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阴化 已死之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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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男生被书打到面部，脸上的马赛克没有丝毫变化，似是完全愣住。
半晌，一道凄厉的尖叫从图书馆传出。
“啊啊啊——！”
男生的喉咙里爆发出极高分贝的哀号，随即向后倒下，在地上抽搐，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痛苦之余疯狂的伸手抓向残缺的书本，然而即使将书死死的抱在怀中也无济于事，没过多久，他就停止了挣扎，化作一团黑气消散了。
这一变故吓住了在场的所有阴物，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向前，感受到生命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纷纷抱紧书本后退两步。
邬溯云扫视一圈在场众人，反客为主前进一步，嘴角挑起：
“果然，你们也受到规则的约束，而且比我更加严苛。”
他捡起地上的书，皱着眉用两指捏住一页书页抖动，灰尘舞动，又赶紧扔了出去。
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四个角全部磕坏，烂的更彻底了。
邬溯云将视线从书移至阴物，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是受惯性驱使，把“梦”当成了恐怖小说里的游戏副本？
梦和那些副本不一样，它们不是专门生成来对付摆渡人的，里面的发生的每件事都不会只是为了给摆渡人解梦增加障碍出现，必定有因有果。
摆渡人和造梦主从来不是敌对关系，而是非常明确的合作关系。只是造梦主没有良好的意识，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排斥，会对进入自己梦中的摆渡人产生天然的恶意，梦里的阴物更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同化摆渡人的机会。
教室里和图书馆的规则和现实里十分相似，又略有差异，相比之下更加绝对。
而这个梦的造梦主许安宁是一个学生，一个不受待见的、有病的学生。
那些看似绝对的规则，可以反向推出造梦主的种种心理。
不久前，邬溯云才看到三、四个阴物连坐在一起，那么图书馆的第四条规则，【不许坐在他人邻座】又是怎么来的，为何只对她生效？
她是一个病患，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被有心之人过度解读成有伤害倾向。不遵守校规？是叛逆，有做出危险行为可能。发出声音？是躁动，有产生暴力事件可能。
所以在教室里，她不敢出声，不敢做出引人注意的任何动作。她喜欢读书，但依旧恐惧图书馆的规定，时刻小心，害怕下一秒就会犯规被责骂。
没人敢触碰她。是真的害怕被伤害，或是发自内心的嫌弃吗？其实不一定。只不过是一种明面上的孤立，被漠视被纵容的霸/凌。她是学生凝聚成群的牺牲品。谁敢碰她？不合群，就等着成为下一个被孤立的对象。
故而人们只会远离她，担心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图书馆那条只对她生效的第四条规则，也是她以长期的习惯总结来的。
她生前所受的恶意，都在梦中十倍百倍的被呈现出来，成为一条一条框束住梦和她整个人生的规则。
在每日这样的高压下，病怎么可能好。
邬溯云在这里浓烈的恶意中厌烦的蜷缩起手。
好想洗手。
说到底，梦的本质是一个已死之人不灭的执念和恐惧啊。
如果这里的阴物都对应现实世界里曾经欺负过他的学生，那他们受到规则的约束更加严苛就很好解释。
或许许安宁的内心一直渴望报复这些对她施行过暴力的人，这种渴望完全超过了她对自己领地的守护的欲望，也就是对摆渡人的恶意。
如果摆渡人看清了规则的本质，这其实是一个十分安全的梦。
那么回归正题，该怎么出去？
邬溯云左右看了一圈，不耐烦道：“还不够吗？”
他可没有破坏书籍的兴致。
几秒后，黑暗包裹，阴物们在他面前模糊，眩晕感传来，邬溯云暗暗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的猜对了。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学生，一个没有对造梦主产生过任何危胁的学生。
像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总是违反图书馆的规则，会受到什么处罚？
当然是赶出图书馆啊。
他没猜错，破坏规则本身只会被逐出场地，只是阴物发起攻击的条件是规则被破坏而已。
可想而知，造梦主曾被怎样针对。
……
邬溯云睁开眼，又是教室，1441的班牌号高挂在门上。
现在看上去是课间，教室里格外热闹。
他立马抬头去看教室的后排，许安宁和她的同桌都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
“邬溯云！”
殷休忆手里抓着一本书，大喊着冲上来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我没事。”邬溯云习以为常的摆摆手。颜千灵从后面走上来，也第一个查看了他的状况。
