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所以皇帝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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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笑轻咬舌尖，果然镇定下来。
干着急是最没用的，她喊来十二，问：“这情况你有办法吗？”
十二听了她的描述，果断摇头，“没走火入魔都算他命大。你武功比我强，难道还不知道有没有救？”
百里笑看了眼榻上人金纸似的面容，烦躁地拉起被子盖住了他的脸。但文翊如今出气多进气少，她又担心把人闷死，只得再把被子拉下来，粗暴地掖了掖被角。
十二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难得没说风凉话，而是诚恳建议道：“咱们俩没一个会医术的，你若实在操心，不如进城去找个大夫。”
说是这么说，可寻常大夫治个风寒发热、跌打外伤还行，这种经脉紊乱的情况，就是叫宫中御医来，只怕也是抓瞎。
百里笑糟心地啃起了指甲。
……要说医术，她好像也会一点。
虽然望闻问切如今依然是半桶水，脉象和书里记录的名称没几个能对上，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毕竟文翊犯病也和这些关联不大。
他之前那些年能活蹦乱跳，主要是有个大内高手每年为他疏通经脉，调理体内那股四处乱撞的真气。
之所以一定要丛风干这事儿，也是因为，真气就是他打进去的。
可百里笑后来修习的归藏经，却是门海纳百川的心法。问心诀都能被润物无声地化解包容，尽管不知丛风修的又是哪门子功法，但未尝不能一试。
何况“回春十三针”她也掌握了大半，虽只用来杀过人，没救过人，想来也差不多。
——总比叫文翊直接等死强。
百里笑向来说做就做，立马将文翊的胳膊从被窝里掏出来，搭着脉门将一股真气打入他体内。
十二：“你还会诊脉？”
百里笑没空搭理她，闭目凝神感受那股真气的去向。
她不敢上来就灌注大量内力，结果也显而易见——那一缕真气进入文翊的经脉，便如泥牛入海，再寻不到踪迹。
或许是被同化了，或许是被绞碎了……都是相当糟糕的情况。
好在文翊虽昏死过去，身体却还不至于到虚不受补的程度。
百里笑掀开被子，从他腰间扯下装银钱的荷包，丢给十二，“去城里买几支山参，好不好的都先把命吊着。”
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又瞧见百里笑神情动作都十足不耐烦、但还是老老实实照顾人的行为，十二心里对两人的关系有了猜想，问：“还要别的吗？”
百里笑按按眉心，又报了几味相对温和滋补的药材，道：“快去快回。”
目送十二离开，百里笑低头看文翊因疼痛而微微蹙眉的脸，心里有了“要不还是把人闷死”的冲动。
她第一次照顾人，这是连百里柔都没有的待遇，面对的还是这么个玩意儿，自然没什么耐心。
摸了摸文翊的手，冰得吓人，百里笑去院中找来为数不多的炭，倒进炉子烧上，叫屋里不至于太冷。
洗干净手，她也计划好了之后的事。
首先，把文翊从床上捞起来，扒掉衣服。
其次，将人翻面，背面朝上。
最后……
百里笑没忍住像检验鱼的新鲜度一样，在文翊后背拍了两下，而后摸上他的命门穴。
此处乃是元气根本，若要以内力治疗调理身体，大多由此入手。
只是，百里笑到底是第一次干这事儿，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虽然没什么犹豫害怕的心思，但实在不知该下多重的手，只得闭上眼，以掌心劳宫穴相抵，缓缓凝聚内力，打入文翊体内。
这一次，百里笑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甫一触及经脉，便被那狂乱的混沌真气冲散。若是一直这般小心试探，只怕等她内力耗尽，才能有个结果。
百里笑心里大致有数，这次灌注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内力，不算太多，不至于被文翊经脉里的真气立刻绞碎——若是过量，也不会太伤他的身体。
唉，所以她为什么会撞上这档子事？
都怪文翊犯病，非要整一出“英雄救美”，把自己整成这副德行。
百里笑才不会念着他的好，只会怪他自作多情，还要搭上她在这鞍前马后地伺候。
走神了一瞬，百里笑立刻收回思绪，感受文翊的情况。
有用。
尽管依旧被冲散不少，但剩下的内力还是不容拒绝地融进文翊的经脉，凝聚成团，如定石般接受混沌真气的冲击，一点点包容吸收。
文翊的面色都好了不少。
百里笑心下稍松，但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真气没能坚持太长时间，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只短暂地缓解了片刻文翊的痛苦。
……好烦！
只要那股真气还在，文翊就没得救。
除非能叫经脉暂缓流转，至少真气没那么活跃，不会叫人一直昏迷。
百里笑眨眨眼。
这一招好像可行！
她凝气为针，缓缓打入文翊任督二脉上的大穴，立竿见影地，经脉滞缓如井水，那一股真气兀自横冲直撞，却再无法四处乱窜，像是被困在了原地。百里笑再探文翊的脉象，也不像之前那么紊乱，他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百里笑吐出一口气，依然不敢松懈，给人胡乱套上衣服，坐在床边发呆，等一刻钟后再看看情况。
确认了两次，文翊脉象基本平稳，呼吸也不再虚弱，百里笑终于踢了鞋子，盘腿坐到榻上，打算稍微眯一会儿。
醒来后的一整天，百里笑都没合过眼。一方面是她心里装的事太多，压根睡不着觉，另一方面，是替十二的班驾车，叫十二去休息。
如今似乎暂时没什么忧心事了，加之为了暂缓文翊的病症消耗了太多心力，百里笑几乎一靠上引枕就昏睡过去。
然后就再度见到了熟悉的光球。
早知道就不睡了。
