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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医院怪谈(终章) “窸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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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熟悉的纸张仪器的翻动声再次在耳边围绕。
杜袄睁开眼,望向护士,“是他,刚才他不舒服,我帮他按了铃。”
杜袄的手指直直指向隔壁隔壁,护士冲上去暴力扯掉了窗帘,小男孩都没有露头,只有一个鼓包在床上瑟瑟发抖。
护士掏出了熟悉的对讲机,这次不同的是,她说:“43床符合条件,可以手术。”
呼啦啦,一群穿着军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冲了进来,小男孩被强制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剧烈抖动着,不断试图钻回被子。
两个医护人员就按住了他,医生将面罩扣在他脸上,病房从他被推出病房那一刻开始坍塌。
怪谈破解了。
“抱歉。”杜袄在心里说,最后小男孩流露出的情绪实在太过真实自然。
这个怪谈真的不太对劲。
杜袄跟了上去,走廊外:被子、抢救床、医生都在空中慢慢消散。
绿藤悄悄蔓延上小男孩只剩半边的身体,皮肤下,一个繁复的图形渐渐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浮现。
临时契约,成。
通讯器留着白端明的最后一条消息:“杜袄,回来请留言。”
“喂。”杜袄直接打了个实时。
“你回来了。”是韩侧接起来的,“距离你失联刚过去一个小时,单老师那边已经稳定,让叛徒溜走了,她们对陆浩的灰尘造成了些不可逆的改变,报告刚出来,白端明在看,很长,情况有点不对,你快点回来吧。”
“好。”杜袄随手撬开路边一辆车就往白家实验室开,另一边很快被接起。
“喂,是我,白端明。”白端明刚看完整篇报告,但这个结果指向的计划却让他手心发汗。
“一群疯子。”他低骂道。
“你冷静点,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杜袄有点不解。
一群进行踩着公约的亡命之徒,草菅人命、人体实验都是家常便饭。
白端明不是天真的人。
“我开启了加密通话,杜袄,不要让任何人听到下面的谈话。”
“好。”
“你们先出去。”百端明对司机挥了挥手,有特意对韩侧说:“不要再预测任何与此有关的事情。”
“知道了。”韩侧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去了。
白端明按下了车座右边的一个按钮,车内黑色屏障缓缓升起,光、声音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在绝对的黑暗中,他问道:“杜袄,你知道那个东西吗?上面的。”
“知道。”杜袄瞪大了眼睛,熟练无奈地迎接划过大脑的短暂空白,那是人生理机制出于本能的恐惧。
电话那边白端明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他们想要,改变。”哪怕声音破碎,他还是咬住了每一个清晰的发音。
“报告上写了什么?”杜袄感到自己的声带在震颤,嘴巴为发音凹成合适的口型,自己的声音由喉咙的鼓动发出。
“报告上没有东西。”白端明声音带上诡异的哭腔,“机器分析出来是一团乱码,白家实验室现在是个坟场。”
“单老师封锁了最近的一批实验人员,她私聊发我,她有预感,那个,会降临。”百端明庆幸自己选择保下单长慧,要不然现在整个白家实验室会是怎样?
