冷汗，一瞬间屏住呼吸，身旁的陶纯也紧张得身体几乎僵住，似乎还轻微地抖了抖。

　　视线被树叶挡了大半，吴邱只能听着声音，看着地上的阴影想象蝴蝶群的靠近，心里越来越没底。

　　谁敢想自己只是为了捡一根木棍，难道就要因此被蝴蝶吃掉丧命了吗？

　　正想着，突然听见蝴蝶群靠近的声音中突然掺杂进另一种声音。

　　“沓沓沓”的，像是有什么人着急地奔跑——如果这里真的能出现人类的话。

　　蝴蝶们许是也听到声音，阴影散开些，靠近缓慢地停了下来。

　　一个人从高处的岩石上跳下来——吴邱记得那处的岩石最矮的也有两人高——紧接着一双人类的很小的脚出现在视野。

　　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像是小孩子的大小，而且更加奇怪的是，这个人并没有穿鞋。

　　但是这显然是一个人类的脚，脚趾比例在正常的范围里，毛发稀疏，不是什么野生猩猩或者猴子，完全属于人类。

　　想到外面那一大群巨大蝴蝶，吴邱心里一紧。

　　那突然跳出来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蝴蝶群，落地后立刻四处躲闪。

　　也许是被蝴蝶们缠住，运动的声音忽高忽低，吴邱脑海里想象出一个跑酷高手，身手矫健，正在岩石间灵活地攀爬。

　　几个来回后那高手像是发现自己摆脱不掉，声音重新重重落回原地，不再左右躲闪，朝着前面使劲奔跑起来。

　　很短的一瞬间，吴邱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一个看上去很别扭的“小孩”。

　　他的身形像是一个小孩子，或者说像一个小婴儿，身高大概只有半米，可是面庞却很成熟，皮肤粗糙地像一个中年人。

　　这么小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大人被等比缩小过，像吴邱在一个姐姐的房间看到过的精致手办。

　　手办小人身上穿着灰色的工装短裤和破烂的灰色短衫，枯草一样的灰色短发上带着一顶草帽，帽子上插着一根显眼的蓝色羽毛。

　　在暗处两人地注视下，小人用力跃起，羽毛亮眼的蓝色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一瞬间在视野中消失。

　　等等！

　　那个方向是悬崖！

　　吴邱浑身紧绷，下意识不顾一切地想冲出去想要提醒他。

　　小人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呼唤，可是来不及回头看，身影便消失在视野中。

　　陶纯拼命拉着她，吴邱挣脱不开，只能听着小人在崖壁上咚咚咚的撞击声断断续续传来。

　　挫败地重新蹲回原位，吴邱这才重新想起外面的大群蝴蝶，藏好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侧手握住灌木的树根，随时准备着如果蝴蝶敢靠近，她就大力拔出几棵树枝拍散它们，给陶纯争取逃跑的时间。

　　出乎意料，那群蝴蝶没有再靠近，也许是对她们没有兴趣，慢慢回转了方向。

　　嗡嗡嗡，紧密的振翅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风中。

　　又过了好一会，确定没东西再靠近，两人喘着粗气，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陶纯哑着声音小声问。

　　吴邱站起身，弯着腰小心拨开树枝，脚软地走了几步。

　　陶纯也从她身后钻出来。

　　吴邱先前仔细看过那悬崖，沿着崖壁一棵树也没有，崖下也没有河流，哪怕真的有电视剧里一样的奇迹也没机会发生。

　　她握着木棍警惕着，看着陶纯靠近悬崖劝道：“我们先回去报警吧，现在要快点离开……”

　　“呀！”陶纯小声地惊呼。

　　“那人……”陶纯颤着手指着崖底，“那人还好好的活着！”

　　“怎么可能！”

　　吴邱立刻凑过去看。

　　“那边！”

　　陶纯指着不远处。

　　地上没什么大的遮挡物，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飞快地奔跑，一点明晃晃的蓝色在那人头顶清晰可见。

　　正是吴邱先前注意到的羽毛帽子。

　　怎么可能呢！

　　吴邱有些难以置信，这人的奔跑姿势可不像受了伤的样子，而且那速度看起来比普通人还快！

　　这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多想，齐齐转身钻进灌木狂奔起来。

　　不知慌不择路跑了多久，面前天光乍现，吴邱推开眼前出现的灌木，这一次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城市街道。

　　汽车疾驰而过，道路旁是行人说话交谈的声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多跑了几步才缓缓停住，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第一次感觉城市里聒噪的蚕鸣和鸟叫如此悦耳。

　　身后的陶纯速度稍慢，这时候也跑了出来，喘息着咳嗽起来。

　　两个人都惊魂未定，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往家的方向走。

　　快到单元楼的时候也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环境，吴邱感觉到一直紧贴着自己的陶纯终于放松下来。

　　“还要报警吗？”陶纯突然问。

　　“不用了吧……那地方太奇怪，况且那个小人不是没事吗？”

　　“嗯。”陶纯低低应了一声，又不再说话了。

　　上楼时遇上正巧来寻她们的吴邱妈妈，得知陶纯的姑姑今天又不在家，吴邱便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回家。

　　陶纯虽然和她关系很好，不过到饭点的时候总是拒绝去她家，这会许是被吓住还没缓过来，点点头答应了。

　　妈妈走在两人身后，注意到吴邱手里的木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怎么还是捡回来了？”

　　吴邱这才想起右手里一直紧握的木棍，心情有些复杂，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