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皇帝不能 ...
-
丛风的眼睛大张着，其中的光彩还未完全褪去，里面盛满了错愕和茫然。
别说他了，就是百里笑还有皇帝，都想不到“燕王”会来这么一出。
这两人不是亲密的战友吗？丛风甚至能将他身份的真相隐瞒十几年，“燕王”也全然信任丛风，由他留在京中做出种种安排。
怎么说杀就杀了？
“燕王”不再管地上的丛风，直视着百里笑和皇帝，神情癫狂道：“京郊大营已经和我的人占领，有了火器营的装备，没人能赢过我！”
他的这一通慷慨陈词，落在百里笑的耳朵里，就只是嗡嗡作响的嘈杂背景音。
百里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丛风，眼睁睁见他最后一口气也断了，死前，犹在哀伤地望着“燕王”。
百里笑突然开口，“你们是亲兄弟？”
燕王反应极大地身子一晃。他的精神也在崩溃边缘，否则此时绝对还要和百里笑顾左右而言其他，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不打自招”。
自己的猜想得到确认，百里笑点点头，又问：“你和他习的是同一套功法？你有办法解决襄王的问题吗？”
“燕王”冷笑，“就算知道，我也不会——”
话音刚轻飘飘落到地上，百里笑已经提剑直取“燕王”的咽喉。
既然这个人没有用，那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丛风已死，也无人与他共赴路数相同，文翊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文翊也会死。
这个念头在百里笑脑海里盘旋，逐渐膨胀，占据她的全副心神。
百里笑已经放弃去做那个狗屁任务了。早在系统之前问她的打算时，她就和系统做了交易。
系统绑定百里笑后，却又没能和她及时取得联系，以至于任务迟迟没有任何进展，天命之子的好感度甚至达到了惊人的负值。
如此种种，都属于系统的工作失误。此外，系统还在百里笑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启了“金手指”，对她的生活乃至任务进程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通篇细数下来，系统简直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百里笑的诉求很简单，直接放她回去。
但是，不完成任务，哪怕系统有心要补偿百里笑，也无法放她回家。
百里笑顺势“退而求其次”，说自己回不去也就算了，但是好歹让她看一眼姐姐如今的情况吧？
这个条件，比起百里笑想要直接回去来说，实在太轻易了，系统立刻应下。
于是百里笑看见了自己死后，百里柔的生活。
开始，百里柔得知她的死讯后悲痛欲绝，看见她在那个家里剩下的东西要哭，看见有关那个事件的新闻要哭，看见社区为她定做的锦旗也要哭。
那个男人则自始至终都陪在百里柔身边，以行动代替语言，沉默地安慰她。
过了几个月，百里柔终于不再流泪了，她还是难过，还是会望着百里笑的遗像发呆，但好歹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一年后，百里柔终于接受了妹妹彻底离开自己的事实。她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百里笑的遗物，也可以笑着擦拭妹妹的遗像，对她倾诉最近的趣事。
百里笑看到这里，就叫系统停止了播放。
知道姐姐不再因为她伤心，就够了。
这一刻起，百里笑终于释然，决定放下前世种种，只专心过好如今的生活。
而“如今的生活”里，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文翊的事。
那时，百里笑尚未搞明白文翊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曾想清楚自己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只是觉得，文翊落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为了自己，便是不讲其他情分，百里笑也得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后来……
百里笑自动将文翊划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除了她，谁都不该伤害到文翊。
偏偏最后一个能拔除文翊病灶的希望也没了。
百里笑想，文翊既然会死，那总得拉几个人为他陪葬。
比如眼前的燕王，还有旁边的皇帝。
一个是直接掐灭希望的人，一个则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两人没一个无辜。
“且慢！！！”
“不要啊——！！！”
百里笑剑式如风，眼见着就要夺取“燕王”的性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叫她动作迟滞一瞬，“燕王”也趁机往殿外奔去。
