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凰》枕清樾

40、忧心 他是人僵王

　　云纱话落那一刻！

　　悉悉索索悉悉嗦悉悉索索。

　　芦苇根处，密密麻麻，密密麻麻，让人鸡皮疙瘩起来的虫蛇毒蝎全部以包围趋势，向中间的人奔袭而去。

　　岸边的山石后面，一只幼猫的身影慢慢地、神情专注地潜伏。

　　只等一刻的撕咬，猛兽纵然可怕，但幼崽亦有逆袭。

　　当徐朗落下的一刻。

　　哨声吹起了。

　　周围的草丛根部、茎叶中段、顶端皆是布满了蛊虫，如浪花一般一层一叠的朝着徐朗冲去！

　　徐朗眉间一凝，倏然冷厉，手腕翻动，一只红眼的肚子鼓鼓囊囊的蛊虫落下，那蛊虫通体褐色，尾巴翘高，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徐朗的口哨曲子的起伏跌宕，血口大张，吞掉那些毒蛊。

　　山石后面，梳着环形发髻，穿着青衫便衣的叶菡快速吹起笛子，层层叠叠的蛊虫向中心包围那大只红眼蛊虫母。

　　那只是蛊虫母，与雯静姐姐手中的同源。叶菡唇瓣微张吹得更凌厉了，那曲子高昂，如丝丝缕缕的毒针刺入耳心，浑身刺挠，痛苦难堪。

　　处在芦苇深处中心的徐朗，那双眼睛竟在此刻，眼角周围有了皱纹，面色泛着黑色，如雾一般的阴郁，目光深沉投向前方的山石，笑得阴毒，“找到了！”

　　随后，身形飞跃，穿过芦苇，手掌蓄势浓厚的内里波动，迎风狠狠一击，山石瞬间七零八落。

　　然而空无一人。

　　“该死！”他戾喝一声，敏锐抬头，目光冷厉，如看死人一般地盯着上空的人。

　　半空中，云纱紧紧扣着叶菡的腰，“老东西！真是毒辣，对着一个小孩都能下手！真是不知羞！”

　　她抬手射出根根银针直逼徐朗，身形向后方跃去，脚尖轻点，带着叶菡稳稳落在冒尖青苔缠绕的山石上。

　　云纱对着叶菡声音轻柔道：“别怕。”

　　叶菡点点头，依赖靠在云纱腰间，“姐姐，我不怕，雯静姐姐她……”还未问完。

　　下方，徐郎眼神阴霾，内心波动滔天之怒，一群蛇鼠蝼蚁之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真的该死！

　　他纵身向空中一跃，袖中挥洒蛊虫，手掌蓄力，直逼云纱。

　　云纱拽紧叶菡的手，将她向后抛去，大喝：“暗七！”随后身形一动，手中根根银针飞出，那些银针锋利且通体黑色，破风而去。

　　后方芦苇中一个身形清瘦的人影，快速抱过叶菡，立即将身影隐没芦苇中，躲避战场。叶菡咬唇，眼神如炬，有着不甘心，唇瓣微张，启动哨声，控制那些朝着云纱攻击的蛊虫。暗七见状，心里有着宽慰与欣赏，小姑娘胆子大，不退缩，勇气可嘉。他调整身形，以蛇形蜿蜒的走法，运起轻功，躲避徐朗的追杀，却也更方便叶菡使出哨声，控制蛊虫。

　　空中落叶飞扬，咻的一声，银针射入大树，发出铮鸣声，不消片刻，那大树竟开始腐蚀，刺啦的声音响起。云纱眸色泛着寒冰，内心大骇，这老东西不仅蛊虫精湛，武功也着实让人难以匹敌。不过交会一两招，她的手心已经发麻，手腕疼痛难忍。

　　云纱面上不显，实际的内心有些焦灼，这边如此困难，也不知殿下那边怎么样了？

　　她抬眸，时刻保持清醒，提防着徐朗，视线之外，芦苇微微荡漾，没有看见叶菡，心里稍微好一点，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徐朗吐气扬眉，脚尖落在大树顶端枝叶上，凉风习习，他轻嗤一声：“老夫纵横蛊虫多年，也是尔等鼠蚁之辈可蔑视的？瞧你这医毒也不错，不若跪下磕几个头我勉强指点一番。哈哈哈哈……”

　　云纱勾唇一笑。若是熟悉的人看见这笑容，当真是鸡皮疙瘩起来，云纱不仅毒术一绝，毒舌更是让人怒火攻心。

　　她越发灿烂的面容，上下嘴皮子一碰，骂死人不偿命的蛇蝎之语：“老不死的，我跪你，你也不怕折寿，我看你这蛊毒也不怎么样嘛，瞧我这小小的妹妹，也能将你这蛊虫反将一二，你不若再磕下几个头。唉，我就让她放过你，留你一个全尸，毕竟你看你那些小虾小鱼的手下也不怎样！都死去那么多了，就你一个在苦苦支撑，怎么，你背后的人都是这么一般无用之辈吗？哎呀～”