全员暴毙不牵连其他都算善终。
“那个”二字,又轻又飘,像是洪水猛睡,提一嘴都害怕。
“你先冷静一下,你之前没接触过?”杜袄刻意压低了声音,她要把白端明快速从恐惧里拽出来。
“大概知道,有。”——那个东西。
白端明话没说全,竟是吓的连提都不愿意提。
这其实很正常,他得反应都算好的。
“白端明!”杜袄提高了声音叫他大名。
“啊,额,我在。”白端明抹了把脸,“我撑得住,治愈系本身就能……嗯。”
应该是治愈系本身就能对抗,只不过初次窥得那样庞然莫测得东西,起不了什么对抗得心思。
“遇到污染,我们该怎么做?”杜袄一字一顿问。
“确定我是白端明,我母亲是白玮奇,父亲是柳建中,我固定住所在灰城双柳路62号,目前因为我刚刚升起了隔离面板,我在和杜袄通话,除了杜袄和我自己的说话声,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我的手正摸在副驾驶的皮质后背椅子上,是光滑、舒适的触感,车里有韩侧刚喝的咖啡味,还有淡淡皮革汽油的味道。”
“视觉正常,触觉正常,听觉正常,记忆正常,无疑点,我存在,我是人。”
杜袄静静的等他确认完,有些人接触污染后看似理智,其实内里早就化为一滩脓水靠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维系一举一动。
“单老师之前接触过吗?”杜袄声音低沉又缓慢。
“接触过的,我已让她确认自身理智。”百端明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不少。
杜袄:“让我和单老师两个人加密通话,在我再次回来跟你沟通之前,保持理智,可以吗?白端明,我们需要你。”
“是。我状态良好。”白端明也在配合杜袄给自己下精神暗示。
电话很快接通。
“喂,单老师好,我是杜袄。”
“您好,又见面了。”单长慧一开口,杜袄就忍不住皱眉。
她得状态有点奇怪,话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听着那边传来瓶瓶罐罐的碰撞和吵闹,杜袄心里升起了一丝可怕的猜想。
不会单长慧连着白端明,还有韩侧,还有白家所有人,都……
“我没事。”单长慧在杜袄就要挂断电话阻隔污染前即使开口。
熟悉的冷淡声线回来了,杜袄却一点没有放松警惕。
“我兴奋是因为,我离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又近了一步。”单长慧解释道,“我没疯,我知道我是人,但是现在,我宣布,为了研究秘,我可以不是人。”
“秘”字脱口而出,如牛奶般丝滑划过皮肤,杜袄打了个冷战。
好嘛,现在不是单长慧精神状态有问题,是她。
【秘】
这个东西在很多国家,不同组织都有不同的叫法,因为祂根本没有办法被记录,理论上也不可以被人类研究,所以没有人知道祂是什么时候被人类发现的。
但世界总有一批有幸窥见过世界真相,又还是以“人”存在于世的人,知道祂,妄图了解祂,或者决心彻底逃避祂。
单长慧是妄图了解祂的一员。
达含芙不愧是她的好学生,亲手将这份礼物送到了她面前,她的老师,那位德高望重的研究员,一生硕果累累,最后还是死在了窥探祂的路上。
太可惜了,老师没有留下一分一毫关于祂的研究。
埃米莉.奎克老师临死前疯狂焚烧自己手稿,把自己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哪怕实验门是开着的!她本人是一名火系异能者!
单长慧至今都记得她死前的神情,她被安保员拦在五十米开外,但她看的很清楚,埃米莉.奎克老师根本不愿意,也不可能焚烧自己的研究成果。
最后在烧实验室的根本不是她!
单长慧几乎爱抚地用镊子轻轻摩擦着培养皿里的灰尘,如果杰奎琳还在的话,她一定能认出,这和前几钟头前达含芙抚摸波频仪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里面埋藏着存在异端的秘密,埋藏着这个多维世界的真相,引导未来人类命运的走向。
如果不是怕影响实验,单长慧都想放声大笑。
“之前就听说,想要真正的碰到秘,秘就一定会全部降临。”单长慧的声音带着上扬的语调,“我现在亲自确定了,是真实的,一个小时之类,可能性100%。”
“杜袄,我们该怎么办?”