百里笑蹙眉，冷眼瞧着皇帝，一言不发，却在心里质问系统，“不能杀？为什么？”
那两道声音，一道是皇帝的嘶喊，另一道，则是系统的尖叫。
百里笑的脑子转得太快，一些平时会在意的“小事”也被她忽略。她没想起来系统为什么突然又能在梦境外与她联系，满心满眼里只有一个“杀”。
系统紧张地语速飞快，声音都变调了，“皇帝不能杀！皇帝不能杀！皇帝不能杀！他若是死了，整个世界都会立刻崩塌！”
百里笑：……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咆哮奔腾的万千思绪终于安静了一些。
但不消片刻，被短暂压制的情绪立刻反扑上来。
她说：“世界崩塌，与我何干。我想杀这两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系统紧张道：“你想想十一和十二，他们不是你的宠物吗？”
百里笑蹙眉，这倒是。
系统继续输出，“还有文翊！他还没死呢！你想救他，可以！我也会给你想办法！你别杀天命之子就一切都好说！”
百里笑；……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皇帝。
居然不能杀。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径直倒了下去。
“嘶……”
文翊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看起来像是无病呻吟。
十二冷眼扫过去，不情不愿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事。”
文翊摇头，但那股心有余悸地紧张感仍未褪去。
他一双眉几乎拧在了一处，喃喃道：“百里笑不会有事吧？”
十二笃定道：“不会。”
顿了顿，她又补充，“死是肯定死不了的，但是会不会半死不活就剩一口气之类的……不好说。”
看文翊面色越发难看，十二爽朗一笑，安慰道：“只要没死，那不就活着吗？放宽心！”
文翊：……
他更紧张了。
十二还在输出，“做杀手是这样啦，保不准哪天就技不如人两腿一蹬了，十三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么危险的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行有多危险，着急什么。”
文翊哑口无言。
话是这么说……但从前他只当百里笑是个好用的手下，说一千道一万，都不过是为了让百里笑能更好地为自己所用。
现在却是不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
马蹄声由远及近，十二率先听见声响，目光却落向城里。
——是从城中来的人。
会是谁？燕王的军队？
十二的手按在了腰后的刀柄上。她虽不知凭自己和这边的几只小鱼小虾能否拦住军队，但不战，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文翊见了她的反应，也跟着起身，向城内眺望。他目力还算不错，遥遥便看清了那一对人马打出的旗帜，错愕道：“京郊大营？”
“他们不是被燕王……？”十二也奇怪，“你没看错？或者他们没打燕王的旗子？”
文翊也不太确定，只是摇头。
等到他们走得更近了，文翊看清领头的队长，终于长舒一口气，道：“不是燕王的人，我认识。”
十二和城门楼上其他人听了他的话，也放下心来，不再那般严阵以待。
“所以京郊大营没被控制，或者说皇帝的人又重新接管了。”十二推测，“不管怎么说，他们既然已经有功夫照顾到我们这边，就说明宫中已经无事。”
文翊受百里笑的影响，一直觉得十二也是个傻子，眼下听了她这一番高见，很惊诧地说：“可以啊，你分析得挺有条理，没看起来这么不聪明。”
十二：……
忍一下算了。
说话间，领队那人已经骑马行至城门下，他一打眼就看见文翊，怔愣片刻后下马行礼，“臣拜见襄王殿下！”
文翊立刻道：“不必行这些虚礼，你先安排人手，再上来与我说宫内情况如何。”
领队点头称是。
他动作很是利索，不消片刻，指挥属下接管了城门防守，自己则来到文翊面前，意简言赅道：“步大人早先就带着陛下的命令来接管京郊大营，查出了燕王一党的内应。但为了迷惑燕王，步大人还是命我们发送传信烟火，而后才带了大部分人进攻剿逆。”
文翊点头，对这一部分内容却不甚在意，他着急的是宫里的情况。
领队看出他的急躁，连忙继续说道：“宫中，陛下安然无恙，逆贼丛风已死，燕王被抓，殿下大可放心。”
文翊：“我的人呢？她怎么样了？”
领队一愣，想了会儿才道：“您是说那个——她受了重伤，陛下知道是您的手下，招了太医为她问诊，应当……”
之后的话文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重伤”两个字挥之不去。
他立刻道：“我现在进宫。”说着就准备往城门楼下走。
下了几个台阶，他终于想起身边还有个十二，吩咐道：“你去留随意，没你的事儿了。百里笑若醒了，我会问她有无办法知会你。”
说完也不等十二回答，脚步匆匆地离去。
十二：……
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