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要，原谅我 记忆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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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被加速播放的既定剧本，截然不同的世界线在你眼前飞快流转。你早该想起来的，这是一场注定下落的悲剧。
意识再次回到孱弱的躯壳中。泪眼模糊的世界里，丢斯抓住你的肩膀，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是过敏了吗？”
非战斗员的船员被安排放在最末尾、最安全的黑鲸C1号上，另外三艘副舰则跟着莫比迪克号埋伏在蒂奇的必经之路上。完全碾压的战争，蒂奇还没来得及召集足够多的船员，他身边仅有几名同伴，唯一的舵手巴杰斯又被你派来的加美尼奥所顶替，内外夹击，蒂奇一行人被十六位队长打得节节败退。
在老爹即将斩下叛徒蒂奇性命的时刻，也恰巧来到了原本改变命运的那个时间节点。
那一刻，真正的记忆如决堤般的洪水涌入所有人的脑海，错位的拼图碎片回到原先的位置，一切被遗忘的过往悉数归位。
同时在千里之外的马林梵多也恢复了记忆，错愕的海军们往外看去，在海军本部之下的不是撕裂的城镇，也没有哀嚎遍野的血海。因为命运已被改变，原来的顶上战争被修正成对叛徒的讨伐。
趁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蒂奇勉强躲过白胡子的致命一击，他的见闻色飞快地锁定了在最遥远的黑鲸号上的你。
蒂奇一声暴喝，他剩下的几位同伴瞬间领会其意，没有半分迟疑，纷纷以命相护，不惜一切代价拼死助他突破重围。即使被白胡子斩去了一臂，身受重创，蒂奇仍直冲向海面的尽头，他要去夺取你的性命！
过量的信息使你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同样深陷记忆乱流的丢斯本能地拉住你，听到由远到近的呼啸声，他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好，高声呼喊掌舵的船员调转方向，同时把你推向内部的船舱。
蒂奇见你要逃，便立刻把攻势转向其他人。他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这艘船上没有能和他抗衡的战斗员，其中还有曾悉心照料过你的医疗队。你不敢躲进人群中，直接翻过船舷，想要跳进海中逃生。
恢复记忆的瞬间，艾斯果断放弃继续与蒂奇的船员缠斗，转身跳上前锋号。就在你快要落入大海的那一刻，他恰好赶到，你们同时本能地向对方伸出手，艾斯几乎要抓住你了。
也因此，在距离你最近的位置，艾斯清晰地看到了你被杀死的每一个瞬间。
黑雾从你的后心贯穿至前胸，身体像风化的碎石般开始飞快地崩解，就连艾斯最后紧紧抓住的手，也在他绝望的注视中化成黑色的粉末，一点点从他指缝中流逝。
而从你的胸腔中抽出的，可以扭转时间、改变命运的恶魔果实，此刻宛如心脏般在蒂奇手中微弱地跳动。
你的意识终于脱离这副孱弱的躯壳，你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在坠落，你知道，你早就知道的。
顺序全错了。黑桃海贼团是先去的和之国，再到雪山上拜访红发海贼团。下跪为重要的人谋一线生路的人、同白胡子海贼团最先亲近起来的人、发现斯库亚德的过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而不是艾斯。
这里不是前世，这里是你的第二次时间。你终于想起来了，你第一次见到艾斯，不是在不确定物终点站，也不是在斯佩迪尔号上。
而是在海底迷宫。
“海底遗迹？”艾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艾斯十七岁了，在前几日告别路飞和照顾他长大的山贼们，扬帆开启了自己的冒险。但他为出海而积累的财宝，毁于几年前的那场烧毁了不确定物终点站的大火。正想着从哪里搞到一大笔足以买下艘海贼船的钱，艾斯就凑巧听到了饭馆里客人们的闲聊。
这是一座距离哥雅王国没多远的岛屿，并不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但来往的人们络绎不绝。听说在岛屿附近，坐落着神秘的海底遗迹，其迷宫深处有无数黄金和财宝，也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探险。
在身后“吃霸王餐！”的惊叫声中，艾斯跑得没了影，他吃得心满意足，接下来就该大闹一场了。
谁也不知道海底遗迹究竟有多少层。人们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从上层区域挖出不少白银和矿石，虽然现已被前人尽数搜刮干净，仍不减世人对其深层的好奇心。近年来又传出“遗迹深处有黄金”的消息，前来寻宝的人便更多了。遗迹入口处渐渐聚起人气，甚至形成了村落的模样。
没有经验，但是曾向内行打听过的寻宝队伍会请当地的居民引路，尤其是敢长期生活在地下低层的人，那是真正的行家，聘请他们的价格非常昂贵。
