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界》妄青折

45、特质. 九昼游

　　九昼游历世间，有名的无名的山水风景看了无数，见过千人千态，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无趣来形容他。
　　九昼以出家人的身份示人，大多数人愿意尊称他一声高僧，甚至和他讨论些缥缈的佛法，也有面上不显，暗地里骂他秃驴，对神佛嗤之以鼻的。像季夜这样的还是独一款，竟然让九昼这种冷心冷肺的破天荒产生了兴趣。
　　“你明明有能力把副本捅个底朝天，又何必非要缠上我?”两人之间绕来绕去的不过还是这个话题。
　　季夜抬头对上九昼的双眼，那是一双犹如婴儿般澄澈的双眸，细看之下，却没活泼好奇，其中的冰冷漠视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我说是想救下更多人呢？”九昼依然语气淡淡。
　　“虽然大师有时候看起来同情心泛滥，我倒不见得你是真心想救那些人。”季夜同样回以冷硬，两人显然没有一个是软性子。
　　“偶然得兴，同行一段罢了。”
　　季夜挑眉，没信。
　　九昼看他的反应又说道，“小僧不过觉得施主与如果接缘分不浅，因果颇深。”
　　“缘分不浅，因果颇深”?一向不信神佛的季夜对此未做表态，只觉得九昼的眼神似乎变得晦暗，神态气度也略有变化。
　　季夜并未表现出异常，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是当个摆烂咸鱼。
　　季夜从小到大几乎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可他这十八年里也没有攒够让自己唯一不愿展露锋芒的愿望实现的运气。
　　副本中难得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季夜在换班前看了一眼毫无亮光的夜空，没有星光，连一线的月亮也不见。
　　天亮前，教官们收到密信，处在睡梦中的士兵们被紧急集合声叫醒，训练有素地从睡梦中爬起来。
　　怪物们在过去几年一直和人类保持着一定意义上的平衡，它们和人类在领地接壤处交战，人类士兵前仆后继地奔赴前线，无数战士血染战场，这才得以守住身后安逸的土地。异化人也不打破平衡，似乎消耗人类就是它们的目的。
　　“这些鬼东西的数量突然暴增，突破了前线防御，它们不知道怎么屏蔽了前线信号，后方迟迟没收到前线战报，这才发觉阵地早已沦陷，”黑熊教官双眼充血，似乎恨不得立马把怪物都一口咬死，“如果不是你们遇袭，恐怕我们都还不知道那些东西已经渗透进来了。”
　　原本教官带队是为了营救被袭击的新兵，没想到新兵还没等上战场已经折损的只剩下个位数，恰巧前线求援，没有新兵可带的教官和教官手下的精兵正好奔赴前线。现在可好，前线沦陷，正好不用支援了，他们已然成了突破口处唯一的榫卯，只能战不能退。
　　“我们要为支援部队争取时间，我们的身后是家国，我们不能退!”教官，不，指挥官对士兵们下达的指令短粗有力。
　　这群将性命抛在家国以外的战士们并没有喊口号，他们只是有条不紊地构筑防线，安置重型武器，时刻准备和不知道何时会来的怪物大军相撞。
　　人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以卵击石，却无一人退却。
　　此次行动除了随队教官外还有两位气场极强的中年人，往来教官对他们都很尊敬，只是身上并没有表明身份的东西，让人一时间摸不清他们的底细。
　　季夜等人聚在一起时，面前站的正是这两位神秘人士。
　　“这是尤英华将军和尤震研究员，他们两位得知前线出事后主动提出要来帮忙。”一名教官简单介绍后退了出去，只剩几个临时组建的异能小队的人。
　　小明语气郑重，“将军，研究员。”
　　尤震研究员神色微变，却也没说什么，依然点头回应。
　　“不必拘谨，我早就退休了，年轻一辈这么叫叫罢了。”尤英华语气自然。
　　尤震也说道，“你们叫她老师就行了，我姐爱听这个。”
　　尤震说完也没等几个小辈做什么回应，而是直接正色说道，“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事要说。”
　　尤英华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其间还多了些沉重。
　　“你们应该已经接触过怪物了，你们杀死了几个?”
　　“可能十几个。”
　　尤英华点点头，眼里多了对几人的欣赏，“确定他们都死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没有作声。
　　尤英华继续沉声说，“你们遇到的不好说，但是战场上的怪物很可能不那么好杀。”
　　几名小辈的心也沉下去，尤英华眼神示意尤震说话。
