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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料峭春风 春节后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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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刚开学,学校都还沉浸在轻松的假期氛围中,于陶陶看着头顶还没来得及被摘下来的红灯笼,跺了跺脚,吸了口气。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个周五,办公室的老师们提出来要聚一聚,于陶陶上完最后一节课,到校门口等开车出来的同事。
不想春寒料峭,于陶陶拢了拢大衣的领子,站在学校门口的灯笼下,妄图吸收一下灯光的热气,却看见从远处走过来一个笔挺的身影。
她正心里想着这个点不是放学也不是放假,大概又是家长来给住校的孩子送衣服零食,也就不为难自己的近视眼,安心等同事来接。
不料这身影的主人不向着门房走,直直停在她跟前,于陶陶不得不熄灭手机屏幕抬起头。
一时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尴尬。
李俊杰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于陶陶动了动有些冻僵了的脸,挤出一个笑来:“好久不见。”
“你…”
“你是…”
两人同时开了口,气氛霎时更尴尬,于陶陶趁这尴尬氛围还没完全弥散开来,又开口问:“来给孩子送东西?”
李俊杰点了点头,说:“堂哥的儿子在这上学,他们忙,托我给孩子送点衣服。”他提了提手上的手提袋,抬头看了看学校,“你…在这上班?”
于陶陶颔首,正要说话,看见同事的车已经过来,就告了别,往车前走去。
大概五六步的路程,她回过身,看见李俊杰看向她的目光,说:“给学生送衣服,得去门房登记一下。”
随后指了指大门右侧的房子,回头上车走了。
李俊杰站在原地,听见于陶陶上车时和同事抱怨天气冷,他看着走远的车,笑了笑,向门房走去。
车上空调开着,于陶陶稍微暖和过来点,韦一清就探头过来问:“刚是学生家长?”
于陶陶点头,没接话。
韦一清看她没说话,也没再问,低头摆弄起手机来。没一会,于陶陶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
她看向韦一清,对方正朝她晃手机,于陶陶笑着打开手机,果不其然,韦一清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那个学生家长有点眼熟啊。」
「李俊杰来找你的?」
「他怎么知道你在这上班?你们还有联系?」
于陶陶看着一连串的消息,笑着熄灭了屏幕,无视气鼓鼓的韦一清。
车停在了一家粤式茶餐厅前,韦一清下车就凑了过来。
“他不是在上海上班吗?来找你干嘛?复合了不还是异地恋?”
于陶陶看着周边说说笑笑的同事,低声回她:“他给亲戚家孩子送东西。别的我也不知道。”
韦一清“哦”一声,拉着她进了餐厅,没再多问。
餐厅在市中心,味道不错,于陶陶看着晶莹剔透的虾饺十分可爱,没忍住多吃了点,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嘴闲了下来,开始吐槽和八卦。于陶陶捧着杯茶,看着同事们隔着清茶的热气时而大笑时而苦恼,觉得今天的春寒好像也可以被冻红的双手原谅了。
临近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在穿衣服往外走,于陶陶在去卫生间的路上碰到了从隔壁包间出来的韦一清。
韦一清看着于陶陶问询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刚刚要了隔壁包间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
“陶陶,我可能要离婚了。”
于陶陶回到家里,还在想韦一清的那句话。
韦一清是她读研时候的同学,关系不错,毕业后又考到同一个学校,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韦一清长相明艳,性格也好,按她自己大言不惭的言论来说:追她的人比食堂最受欢迎的牛肉汤前的排队人数都多。大家都以为她是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的时候,她正在宿舍听男朋友讲离谱的商学院见闻录,还笑的人尽皆知。
毕业的那一年,他们结婚了。鲜花满场,白纱铺地,韦一清走进了那座用浪漫和童话铸造的婚姻城堡。
其实于陶陶也时常会听到她的抱怨,不过在单身的于陶陶的眼里,韦一清的抱怨和她老公张智时不时的鲜花礼物颇有些秀恩爱的意味。
可是,今天,她竟然说她可能要离婚。
第二天去了学校,办公室的老师们在讨论昨天茶餐厅的菜色,韦一清咧着嘴混在其中嘻嘻哈哈地接话,哪还有半分昨天回家时的失落。于陶陶看着她叹了口气,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中午下了课,回到办公室,韦一清还在还在桌前改课件,看她回来,一个箭步冲过来,拉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还没等于陶陶开口问她要离婚是怎么回事,她已经噼里啪啦问了一堆关于李俊杰的事情。
于陶陶拿着餐盘到餐桌坐下,才找机会开口。
“真是碰巧,他不知道我在这上班。”
“而且,他昨天看见我的时候,表情也挺尴尬的。”
韦一清喝了口汤,张口吐槽:“他不尴尬谁尴尬。当初是他劈腿,嘴里说的好听,心里想着脚踏两条船。”
于陶陶忍不住出声提醒:“劈腿的事情,不是还没完全证实吗。”
韦一清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没证实你分手干什么?别自欺欺人了。”
于陶陶低头吃饭没说话,韦一清看她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抓住她正在夹菜的手问道:“你不会还惦记他吧?”
“怎么会!”于陶陶立刻否认,“我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
“就是因为你这个老好人的样子,他才觉得你一定会原谅他,所以才劈腿的。”韦一清开始倒豆子一样数落她,“还有,你们班数学老师哪次换课不是找你,他怎么不找别人。还有!这次运动会,语文组的两千米怎么又是你,去年就是你……”
于陶陶听着她的数落,自己都忍不住赞同。
韦一清看她边吃饭边赞同的点头,数落的兴趣都没有了,瞪了她一眼,才开始扒拉碗里的饭。
于陶陶这才找到机会开口问:“你昨天说,可能要离婚是什么意思啊?”
韦一清夹菜的筷子一顿,随即不在意的夹起一块肉,满足的吃下去。
“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变了。”
“虽然他和之前一样,会准备礼物,会说情话,看起来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可是我就是感觉,有些东西,真的变了。”
“然后我查了他的手机。”韦一清苦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查他的手机,我当时还在想,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患得患失。”
“然后。”
于陶陶睁大眼睛看着她,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但她昨天在饭店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洗手池前听到了那位女士和别人的谈话,没忍住要了律师的联系方式,她总感觉,会有用到的一天。
于陶陶听完默然了许久,韦一清和张智恋爱三年,结婚三年,她作为旁观者几乎见证了全过程,一直以为是幸福美满的爱情童话却变成了疑窦丛生的悬疑故事。
于陶陶唏嘘不已,但也是坚定的闺蜜维护者,表明了不离不弃的立场之后,也没敢乱出主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况还是玄而又玄的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