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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纸团 “韫,有珍 ...

  •   与此同时,再次无功而返后,温梵音站离地下赌场入口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严防死守在门口的保镖,才知道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两个保镖,一个负责站岗,另一个负责核验想要进地下赌场的宾客。

      温梵音垂眸,半晌,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贝拉,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低下头,贝拉配合着她低下头。

      等她说完,看向贝拉:“怎么样,到时候你趁机进去,快速寻找一圈,有没有找到都及时出来。”

      贝拉闻言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温梵音见她同意,理了理薄针织衫外套,再次朝着入口走去。

      贝拉站在原地,看着女生刚开始和那保镖沟通,情绪逐渐激动,最后捂着心口急促喘息,这幅犯病的模样将周围的宾客吓到了。

      贝拉趁乱挤进人群,快速进入入口,在下楼梯之前转头朝着某处看了一眼,下三白的眼睛此刻没有什么温度,之后转身,快速下楼。

      温梵音抬头时正巧看见贝拉的背影,她还在装病和保镖争执,没注意到拉扯间纸团从她针织衫的浅口袋里掉落下来。

      纸团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薄底曜黑的牛津鞋旁边,男人往外走的脚步微顿。

      半晌,男人躬身俯腰,用戴着手套那只手捡起地上的纸团,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高定西装勾勒出男人宽阔的背脊,也将包裹在西裤里的长腿肌肉线条勾勒的一览无余。

      温梵音发觉周围突然噤声,不过只一瞬间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有关庄先生弗莱彻先生这类的字眼飘进她的耳朵。

      她本来就是在装病,现在贝拉已经混进去了,她显然也没有必要和保镖纠缠了。

      她调整好呼吸,佯装恢复过来,转头,最先入目的是男人低垂的精致眉眼,对方低着头看手里的东西,优越凸出的眉骨遮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隐约的显示出淡淡的阴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还没等她往下看他手里的东西,他缓缓掀起眼帘,浅绿色的眸子直直的锁定住她。

      温梵音很难形容那道眼神,有一瞬间就像是凶禽锁定猎物,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温和的眼神覆盖,好似先前那一眼只是她被这甲板上炫目的灯光晃了眼,产生的错觉。

      她有一刻的愣神,石光电火中,却将先前听到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她们口中的弗莱彻先生竟是他,而她却是以他的另一个姓名认识的他。

      庄则愠。

      她还记得这个名字,只因“愠”字过于突兀,且他这个人落在人群中也很格格不入。

      大概是半个月之前

      她周末一般会去索莱纳喷泉广场兼职作画,她的画摊旁边有一个算命摊,那位算命先生眼睛弱视,她见他行动不便时会搭把手,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起来了,她唤他廖叔。

      廖叔的生意其实很差,外国人基本不会相信算命,只有偶尔华国人经过时会来光顾一下,所以温梵音并不知道他坚持的原因。

      那天下午,她刚刚帮客人画完一幅肖像画,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一位穿着黑色大衣的外国男人站在算命摊摊前。

      她看不出男人的年纪,但是男人的容貌实在是太优越了,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西方古典的绅士风度,惹得她多看了几眼,纯粹是对美的欣赏。

      此刻不见廖叔踪迹,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温梵音放下画笔,撕下了半页崭新的画纸,走到算命摊前。

      她按照廖叔以前的嘱咐,告诉男人摊主有事晚点回来,他可以先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生辰。

      她看见男人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在她的印象里,这算是廖叔第一个外国客人。

      等男人写好,温梵音接过,看见名字那一刻,眉头却是不自觉的微蹙。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她以为是这位先生理解有误或是写错了。

      她手里攥着画纸,抬眸看他,用英文好心提醒道:“先生,您确定是这个“愠”字吗?”

      她觉得这个字怎么都不像是父母会给孩子取的名,因为“愠”字一般含生气、怨恨、隐忍之意,反正算不上好字。

      哪成想男人却是晒笑,反问:“不知小姐以为是哪个字?”

