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刑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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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归只感觉周身的疼痛有了些许缓解，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有一只泛着白光的蝴蝶在他眼前扑闪着翅膀，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叶归抬手蝴蝶停在了他素白的指尖。
周自砚见他好转急忙道：“叶兄你刚刚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开始吐血了”
叶归看着他笑了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身体有些透支了而已，缓一下就好了”
周自砚松了口气，随即立马道：“但不过叶兄你刚刚是真帅！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叶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其实也还好了”迅速转移话题：“那九牧笛也是真恶毒，好歹身为堂堂镜海宗执法长老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拿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去炼制丹药”
周自砚叹了口气：“要是掌门知道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背地里是这种货色该有多伤心”
叶归听他八句不离掌门有些疑惑：“掌门为什么这么信任九牧笛啊”
周自砚苦笑着缓缓道来：“掌门以前有个弟弟俩人早早没了爹娘从小相依为命，但不过在掌门拜入镜海宗时没能通过试炼所以就被赶出镜海宗了，掌门当时就慌了他入选了弟弟却没有入选他不知道弟弟该怎么生存，但镜海宗的规矩是写在那的‘入门未满五年禁止以任何理由下山’如果要是真想下山的话也还有一个办法…”周自砚在这里卡了一下
叶归道：“那便是自愿贬去镜海宗弟子的身份”
“对！掌门也不想失去镜海宗弟子这个身份，整整五年他都一直呆在镜海宗，期间也拜托过其他能下山的弟子去看望一下他弟弟，终于熬过了五年掌门迫不及待的下山结果就看见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人守在门前也就是九牧笛那老家伙，后面得知弟弟的死汛掌门很是伤心看着九牧笛和自己弟弟生前是好友便心生怜悯，便将他带入了镜海宗当杂役也好歹比到处流浪强。掌门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后面当上掌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当副掌门，但名不正言不顺免不了招人议论后面迫于无奈只得给了个执法长老的职位。”
叶归听完，没有立刻表达同情，反而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故事……听起来太‘完整’了。一个衣衫褴褛、多年未见的人守在故人门前，恰好等到了刚下山的掌门，又恰好被带入门内……周兄，你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巧合了吗”
周自砚听着他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叶兄，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叶归打断他，眼底却结了霜，“只是觉得，一个能让掌门愧疚百年、全力相护的‘恩人’形象，未免立得太巧、太稳了。”
“咣当—”
牢房大门被粗暴的推开，是两位刑堂的弟子，面色冰冷语气不善：“叶归，长老传讯即刻提审！”
叶归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位弟子温顺谦卑语气平静道：
“有劳师兄带路”
一位弟子上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条黑布将叶归的眼睛遮住了，双手被并在一起用捆仙绳捆绑住了。
眼镜被遮住其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叶归被一位弟子按着肩膀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奇异的怪香，让人头晕。
押送他的弟子全程没说一句话，只听得见脚步声声，叶归在心里默默记下路线，这时按着他肩的那只手加大了力道把他往前一推，声音冷淡：“进去”
叶归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脚跟，刺鼻的香气争先恐后的钻入鼻腔熏得他直皱眉，问：“师兄，这是哪啊”半晌无人应答。
叶归又喊了声，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喊什么喊”
眼睛上的布条被摘下，叶归对上九牧笛那张放大阴柔的面孔，面上是不加掩饰的贪婪，瘦如枯柴的手指轻抚过叶归被绑着的双手。
叶归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对他道：“长老……这是哪里啊……。”
九牧笛阴测测的笑了笑：“别害怕，长老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长老一个方法可以帮你自证清白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归眨了眨眼思寻片刻：“可我已经被逐出镜海宗了，现在再来自证清白又有什么用。”
九牧笛笑意更渗人了：“那不过是骗骗赵云繁那蠢货的罢了，只要你愿意即使沈尘雪不要你，你也可以拜入我门下当我的亲传弟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些蛊惑引诱：“你也不想一辈子背上“被逐出师门”这个名号吧”
叶归心底冷笑一声，但面上还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渴望和动摇，怯生生的问：“嗯……那长老你说的条件是什么啊。”
九牧笛见他终于松口语气也不免温和起来，引着他往前走边走边道：“这个条件也不用你付出什么太大的代价……”九牧笛带着他走到一面石墙前，停下脚步抬手念了个口决面前的石墙缓缓上升，石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叶归跟在九牧笛身后走进了空间。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昏暗，潮湿，石墙上挂着泛着蓝光的灯，地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散乱的白骨，白骨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蜘蛛网，蜘蛛网上是密密麻麻的虫卵，细听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粘稠的血腥味叶归蹙起眉，忍着胃里的一阵恶心跟在九牧笛身后。