测算祂行为轨迹的行为让单长慧身体战栗,她抓紧了手上的镊子,强迫自己直视那一点点灰尘。
“降临?降临环市吗?”杜袄皱紧了眉头。
“对,不好意思,我忘记说祂的准确地点了。”
单长慧愉悦的语调让杜袄有点脑子疼,“他们要干什么?看得出来吗?我是指……他们要怎么改变秘。”
“在研究,现在就直觉看……我觉得是有关怪谈的。”
杜袄:“…………”
“我的直觉很准的。”单长慧悠悠地的补了一句,“再见,有新的研究成果,我给你发消息,你问不出其他了,我也不知道。”
电话挂断,杜袄已经根据定位开到了白端明车前。
“下车。”她给白端明发去两个字。
“怎么样?”打开车门的白端明跟刚接触阳光似的,往轮胎阴影里一蹲,就不说话。
“别颓,撑住。”杜袄扔下两句话,就进车扒拉出了全市的地图。
“启动最高等级预案,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组织,发动所有人,看好人员密集点,可能有强攻击性或者污染物大批投发,组织普通人分批隔离,通知所有相邻城市开启A级预案,他们比我们想的更夸张。”
“是。”白端明答应了一声,躲在阴影里拿出电脑开始操作。
“韩侧,你赶紧出城。”
“不,为什么?我没那么脆弱。”一直指哪儿打哪儿的韩侧第一次唱了反调。
“不是看不起你,但第六感类的异能者特殊,除非你到了A级,否则不会带你。”杜袄语速很快,她手伸向韩侧后脖颈,打算劝说不行就用点其他手段。
但谁知韩侧撇开了她的手,说:“我可以暂时升到A+级。”
???
此话一出,无论是靠在车上装聋的白家司机,还是蹲在阴影里加紧联系的白端明,就连杜袄都震惊的看向韩侧。
无他,A+级异能者实在太少了,还是第6感类的。
全世界有超过十个吗?
放外面妥妥的一方巨擎。
“你认真的?”杜袄收回了手。
韩侧看了眼杜袄刚插进口袋的手,说“我二姨和我说,再接触到最高东西的时候,可以用。”
“你听得懂这句话吗?听得懂我就去升A+。”
杜袄和白端明对视一眼,又收回目光,“我听得懂。”
白端明的通讯器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他“哈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又低头处理消息。
杜袄:“去升级吧,要多久?需要什么东西?”
韩侧:“那个隔离的车给我就行,别进来,大概五六分钟。”
“你们别忘了让这位哥哥签保密协议。”韩侧指了指旁边的白家司机。
“我知道了。”白端明从电脑里抬起头,在百忙里不忘吧双手合十放在额头,“我会记得这件大事的。”
韩侧看了他奇怪的动作一眼,施施然上了车。
“杜袄,猜错了。”白端明将电脑转了过来,上面是一副被标注了红点的环市地图,“他们投发了既有攻击又有污染的东西——怪谈。”
!!!!!
杜袄脑子里不对劲的东西终于联成了一条线,她转头和白家司机呵道:“看好韩侧,有危险给白端明发消息。”
白端明听道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就和杜袄来到了一个黑暗封闭的房间。
四周黑漆漆的,还有点血腥味,但杜袄已经拨开了电话,白端明不好多问,他认命地低下头,协调异能者进怪谈处理。
“是我,杜袄。”杜袄拨通的是单长慧的电话。
“我怀疑和怪谈能移动了。”
“刚才确实实验到会导致一个宏观量子纠缠态,我会先验算这个可能性。”
杜袄:“我要尽快出结果。”
“三分钟。”
那头挂断了电话。
杜袄和白端明各自低头处理消息,静谧在两人中间蔓延。
三分钟后。
“是的,我还发现秘必定降临,但是地点,有一定几率改变,时间我不知道。”
杜袄感觉盘腿坐在她腿旁的白端明在听到“秘”后,身体一阵瑟缩。
杜袄:“尽快,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命。”
“知道。”
“别疏忽实验室人员理智。”
“能进来的都是同道人。”对面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最后一句让杜袄有点不安。
她接过白端明手上的电脑,“我先帮你处理各地怪谈,去通知沦陷边界所有势力高层:怪谈不久后将可以移动这个消息。”
杜袄的语气仍然稀松平常,好像在说,“唉,晚饭咱们不吃面了,吃粥吧。”白端明却在短暂愣神后,升起更大、更具象的恐惧。
原来怪谈都不可移动,出生即在那,多少诡谲莫测、从没有人能破解的怪谈,人们只要画个圈,就低封存不让人进就好。
现在,它们……可以移动?
“守,守得住吗?”白端明打通讯器的手都在抖。
他的家人、他的家、多少普通人都活在沦陷边界,全靠那一道厚重的水泥城墙保护。
“相信大人。”杜袄冲白端明笑了笑,“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