　　尤震这才开口道，“我们之所以能杀死那些怪物，是因为特制的武器，但几天前，我们发现有些被武器击杀的怪物又活了过来，也就是说他们进化了，现在的特制武器杀不死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会死而复生。”江遇重复了一遍。
　　尤震点头，“你们的异能很可能也不能杀死他们。”
　　夏灼问，“还有什么办法?”
　　“实验表明，想杀死他们只能把他们砍成肉块。”
　　“如果用火炮轰炸呢？”
　　“理论上是可以，但普通火炮没用，我们要是有那么多能把怪物轰成肉泥的特制炮弹，这些年早就把他们全弄死了，”尤震苦笑，“而且我们这次带来的军备本来不多，能撑到支援赶来就不错了。”
　　这次的情况远比想象的更糟糕，在场的人神色各不相同，小明的眼里却是决绝依然不减。
　　“告诉你们这些并不是给你们增加负担，只是想让你们提前有个准备，如果怪物的恢复没有那么快，那么我们不会太难。如果情况再遭，我希望你们能全身而退，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就是最大的依仗。”
　　听着这位将军的话，几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好了，你们先去休整吧，到时候是一场硬仗。”
　　几人从临时指挥所出去，只有小明留了下来，至于他们后来聊了什么，别人不得而知。
　　几人穿过忙碌的营地，回到尚未恢复的守护身边。
　　“如果特制武器失效，那只能用个人能力硬抗。”江遇声线略微发沉。
　　“可以趁夜离开，”玉清沉思了一会，还是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另想办法。但我还是认为应该留下来。”
　　“到现在也没找到有关笔记的线索，而且任务里点名要我们帮‘帮小明找回笔记’，没有小明恐怕也不行。”夏灼接过话，这时离开对完成任务没有好处。
　　“这个副本的难度有点变态了，都快把参与者送上战场了，却还连笔记的线索都没有，找不到笔记无法离开，上了前线不一定能活。”白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我江遇这儿，没有当逃兵的选择。”
　　从进入如果界开始，在加入第一部门之前，江遇从未有过“退”的想法，成为部长后才稳重些，不再热衷于和诡异火拼。
　　一边的书情不知是不是被江遇感染，也开口说，“粗人一个，不懂谋略，但我和江遇兄弟的想法一样。”
　　“我可以留下来。”季夜也说。
　　九昼也是不负众望，点头表示同意。
　　守护静静听着，并没有说话。
　　“其实我还是建议大家兵分两路，最起码可以保证存活率，”玉清在决策定下之前再次提了一句，“还有两个人没露面。”
　　他们还是采取民主决策，想走的趁夜走，想留的趁早睡。没有人离开，所有人养精蓄锐。
　　不长时间后小明也回来了，她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全然不像是去上战场，反而像是如释重负。
　　两次单独谈话过后，小明丝毫不见疲态，立刻着手商讨战术。
　　“守护伤还没好，留在营地里，攻击型异能跟我在正面，非攻击型异能从旁协助。”小明并没有问每个人的异能都是什么，而是给了个笼统的部署。
　　众人应下来，只等变异人到来。
　　战前准备不需要他们特殊小队的人，他们要做的是保存精力，几人却并没有在后方营地休息，而是到了阵地。
　　大概副本内战事不断，这里的人都很会修筑工事，季夜他们帮不上忙，只好在不碍事的地方观察地形。
　　变异人到来，营地里的将士基本倾巢而出，工事也就没离营地太远，太远也没用。
　　“你觉得这些武器有用?”江遇合理质疑。
　　玉清摇头，如果来的怪物多，恐怕他们这些人都不够塞牙缝。
　　“不管怎么样，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说到底他们这群人留下来其实并非因为任务不任务的，不过是骨子里的东西不肯散去罢了，否则他们完全可以在暗中隐匿，找准时机带走小明，再做打算。
　　小明这时候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带着不详气味的风吹起她火红的长发，她静静立在那里，如同大漠深处的胡杨。
　　几名外来人出现在特殊小队队长身边。
　　“在看什么？”夏灼语气轻快地问。
　　小明看了看身边多出来的伙伴，尽管这并不是属于她的伙伴。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一群属于自己的队友。
　　小明闭了闭眼。

作者有话说

　　前面的章节改了，可能会有一些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