在一块儿两阶梯高的台面前九牧笛停下了脚步，他侧身对叶归道：“站到静心台中央，一会就好了”
叶归依言走向那静心台中央，脚步刻意放得有些迟疑和畏缩，他垂着眼目光快速的扫过台面——看似干净的台面，却泛着隐隐不祥的红光，他站定在中央声音带着恰好的害怕与颤抖：“长老……这里……真的没有事吗……我有点害怕……”
九牧笛有些敷衍头也不抬的安慰着他手里飘浮起一个似鼎的东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鼎上，鼎身泛起令人心悸的幽光，他闭上眼口中飞快的念着咒语，表情有些狰狞。
以叶归为中心，地面泛起金红相间规则的纹路，金光快速的朝九牧笛蔓去，红光则攀上叶归好像要把他拽入地底，叶归褪去面上假惺惺的怯懦，眼底寒光乍现——九牧笛猛的吐出一口血，手中的鼎掉在了地上，他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阵中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他。
褪去了刚才的温顺与怯懦，静静的站在泛着诡异红光阵法中央。捆仙索将他的手腕勒出血痕，墨色的长发凌乱，这本应该是狼狈脆弱的模样。
可当九牧笛对上那双碧色眼睛时，心脏却骤然一缩。
少年碧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痛楚或惊慌，只有一片沉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那目光像雪山上亘古不化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扭曲惊恐的脸，也倒映着这间密室里所有的污秽与罪恶。
少年莞尔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长老”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九牧笛耳中：“长老，您这‘净灵台’净化的方式，倒是别致。”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在死寂的密室里如同玉石相击，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重量。
“拿活人精血魂魄为引，以怨咒邪阵为炉……这等‘自证清白’的法子，”
叶归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白骨与蛛网，语气是掩盖不住的讥讽，“镜海宗的执法长老，原来是这样执法的么？”
九牧笛额头青筋暴起，惊恕：“你这不知好歹的小畜生，看你就是缺乏管教，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小畜生”
叶归冷笑，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指尖泛起白光。
九牧笛飞跃上台，枯瘦的手指直向叶归天灵盖抓去！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头颅，便是神魂也要被生生扯出、碾碎！
然而，就在那枯爪离他额头仅剩三寸，叶归周身白光即将爆开的刹那——
“嗒。”
一声极轻的、仿佛玉珠落在冰面上的脆响。
九牧笛的指尖，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都被这屏障反弹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石墙上
叶归指尖的白光也倏然熄灭，并非耗尽，而是被一股温柔的灵力悄然包裹、抚平。
他缓缓抬眼。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侧。
是沈尘雪
沈尘雪看着叶归，目光落在叶归被捆仙绳勒出深深血痕的手腕上。他伸出手，指尖在那粗糙的绳索上轻轻一点。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那金丹修士都无法挣脱的捆仙绳，应声而断，化作几截凡绳，软软落地。
直到此时，沈尘雪才抬起眼看向目，从满地碎屑狼狈爬起，眦欲裂的九牧笛。
沈尘雪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但这温和，却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九牧笛毛骨悚然——
“九牧笛，”沈尘雪开口了，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悦耳，语气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礼，“多年未见，你管教人的方式，倒是越发……别出心裁了。”
九牧笛被他这副作态气得浑身发抖，混合着剧痛与恐惧，嘶声道：“沈、沈尘雪！你纵徒行凶，擅闯刑堂禁地，还敢对执法长老出手！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沈尘雪轻轻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密室的温度又骤降几分。
“六长老言重了。我不过是来接回自家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小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叶归身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那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难以辨明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被压抑着的怒意。但所有这些，都被他完美地收敛在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之下。
然后，他重新看向九牧笛，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
“不过，容我提醒长老一句——”
他微微抬手，修长白皙的手，对着九牧笛的方向，凌空，轻轻一握。
“呃啊——！”
九牧笛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捂住了那只刚才想要抓叶归的手，那只手臂近硬生生的从肩膀上断开，血流了满地。
沈尘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补完了后半句：“——我沈尘雪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刑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