光球没察觉到百里笑的崩溃，呜呜哇哇地喊着，“你怎么突然就离开了！我现在还是联系不上你好不好！若非这两天你思绪混乱精神松懈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百里笑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她往地上一坐，有气无力道：“已阅，退订。”
光球不服，飞到她身边打转，“为什么要退？我可是你回去最后的指望——”
听到“回去”两个字，百里笑打起点精神，理了理光球一开始的话语，终于搞明白这东西是怎么联系上自己的了。
假定系统存在，那么一开始自己的防火墙太强大，系统压根无法植入，只在墙外打转，但像“金手指”这种比较细小的应用就绕过访问直接安装启动，还叫她完全没有察觉。
现在，因为她太劳累导致防火墙功能没有之前那么强大，虽然系统还是无法直接安装，但系统已经可以通过梦境直接访问，和她取得联系。
“什么指望，”百里笑平静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要刷满皇帝的好感就是不可能的事。哪怕现在告诉皇帝我是他亲妈转世，都未必能拉满他的好感。”
系统反驳，“我不都说了，皇帝讨厌襄王，杀了襄王向皇帝投诚肯定行！”
百里笑“呵呵”一笑，问：“怎么，这是设定讲的？”
系统点头
“那你能查皇帝对文翊的好感吗？”
系统闪了闪，不明白百里笑为什么要查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设定都写了……”
“少废话。”
百里笑闭上眼。
这件事她之前就思考过。皇帝虽然神经病，还总是莫名其妙针对文翊，但即便是百里笑也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皇帝为什么这么“恨”一个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还心甘情愿为他做牛马的亲哥？
又或者，他压根就不恨呢？
系统大约是查询完了，一边拉警报一边发出诡异的红光。
它无机质的电子音不可置信道：“89？怎么会是89？这不合理，不合设定！”
百里笑抬手，像拍老电视机雪花那样拍了系统一巴掌，看它果然恢复正常，才道：“说明你一点都不通人性。”
系统查询出的数值证实了她的猜想。
皇帝可能是个扭曲的兄控。
百里笑不知道这兄弟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文翊对皇帝如此死心塌地，他看着又算是个三观正常的人，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文翊被洗脑控制了；一种，是皇帝其实、可能、或许、某种意义上，是个“好人”。
之前，百里笑一直笃信前一种可能。
毕竟文翊只要提到亲弟就会自动切换到“他有苦衷”的“娇妻”模式，虽然勉强能保留一点基本的是非观，但在对皇帝的维护下，只显得摇摇欲坠。
而此时的百里笑并不了解皇帝，也不了解政事，她只觉得皇帝就是纯粹的暴君。
去龙渊的路上，百里笑见了更多的城镇和百姓，逐渐发现，皇帝好像有在干实事。
至少还没见过有吃不上饭的，也没见有酷吏堂而皇之欺压百姓。
她随口说起自己之前在京畿和北方几个城镇出任务时的见闻，文翊解释：“先帝时期，为了稳定人心，不仅分封藩王，还给几个肱骨之臣赐地封爵，正巧，这几处就是他们的地方，官府的话语权也比不过他们的家族。这些年里，陛下也在徐徐图之，毕竟那些老东西动辄门生弟子三千，若是出手太快，只怕不能斩草除根。”
百里笑从前心里只有艮楼和任务，有空闲时间就去学点有用没用的东西和怀念姐姐，既没有渠道，也没有想法去了解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国家。
终于窥见些许面貌，百里笑竟觉得自己从前有些固步自封了。
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思考，皇帝虽然的确变态，但文翊如此拥护他，或许不全是文翊也有病。
至少皇帝是有可取之处的。
所以皇帝和文翊某种意义上属于双向奔赴。
只是皇帝奔赴的方式有点诡异，有点爱他就要虐他的味道在，百里笑怀疑他是不是看过自己那个世界的狗血虐文。
百里笑完全理解“89”这个数值的出现，可系统完全不理解。
它震撼道：“85以上的数字，基本只在母子和恋人之前出现！而且设定里有气运之子的主要人际关系，上面写的就是‘皇帝性情恶劣，讨非常讨厌这个事事都要管着自己的亲哥，因此总是折腾他’……”
百里笑冷哼一声，“讨厌不等于好感低，同样，好感高也未必意味着多喜欢。”
系统过载倒地，“晕晕。”
百里笑：“……别这样说话 ，有点恶心。”
系统突然又打起精神，飞起来崇拜道：“你这么通人性，一定有攻略皇帝的办法了吧！”
百里笑：“没有。”
系统：……
系统尖叫。
百里笑气定神闲道：“先别叫。设定里还有什么内容？”
“呃，气运之子的人生轨迹？”系统镇定下来，“比如，这个皇帝他执政三十九年，扫清朝堂，打压藩王势力，为儿子缔造的盛世打下基础……”
“不用讲这么详细，”百里笑打断他，“对他没兴趣。皇帝的人生轨迹里，文翊怎么样了？”
十一和十二这样的小角色，在皇帝的人生里连边角料都算不上，想知道他们的人生是不可能了。但文翊作为皇帝的兄弟，一定会有记载。
说不定，文翊在设定里就是死里逃生，他注定平安，百里笑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系统：“我看看……哦，襄王心力交瘁，病死了。”
百里笑：？
她问：“什么时候。”
“燕王谋逆发动宫变之前——等等，宿主，你好像将这个节点提前了。原本，皇帝对燕王也打算徐徐图之，五年后才缉拿燕王进京，燕王顺势逼宫……”
百里笑：……
她的头好痛。
推开系统，百里笑无力道：”行了，滚吧。”
系统往她的方向滚，“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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