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干掉老大上位却被听见了心声》一页粥

46、第 46 章 是因为过去

　　百里笑听见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惨叫，不怎么关心，只一味策马狂奔，抽空扶正了自己靠在自己身后的文翊，“抓紧点——还活着没？”

　　人高马大的男人，此刻像滩没有加多了水的面团，不仅没点正形，还格外黏手。
　　他顾不得男女大防、身份有别地将脸搭载在百里笑颈窝，左手勉强捉住对方的腰带，一开口，有些湿热的气息就隔着衣料贴上了百里笑的皮肤。
　　“勉强没死。”文翊闷声道。

　　百里笑感觉到后腰拉扯腰带的力度，拽着文翊的手往自己前腰放，“别给我裤子拽掉了！”
　　身后的人似乎笑了声，但依旧软软瘫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你不是不能动用真气吗？”百里笑下意识想偏头看人，下巴却撞上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只能憋闷地恢复原本的姿势，“怎么突然又行了？”
　　文翊虚弱道：“……如你所见，不太行。”
　　百里笑没好气道：“那你还逞能！”

　　文翊收紧了抱在她腰上的胳膊，低声道：“其实……我好像从去年开始，离你近些，就能……就能听到你心里的话。”
　　百里笑：……？
　　“方才在客栈里，我听见了，你想送我走，自己殿后。”文翊几乎想把自己整个人埋进百里笑后背，“让你陷入危险，一次就够了……我们的约定到此为止，你不必再有顾虑……”

　　百里笑茫然道：“不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等她问个究竟，文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百里笑努力回忆，自己当时想的，难道不是文翊留在那做人质，自己先走，然后想办法捞他吗？
　　为什么会被他理解为，是自己奋不顾身要救他？

　　不对。
　　百里笑轻咬舌尖，拉回自己被带跑的思路。
　　她怎么就信了这鬼话？
　　这个世界，虽然武学的逻辑框架高于物理学，但也没有精怪志异的存在吧？怎么可能会有“听见心声”这种桥段发生！

　　不等她厘清思绪，密集的马蹄声便从后方传来。毫无疑问，是厉锋带着手下人追来了，只是离百里笑尚有段距离。

　　这都是今年第几次被追杀了？
　　百里笑心中一阵憋闷，只觉沾上了文翊果然没好事。可现在要把人丢下去……还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这匹马不愧是拥有单独停马位的良驹，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比寻常马匹强出太多，眼见着天边都泛起了鱼肚色，它也没有力竭的模样，似乎还能再跑几里地。
　　但之后也不必它再拼命了。

　　百里笑瞧见不远处与自己相向而行的马车，车夫那张熟悉的面孔，叫她终于松了口气。
　　“吁——”
　　勒停骏马，百里笑率先翻身下马，而后眼疾手快地接住从马上倒下的文翊，拍拍马头，“行了，找你主人去。”
　　马儿像是能听懂她说什么似的，咴咴叫了两声，扬尘而去。

　　那架马车也缓缓停下，戴着斗笠的娇小车夫走向百里笑，一抬帽檐，蹙眉看着文翊的狼狈样，“你……你们，怎么又……”
　　百里笑这会儿头疼得厉害，本就没休息好，这一通奔波还牵动了在云州留下的旧伤，身上也不剩多少力气，冲她摆摆手，勉强扶着文翊，粗暴地将人塞进车厢里，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太累了，等我醒来再说。”百里笑支撑起最后的意志，吩咐道，“帮忙看看他的伤。”
　　话落，她便两眼一黑，就地倒了下去。

　　百里笑鲜少做梦。
　　她能记住的梦境里，大多是有关她过去的记忆碎片，像博物馆里的展示柜，需要陈列出来，以免她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忘记自己的来时路。
　　今日这样的清醒梦非常罕见。

　　落地在一片纯白空间里，百里笑被晃得眼睛一花，还以为自己要得雪盲症了。
　　突然闪现出来的金色光球打破了无边的白，但依旧刺眼。
　　百里笑蹙眉，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做这样无厘头的梦。

