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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士可杀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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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陆念回到督主殿。
陆念只把莫无绝这处当临时休息之地,因此想也不想直奔自己的房间。
可事情总不如她愿,尤其是和这位督主有关之事。
“陆姑娘,督主殿下有请。”陆念被喊住。
要说她一点都不意外吗?
熟悉的书房内,陆念刚踏进门就注意到,房间四周置有几大缸的冰。
时值夏初,气温虽有上升,但也不至于把房间弄得跟个冰窖似的吧,陆念心想。
不过这位督主平日顶着苍白的面色,倒和这阴冷如地府的氛围莫名很搭。
正把玩手中樱桃的督主,尚且不知自己的形象在陆念心中和‘将死之人’一般无二。
只见他将樱桃放回盘中,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轻启薄唇说道:“过来”。
陆念走近,和莫无绝隔了一个桌案,声色疏远道:“参见督主大人。”
“本座说,过来。”
不知这人又要搞什么鬼,陆念绕过桌案,走到莫无绝两步之远的地方站定。
陆念听见他自喉头溢出一声轻笑,随后自己的身体便被无形之力拉了过去,被迫坐在莫无绝的腿上。
“怎么,怕本座吃了你不成。”
陆念不作回答,她承认自己招架不住这人的暧昧动作,于是打定主意将自己思绪抽离,安安静静当一个木头人。
得不到回应的莫无绝也不恼,像把玩自己心爱物件一般,在陆念的身上抚摸。
冷静,陆念告诉自己,他把自己当物件,自己也没把他当男人。
刺啦——
陆念感觉身上用来裹胸的布条被隔着衣裳撕开,而游走在她身上的手正伸向自己的胸前。
“督主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陆念一把抓住他想作案的手,咬紧后槽牙,皮笑肉不笑警告道。
莫无绝并未立即挣脱,也不回答,而是眯着眸子与自己对视片刻。
“本座看年年最近瘦了不少。”莫无绝说着,左手覆上她的腹部。“想必是没好好吃饭的缘故。”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端着饭菜的仆从鱼贯而入,不过眨眼间,书案上便摆满了餐食。
陆念这下彻底摸不透莫无绝的想法了,脑子中涌现一堆疑问。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饭的?又为何给她准备饭菜?还有她瘦不瘦关他什么事?
陆念感觉自己有点像待宰前的羔羊,偏偏这位督主看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期盼,像是在说:
快吃吧,吃多点,吃完就该我吃你了。
见陆念迟迟不动筷,莫无绝抬起食指,摩挲起了她的下唇,言语间阴恻恻的:“年年这是要本座喂你吃?”
“不用!”
被这位病狂督主喂食,她至少折寿十年。
只是瞧着这满汉全席般的菜品,陆念拿起筷子的手,踌躇几下后,伸向远处的一盘青菜。
像是不满陆念只夹青菜的吃法,莫无绝拿起了另一双筷子,幽幽说道:“看来还得是本座来喂。”
陆念急忙按住莫无绝夹菜的手,挤出一抹笑,说道:“不劳烦督主大人了。”
就这样,在身后的魔头的监视下,陆念吃了个十分饱。
“来,再吃颗樱桃。”白皙修长的玉指捏着樱桃,递到她嘴边。
陆念:忍无可忍。要杀要剐直接来,拿食物撑死她算什么刑罚。
“督主这是何意?”陆念已然放弃脸上的表情控制,杏眼圆瞪,包含怒气质问道。
“本座说过,年年太瘦了。”莫无绝温声回答道,陆念竟看不出一丝假意。
......他真这么想的。
陆念深吸一口气,离开莫无绝的怀抱,拜别道:“既如此,陆某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行至门口,陆念又被叫住。
“请问还有何事?”陆念不耐烦回身看向那人。
“年年的东西别忘了拿。”莫无绝起了身,从书案下方拿出一个木盒打开。
其中放着一把被布条裹住的剑,陆念一眼认出那是她的配剑,想来是他命人取来了。
“谢过督主了。”陆念拿了剑,身形顿了顿。还差了一样。
陆念正翻看着盒子,莫无绝在她身后开了口:“年年找的,可是这把匕首?”
陆念回过身,莫无绝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样式不算华丽,甚至说还有些老旧,但看得出主人尽力在保养了。
“这是陆某的匕首,还请督主还给在下。”陆念没觉得见惯世间宝器的莫无绝会看得上她的这把。
只是他未免看得太久了,而且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思绪之中。
“督主大人?”陆念又喊了一声。
莫无绝这才回了神,勾了勾唇角,望进她眼里的那双幽深瞳孔带着她读不懂的探究。
“你从何处取得这把匕首的?”陆念听见他问,有些莫名。
“多年前的一位哥哥给的。”陆念如实回答,伸手想要夺回匕首。
这把匕首,对她很重要......