　　云纱看着徐朗越发阴郁的脸庞，语气越发的做作，噎死人：“我的背后是我家殿下，你这背后恐怕也只是那皇宫中的几个人而已，但是纵观整个楚国，老不死的东西，你不会压错宝了吧？那些酒囊饭袋，也值得你去恭维一二，还是说你眼光也就如此了，不愧是……”云纱，目光狡黠，继续扎心：“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呢？你真是一个好奴才，忠心耿耿呢……”说到‘奴才’两个字，云纱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清楚楚，声音嘹亮，生怕徐朗人老嘴巴歪，耳朵聋，听不见。

　　“该死！贱人！”徐朗面目可憎，突然！他阴测测地笑了。

　　云纱身形一顿，汗毛竖起，仿佛被什么盯住了！仿佛不能动……

　　“跑！”不知是谁的声音响彻耳边，云纱全身心灌注于那‘跑’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提起轻功往前跑。

　　殊不知，她背后的红雾霾铺天盖地的似一层层红浪般翻涌而去，又如血口大开的猛兽出笼咬着她不放！所过之处，寸土不生，生机尽绝，草木瞬息之间枯萎。

　　云纱的额头冷汗直流，背后已然被浸透一团，可她的脚步却一刻都不敢停，在芦苇荡中飞跃，她能感觉到鼻尖隐隐约约的腐朽而又恶臭的血腥味，那是属于人僵的特征，所以刚刚那个声音是青商的。

　　青商追击过来，呼吸不稳，她喘着气，“这个人僵，有意识！”恐怕是……一阵掌风袭来，打断了青商的话，青商瞳孔一怔，匕首向后一劈，纵身一跳，连连后空翻躲开，眼睛一凛，一脚踹起岸边大石，打断徐朗的节奏。

　　大石笨拙在空中解体，噼里啪啦的碎在地上，徐朗冷哼一声，抬手蓄力攻击，身形快速逼近。

　　青商冲了过去，两人你来我往周围气流波动，芦苇花纷纷洒洒。

　　“恐怕是人僵王。”压抑的声音无意间揭晓了青商还未说完的话。叶菡被暗七抱在怀里，他们隐匿在树下丛中，月色被乌云遮住，山雨欲来。

　　叶菡嘴角溢出血泡沫，暗七手指点穴，压制她的内伤。方才，叶菡看着云纱被血雾追，改变哨声，想控制人僵停下，可是那人僵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行动自如，灵活多变，观人僵招式复杂，与其他的人僵完全不一样，更是和雯静姐姐在信中反复提及的毫无相似之处。

　　青商姐姐是青城的二把手，武功与陌颜姐姐不相上下，平时切磋都无法分出胜负，如今与方才那个人僵僵持不下，可见那个人僵的厉害。叶菡做出判断，她声音细微，隐匿在沙沙作响的树叶里，“人僵武功在陌颜姐姐之上，很厉害。”

　　暗七敛着眉峰，一脸严肃，深知棘手，内心深处如火炭灼烧，陌颜可是殿下之下第一人，整个云霄骑都是她练出来的，这个人僵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目光透过层层芦苇，看向空中与青商交手的徐朗，他的背后究竟是谁？有此等能力，收拢这些邪门歪道的人为他所用……

　　“云纱姐姐！”叶菡捂着嘴泪珠哗啦落下，小声惊呼。

　　暗七抬头，只见那人僵瞬移到云纱面前，五爪成钩，欲取云纱心脏！

　　那动作快如闪电，云纱眼前一黑，已经躲闪不及！

　　白流入水，寒冰破斧，咔嚓——层层冰瀑卡住了人僵爪子的前进，云纱低头，一滴冷汗落下，那黑漆漆的指甲锋利，已经将外面的裙衫抓破，胸口处渗出来了一点血珠。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力将云纱掀去，如那嫩黄色的蝴蝶翩翩落在温热的怀里，一路追人过来的雯静猝不及防被落满怀，力道之大使得喉咙呕血，惨然抬眸，看向那周身泛着寒气，陷入疯魔的人。

　　“殿下……”雯静心疼极了，原以为殿下走火入魔早已顾不上其他，可还是强行压制自己，凭着一丝意识来到了这里。

　　云纱捂着心口，视线紧紧盯着凤鸣潇，眼睛涩涩，“她是不是……”云纱转头望着雯静，“再这样下去……”雯静摇摇头，“我扶你先去一旁。”

　　紧随其后的卫束河心里一紧，会什么……

　　他的眼神冷意，按捺住内心深处的不安，厉声道：“云二你等前去船只协助暗十他们，这里……”他迟疑，抬头一看，月色下寒冰与血雾的交织，内里波动太大，周围已经是飞沙走石，对面青衣女子和穿着花白衣服的一脸死气的青年交手不相上下，陷入僵局。“暗一，暗二协助那位姑娘，其余人，立刻退出百米之外！快！”

　　“是！”话落，各色人影如闪电朝不同方向去。

　　很快，有了暗一、暗二的帮忙，青商那边轻松了不少，卫束河凝视着上方的身影，面如罗煞的脸有着担忧，凤鸣潇，我该怎么帮你？

　　五脏六腑痛楚使得他脸色扭曲，可这些在她面前仿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