　　“宿主你好，我是攻略系统0812号。”

　　更荒谬的情节发生了。
　　百里笑寻思自己也有十几年没看过这种网文了，都说梦是潜意识的反射——她可不觉得自己潜意识里会有这些东西。

　　光球闪了闪，发现百里笑钉在原地不肯上前后，主动飘到她身边，平静的机械音里透出几丝相当人格化的谄媚，“您的攻略目标是皇帝，只要您完成任务，就有机会回到您原本的世界。”
　　顿了顿，它补充道：“为了协助您完成任务，我们还为您发放了一个能让目标人物听到自己心声的金手指。”

　　百里笑：……
　　她问：“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有这个任务。不对，文翊他以后要登基？”
　　光球：“那倒没有。”
　　百里笑无语了，“那为什么是他听到我的心声。”
　　系统解释，“和宿主绑定的时候，因为宿主的精神屏障太厚，我完全无法进入，只能留在外层继续运作，也无法和宿主及时取得联系。但金手指是会默认运作的……”
　　百里笑翻了个白眼，“默认运作也不绑攻略目标，你还是赶紧自己找个垃圾桶待着吧。”

　　光球从原本的四平八稳变得闪烁不定，像是在生气，“这才不是我的问题！金手指默认运作情况下，绑定规则是，会绑定第一个让宿主产生强烈情绪的对象。”
　　百里笑：？
　　光球：“宿主第一次产生强烈情绪，是对文翊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百里笑：……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光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切追根究底还是它能力不过关，未能和宿主深度绑定，转移话题道：“这些都不重要，您现在也可以攻略皇帝，攻略了他你就能回家了。”

　　百里笑突然想起，自己听到光球那一番离大谱的自我介绍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我能回家了”，而是“文翊是攻略目标”。
　　……这很奇怪，绝不是她一贯的思路。

　　为什么？
　　是因为过去一年以来，两人屡屡遇险，吊桥效应叫自己产生了多余的感情吗？
　　她认真盘了一遍，得出结论：是的。

　　试想一下，如果她效忠的是皇帝，两人也遇到了这么一堆破事，百里笑大概也会将皇帝放在和文翊同样的地位。

　　但这些都不打紧。百里笑甩掉这些纷杂的情绪，问：“那现在皇帝对我的好感是多少？”
　　系统静默许久，突然闪起红光，“警告，警告，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即将跌至下限——警告，警告……”

　　百里笑：……
　　不是，大哥。我们还没见过面吧，这么恨？
　　她干什么了？

　　“你说现在怎么办。”百里笑无力地说。
　　系统终于变回了正常的白光，它闪了闪，说：“还有个大杀招，你把文翊杀了投诚，攻略对象好感度绝对立刻及格。”

　　百里笑觉得它有病，能梦见这玩意儿的自己也有病。
　　哦不对，她本来就有病。

　　正在她开始掐自己打算醒过来的时候，系统连忙出声劝阻，“别啊，我好不容易能在这里和你见一面！我是认真的！你不是很想回去吗？我读取过你在现代的资料，除了你的姐姐，你也不在乎任何人吧？”

　　……确实。但一想到要杀了文翊才有可能回去，百里笑心里就一阵恼火。
　　她最讨厌被人按头做事。

　　文翊已经是一个意外，不该再有第二个意外。

　　系统又沉默了，明明灭灭好一阵，突然说：“你对襄王的好感度是75，怪不得。”

　　什么鬼？
　　百里笑眨眨眼，面上是难得一见的清澈的茫然。
　　——怎么还能查她的？
　　不对。
　　75？居然有75？什么时候的事？通知她本人了吗？

　　百里笑突然悟了。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大概是她内心焦虑的具现化。回家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求，文翊则是她目前需要解决的难题，因此有了这么个没头没尾的梦，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系统又说：“襄王对你的好感居然是95……”