      温梵音闻声却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对方有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接,对方嘴角弯了弯,解释道:“我的母亲是中国人。”

      她闻言点头,弯腰拾笔在纸上落笔,半晌,递给男人。

      她望进男人淡绿色眼眸:“韫,有珍宝之意。”

      然而还不等他们继续对话,伴随着人群尖叫和哭喊声,一辆着火失控的轿车以不可阻挡的趋势直接冲进了广场。

      那辆轿车简直像是亡命徒报社一般,将冒着熊熊大火的轿车往人群里开,惊得人们四处逃窜。

      轿车上的火焰惹燃了广场上的一些摊位,摊位顷刻间便燃烧起来,黑色浓烟滚滚四处蔓延。

      眼看着那着火的轿车就要驶向算命摊,驶向她这个方向,温梵音瞳孔骤缩,全身像是被定住,竟是一步也挪不动。

      下一秒,她腰间一紧,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腰紧紧的禁锢住,被男人搂着腰往一旁倒去。

      倒地的一瞬间,男人做了她的肉垫,她的头撞在男人的胸膛上,只听见一声极浅的闷哼声,下一瞬,她的鼻腔被冷调雪松味侵袭。

      腰间那股禁锢还没有消失,带来丝丝疼意,不过与巨大的恐惧相比,那丝疼意也不甚明显。

      就在温梵音想要支撑着男人的胸膛直起身来之时,腰间的手掌向下微微使力,她的鼻尖再次和男人的胸膛接触。

      她带着微微的恼意,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她的双耳被捂住。

      下一秒,“嘭!轰!——”

      身后着火的轿车撞在建筑上的一瞬间立刻爆炸,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有一层阻挡,那声响传递到温梵的耳朵里时,已然被削弱许多。

      等一切归于平静,四周的哭喊声却是连绵不绝,警车的鸣笛声渐近。

      “砰砰砰…”温梵音只能听见不断敲击着肋骨似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是男人的心跳声,还是自己惊吓过度加快的心跳声。

      温梵音能感觉到捂住她左耳和右耳触感的不同,右耳是冷硬生涩的皮质手套触感,而左耳,则是炙热滚的宽大手掌。

      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被耳朵上的触感所占据,剥夺,渐渐的,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胸闷,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温梵音暗自心惊,她犯病了,过度惊吓诱发了她的哮喘。

      还没等她向男人求助,男人先一步将她抱起,注意到了她发白的脸色,他脸色微沉,沉声问道:“哮喘?”

      温梵音艰难的点头,她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导致她只能汲取少量的氧气。

      她死死地攥住男人胸前的衣襟,说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药,包…包里,画…摊……”

      男人配合着她低下头,听清楚了她的话,抱着她快步走向她的画摊,找到她的包包,单手翻找拿出里面的吸入药剂。

      “放轻松,是这个药吗?”

      听到男人话语,温梵音看见他手里的药,掐了掐指尖,让自己保持清醒,艰难的点点头。

      男人得到回答后,小心的将女孩放在地上,让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他打开吸入药剂调试之后,宽大的手掌托住女生的小脸,将她的头偏向一侧,将吸嘴轻放在她的唇间。

      “放轻松,别害怕,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男人安抚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她的意识其实有点模糊,嘴唇却在碰到吸入剂吸嘴的时候,顷刻间紧包住吸嘴,深深地吸入药物,闭唇十几秒后,吐气。

      如此循环两次,几分钟过后胸口的不适感才慢慢消失,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男人沉稳安抚的眼神。

      “乖女孩,做的很好,你没事了。”

      周遭声音嘈杂,小孩的哭声混杂着起此披伏的尖叫声,还有空气中漂浮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硝烟味,但男人最后这句低沉缓慢的安抚却是一字不落的清晰的落入她的耳畔。

      伴随着这句话落,男人那副皮质手套自她额头上掠过,撩起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那股冷涩生硬的触感与她的肌肤相触碰撞,让她有一瞬的茫然。