“趁剧情还没开始交换一下情报吧，我先来。”邬溯云一边紧盯着教室后排，一边争分夺秒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描述一遍。
另外两人表示自己刚才也有类似的遭遇。
颜千灵是第一个出来的，她对于梦的本质最了解，发现问题的速度也最快。
殷休忆其次，但他出来的原因令人无言以对。
“额，其实我没发现规则的问题，我是不小心连续破坏了好几次规则才出来的。我还想着为什么没有遵守规则，还能安全出来……”
据他描述，他一进图书馆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倒在地上发出惨叫。看过规则后想去拿书，因为动作不够利索被阴物攻击，逃命期间又不小心打坏了对方的书，下一刻就出来了。
邬溯云听完，一时不知道该夸对方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不由得感叹：“……真有你的。”
“对了！我从图书馆带出来一本奇怪的书。”
殷休忆挠了挠头，将手中一直紧抓着的书呈现出来。
“叫什么，《灵魂的分解与融合》？”
邬溯云呼吸一滞。
他迅速把书拿到手里，这本书很薄，黑色封皮起了皱纹，书脊微驼，四角起翘，翻动起来簌簌作响，书页也泛了黄。
“你说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
邬溯云猛地抬头，震惊发问。
“图书馆啊，我当时以为离开的规则藏在某本书里，找了很多书，觉得这本可能对你有用顺手就拿着了，出图书馆的时候刚好也拿在手上，才发现竟然能带出来。”
殷休忆眨了眨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邬溯云皱眉，转头看向颜千灵：“你那里都是些什么书？”
颜千灵带着些歉意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翻书架上的书，看到规则后，直接通过发出巨大声响的方式出来了。”
邬溯云十分困惑。难道自己看到的那本《活下去的理由》只是巧合，不同区域的书籍是不一样的，并不全是在反映造梦主内心的想法？
“行，这本书看上去确实有用，我先带在身上，出梦后再认真看一遍……”
“你要吃糖吗？”
此音一出，教室里的其他声音瞬间被掩盖，只剩下模糊的嘈杂，教授后排的声音和画面都格外清晰。
三人不再多言，竖起耳朵，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静静倾听。
“可以啊，谢谢你！”
许安宁的同桌——那个无面女生兴高采烈的接过对方手中的糖。
说话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贺馨。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呀。”
贺馨笑眯眯的说，她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显得温柔可爱。
“贺馨！”
一个学生在前排冲她喊道。
贺馨犹豫了一会儿，对无面女生说：“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起身朝前排走去。无面女生“欸”的一声伸出手想要挽留，却一句话梗在喉咙边，硬生生的住了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小声自言自语起来。那声音太小了，这个距离根本听不到。
紧接着，她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和许安宁一模一样的布袋，打开袋子，将那个颗有着晶莹透剔包装袋的糖果塞了进去，左右环顾了一圈，除了许安宁没有别人，就继续将袋子放在桌面上，偷偷察看了起来。
袋子的开口冲着后方，三人的位置完全看不到。
邬溯云眉头一蹙，给了同伴一个宽慰的眼神，小心翼翼绕到两个女生的背后。
无面女生还在自言自语，她的嘟囔声音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模糊，让人完全听不懂。
邬溯云停在原地仔细分辨那些句子。
“…你……人…你不是……告…我……”
然而他越认真的去听，声音就越无法分辨，音量之大，简直要盖过教室里的所以其他声音。
她到底在说什么？
邬溯云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这感觉似真似幻，那声音忽远忽近。没一会，他就感觉自己被带到几个熟悉的地方。
栏杆，走廊，教学楼……
…要，干什么？
“邬溯云！”
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左手离那个无面女生的后脑勺只剩下区区几厘米的距离，瞳孔一缩，赶紧后退几步。
“你再不醒来，我真的会拉你了！”
殷休忆后怕的说，语气里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拉他，可能会破坏关键剧情。拉他，可能会被甩飞。无论如何都对他十分不友好啊。
“你真的没事吗？邬溯云，你出神的程度有点过于严重了。”
邬溯云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摇摇头：“没有大事，不过被差点同化的次数有点多，确实不能再在这个梦里待久了。”
“耶？你怎么知道阴化……”
邬溯云举起手背，无言制止了对方的讲话，指了指无面女生。
其余二人一并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阴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