　　百里笑不耐烦地打断它，“别整这些没用的，你既然出现了，总得帮我解决问题吧。”
　　系统一闪一闪，“最效率的解决方式就是杀掉襄王向皇帝投诚，你又不干。”
　　百里笑意识到，这大概是因为她的确暂时想不出解决之法了。

　　道理都懂，她却不可避免地烦躁起来。
　　本来就不爽，做了这么个梦，更不爽了。

　　百里笑：“能不能赶紧让我醒，你真是一点用没有。”
　　光球似乎还挺委屈，“那我怎么办嘛，我又联系不上你，你帮襄王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皇帝还拿你没办法，他不可能不恨你。”
　　百里笑懒得再听这一处莫名其妙的大戏，放弃和光球沟通了，直接问：“能不能让我醒。”
　　光球崩溃，“真的不是做梦，我没骗你！”
　　百里笑敷衍道：“行行行。”然后上手掐人中。
　　居然没反应。

　　“怎样你能信我啊！”
　　百里笑：“那你把我心声关了，等我醒了试试，如果文翊听不见我就信你。”
　　光球说：“好，关了。不过我还是没法和你直接交流，你能不能——”

　　这下百里笑醒了。
　　什么鬼梦。

　　她正躺在马车里，身边还躺了一个横平竖直和尸体无异的文翊。
　　百里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伸手去探对方鼻息。
　　活的，只是呼吸微弱，感觉死的占比更多点。

　　她挑开帘子，问外面的人，“到哪了？”
　　清脆的女声答：“京郊。”接着是连珠炮似的提问：“你怎么也突然昏了？没见你受外伤，是内伤？怎么样？你之前伤就没好全，怎么又和燕王的人对上了？”
　　百里笑被叽叽喳喳问得头大，忍不住撂下帘子躲进车里，简短道：“没事，挺好，我也不想。”
　　然后转头看向艳尸一般的文翊，又重新掀开帘子，问：“他什么情况？给他用药了没？”

　　十二驾车的动作一顿，古怪地扭头上下扫视她一通，似笑非笑道：“喂了你身上的回春丹，虽然还是不大好，但比你醒得早多了。这会儿没醒，就是在睡呗。”
　　百里笑冲她翻白眼，“抠门。”

　　十二眨眨眼，突然不管不顾地送了手上的缰绳，凑上去捏百里笑的脸，“哎，你终于舍得把面瘫治好啦？笑一个看看？”
　　百里笑：……？
　　她一把抓住十二作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扯动嘴角肌肉——
　　真的恢复了！

　　为什么？什么情况？

　　百里笑想起那个离奇的梦，心里冒出一个诡异的猜测：
　　难道不是纯做梦？

　　她推了十二一把，“驾你的车去。”随即坐回文翊身边，把人推醒。
　　文翊也不知是睡得沉还是昏过去了，百里笑推了好几下，他才醒过来，目光在虚空中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落点，茫然地问：“出事了？”

　　百里笑不语，只一味看着他。

　　四目相对，文翊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喃喃道：“怪事……我居然听不见你想什么了……”

　　百里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系统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好像没诓自己。

　　她闭上眼，“没事，你接着睡。”
　　然后往车厢上一倒，不自觉地啃起手指。
　　一旦烦躁起来，百里笑就忍不住做这个动作。

　　文翊躺平时，声音闷闷的，“看来，你是找到原因了。”
　　百里笑敷衍地“嗯”了声，开始思考还有没有刷皇帝好感的可能性。
　　她问：“除了做掉你和做你弟的女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他喜欢我么？”

　　文翊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会儿，旋即缓缓闭上眼。
　　百里笑：“你什么意思。”
　　“我没醒，再睡会儿。”
　　百里笑说：“没开玩笑，认真的。”

　　文翊干脆翻了个身背对她，许久才开口：“为什么？”
　　“有个天外来客托梦告诉我，要想回家，就得让你弟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百里笑半真半假道，“但目前他想杀我想得不得了。”

　　文翊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他直接睡了。

　　百里笑：……
　　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