      其实男人帮她撩开湿发的动作有所逾矩,但他又不忘用戴着手套的手,她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他逾矩多一点,还是绅士礼仪多一点。

      一阵微风拂过,额间泛起一丝凉意。

      最后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这是一场恶意报社事件,因为车主患有绝症又欠下巨款,本就不想活命,就起了坏心思,所幸这场事故没有人身亡。

      这些回忆不过只是一瞬间,她抬眼,看见男人正朝她走来。

      庄则韫将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因为屈臂,手臂上的袖箍隐约勾勒出了的肌肉线条更加显眼。

      他身材高大挺拔,标准的宽肩窄腰,一双长腿包裹在西装裤里,行走间力量感和压迫感十足。

      温梵音不自觉的想往后退一步,但是脑海里闪过一幕,她知道男人没有恶意,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在和她争执的保镖这个时候已经退到哪里去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一米九的身高让温梵音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和男人对视上。

      她疑惑男人的举动,两人只有一面之缘,还是以男人帮助了她结尾,但她已经道过谢。

      庄则韫将女生刚才的举动和眼神全部纳入眼底,看着女生争执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贴在她额间稍显凌乱的发丝,他戴着手套的手微微蜷了蜷。

      庄则韫嘴角含笑,脸色温和,朝女生伸出手,温梵音却被这个突然的举动惊了一瞬,不过面色不显。

      下一秒,男人的手在她面前摊开。

      庄则韫在这时开口解释,嗓音低沉好听:“温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温梵音还在想他怎么笃定是她的东西,待看见那张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纸时,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他绝对看过里面的内容了,更何况里面的字他再熟悉不过。

      她该怎么解释这张本应该早就扔进垃圾桶的废纸,怎么还被带在身上,更甚者再次落到了男人手上。

      各种想法在大脑里闪过,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没办发解释,一切巧合又荒谬。

      温梵音面色如常的接过他手里的废纸团,心里想着待会儿就找个垃圾桶扔了,面上却是礼貌道谢:“谢谢。”

      等她话落,站在她前方的男人却是垂眸轻笑了一声,抬眸看她:“温小姐,说来,应当是我感谢你,我已经将“愠”字改成“韫”了,就如温小姐说的。”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她,紧接着慢条斯理开口,“珍宝之意。”

      温梵音当时确实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跑去改名了,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却再次出声询问:

      “不知道温小姐可不可以把这张纸赠给我,留个纪念?”

      她嘴角不明显的微微扯动,“当然可以。”

      说着将手里的废纸团再次递给男人,这次男人伸出的手是没有戴手套的右手,指尖和男人的宽大的手掌有一瞬间的误触,她很快便收回了手,但那一股温热像是依旧留存在指尖。

      这个小插曲过去,温梵音往旁边挪了几步,目光也从庄则韫身上移开,看向地下赌场入口处,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贝拉的消息。

      她的余光看到刚刚和她争执的保镖走到庄则韫身边,向他汇报着什么。

      温梵音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淡淡的从她身上掠过,她轻轻捏了捏指尖,一时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装病,会不会以为她装病是有所企图。

      半晌,男人朝她走回来,温梵音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已经开始打鼓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装病被发现了,但她一没抢二没偷,他应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男人在这时开口,话语关切:“温小姐,病症缓解一些了吗?如果还难受我可以带你去游轮医务室。”

      温梵音没想到他不是来拆穿她的,她准备好的措辞也没用上。

      她抬头,望进男人的浅绿色的眼眸,里面的关切不似作假。

      但她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不过就是企图大与小的区别,虽然不排除对方是真的充满善意。

      但由于她以前的一些不太好的亲身经历,她很难说服自己坦然的接受别人的好意。

      所以面对男人的关心,加上周围人群打量的目光和愈发荒谬的议论声,她微微敛眸礼貌回绝:

      “已经好多了,谢谢庄先生的好意。”

      庄则韫看着女生防备和抗拒的眼神,也没有恼,反倒是轻笑一声:

      “那或许温小姐会想去负二层的游轮,毕竟你那负心汉男朋友也许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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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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