“哦?哥哥?”莫无绝闻言来了兴致,未将匕首归还,紧接着又追问道:“什么样的哥哥?”
她自然不会回答,只随便敷衍了句:“见我没武器,好心送我的,大方善良的哥哥。”这下该满意了吧。
“呵呵呵......”莫无绝笑了,笑得肆意。
趁着莫无绝放声大笑的功夫,陆念一把夺回了匕首,转身告辞离去。
深夜,陆念又做了一场梦,于她来说,应该算是噩梦,也是一段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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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大雪,有女子戴幕篱行于山间,白纱衣衫仿佛融于四周雪色,叫人瞧不出那人脚步,只觉飘然如仙。
“阿年,现在还未开始。”白衣女仙蓦然停下脚步开口,顺其目光看去,不远处竟跟着一名女童。
只见那女童趴伏在雪地里,雪籽落了满身,似是才狠狠摔了一跤。
再向下看去,女童的棉鞋破损尽湿,裤脚的深色水渍也蔓延至膝盖处。
女童听见了白衣女子的话,握紧通红的双手撑着雪地缓缓站起了身来,过于驼红的脸蛋和苍白开裂的嘴唇昭示着她已经接近极限。
然而女童这副模样并未惹来怜惜,白衣女子只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说道:“很好。”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穿过几道交错覆雪的枝杈,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两人已然到达山顶,同时也是一处悬崖。
只见山顶有一方不大的木屋堪堪矗立于悬崖之边,有如归隐山田的神仙居士所栖之处。
陆年年被领到小木屋门前。
然而,门还未打开,年幼的陆年年就已有了些不安感,因为她闻到了血腥味,和那天衣柜隔层里闻到的相似,却更加浓重,还带着一丝腐臭味。
“阿年,试炼开始。”木门随着身边之人的话语声被轻轻推开。
瞬间,本就刺鼻的腐腥味直冲面门,陆年年差点当场呕了出来,她随即用小手捂住口鼻,只可惜捂住了口鼻,却捂不住已然收揽一切的眼睛。
木屋内遍地残骸,断臂,残腿,头颅,连屋内土地颜色都比屋外的深了不少。
那是被人血浸出来的,并且都是孩童的血,只因她一眼就认出地上成堆的尸体都有着和她一般大的体型。
年幼的陆年年哪里见过此等血腥场面,捂着口鼻,腿脚不自觉地往后撤去,却不想被人硬生生推了进去。
“二十颗,阿年便可以出来。”
声落,木门被无情关上,只留几缕光线从门板间的缝隙打在陆年年惊恐苍白的脸上。
“阳,放我出去,阳!”陆年年使劲捶打着门板,“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
回答她的,毫无意外只有门外鬼号般的风声。
陆年年自觉希望全无,小小的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干涩的喉咙因吸入过多寒风变得愈发刺痛,只能细声呜咽。
忽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陆年年募地转过身看去,木屋正对大门的另一边有一位少年靠坐在墙边,只是脸上满是血污叫人看不清模样,只能判断出应当比她稍大一些。
她这才想起来,刚在外面往里看时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只因那人浑身是血还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想到他竟还活着吗?
陆年年站起身朝墙边之人走了过去,一路上踮着脚尖生怕踩到地上的残肢碎块。
“你还活着吗?”陆年年不确定刚才的那一声轻咳是否是幻听,接着又问了问:“还能说话吗?”
没得到回应的陆年年正准备伸手去探眼前人的鼻息,却不期被一双沾满血污的手擒住手腕,当即冻得一哆嗦。
“没听见说要杀人才能离开吗?就不怕我杀了你?”少年的声音嘶哑,冰冷得很,比抓着她手腕的手还冷。
可陆年年却似是对话语中的杀气毫无察觉一般,径自抽回了手臂,挨着少年坐了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爹爹教过我的。”陆年年环住膝盖,将头在双臂之间,转眸看向身边人,糯糯地开口,“我没有伤害你,你自然不会想杀我。”
紧接着便听见少年轻笑一声,带着些许嘲讽意味。
陆年年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危险,从这尸山血海的场面就可以看出来,她来之前这里经历过多少恶战,年仅八岁的她怕的要命。
然而她还是在听到有人活着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汲取安慰。
或许是直觉使然,她第一眼见那个少年就认定他不会伤害自己,还好她赌对了,身旁的少年并没有对她挥出藏在袖中的利刃。
日暮降临,门缝中传来的光线渐渐消散,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蛰伏的危险也悄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