艾斯可付不起，他也不打算花钱。艾斯在地下低层看到一支全员配备精良装备的队伍，中间围着一位少女，双方谈定价钱后，便跟着她进入遗迹。
吐掉嘴里咬着的狗尾巴草，艾斯决定跟在他们后面，借道同行。促使艾斯行动的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在地面上恰好听到，引路人中有一位少女很有名气，但这支队伍并不想付钱，他们打算在获取足够多的情报后，把她杀死在遗迹中。
艾斯轻快地哼起了歌，也许他帮忙搭把手的话，能从引路人手中换来些免费的情报。
隔着好一段距离，艾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结果转过好几个弯弯绕绕的回廊，前面突然没了动静。艾斯快步追上去，发现刚刚那群人全部躺在地上，他们被打倒，陷入了昏迷。
而那位引路人，也就是你，正心情愉悦地抛着从他们身上搜到的食物和钱袋子。
你察觉到什么，回头对上黑发男人的视线。他看起来与你年纪相仿，你警惕地打量着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却没发现在你身后倒下的人里，有个家伙正挣扎着爬起来。在那人猛地抽出匕首，向你刺过来的瞬间，黑发男人手中弹出的石子击飞了他的刀，第二颗石子则打中对方头部。
你趁此机会踩在机关上，躲进隧道里。
通过隧道的微小气孔，你看到黑发男人原本得意的表情转变成疑惑，那机关很隐蔽，与周围墙壁几乎毫无差别，他从墙壁摸索到地面上，怎么也找不到相应的机关。
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坏主意。见黑发男人还在摸索机关，你从他身后打开了暗门，拿走了他的背包。他的东西你也笑纳了。
男人包里都是食物，你原以为他很快就会离开，没想到他在遗迹里坚持了许久，靠各种古怪的方式在这里找到食物和水。
有几次他真的找到了机关，进入隧道。吓得你这些天都在敲击墙面，通过回声的变化判断前方有没有人，绕开有他在的隧道。
你抢走了食物，这让艾斯很吃惊，起初他想找到你算账，后来越追越深，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深入至遗迹的哪一层，也找不到返回的道路。艾斯能找到的淡水即将耗尽，走到转角处时，他却在那看到了自己的背包，里面的食物没动，甚至往里面添了点。
附近湿润的泥土上画着指路的标识，旁边还摆着两颗小石子，是那天艾斯帮你打掉偷袭者的小石子。
好吧。艾斯盯着那两颗小石子看了许久，他双手作喇叭状拢在嘴边：“喂，你要不要出来和我说会话？我不生气了，你也不讨厌我的吧？”
艾斯等了许久，没有回应。他耸了耸肩，提起背包带，顺着你指的方向准备离开。
在遗迹里待了好些天，艾斯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他走到地下一层，才看到入口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
应该是凌晨，白天里繁荣的地下低层区域静悄悄的。也在此时，有一支队伍进入洞口，他们人数不多，神色疯狂，并不与同伴说话，只是在低声喃喃自语，不清不楚地骂着这个该死的、害他们花光所有积蓄却没有吐出黄金的遗迹，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收住脚步，艾斯隐蔽在黑暗中，他嗅到硫磺的气味。艾斯之前在不确定物终点站见过不少这种输掉所有、把失败冠在他人头上的疯子。这一行人带了份量极多的炸药，他们要炸毁遗迹，叫海底迷宫彻底沉没。
没有半分迟疑，艾斯往回走，途中顺带踩掉你画出来的标记。他不讨厌你，也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死掉。他不能大声呼喊，越往遗迹深处走，地下的回声就越大。艾斯在每一层都找了几圈，始终没找到你。
那群人显然比艾斯更了解遗迹，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你，却看到你被装备着火炮的敌人包围起来。
你大概真的抢了不少东西，他们看起来恨死你了。但你一点也不慌，慢慢退后，只要摸到相应的机关，你就能躲进隧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未离开过海底遗迹的你，知道陆地上的人们会使用枪、炮等武器，你甚至还抢来了一把刀，听说是把很贵的良快刀，气得原主人不停地骂你。但你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种叫作火药的东西，因为没人会在海底贸然使用炸药。一旦引发坍塌，所有人都会被海水淹没，葬身遗迹。
失去了所有的狂徒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爆炸声从遗迹各处陆续传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巨响的你下意识捂住了耳朵，敌人刚想趁此机会攻击你，就被赶到的艾斯轻松制服，打晕在地。
爆炸还在持续，尘土纷纷掉落在你们头上，眼见这一层就要坍塌，你来不及多说，连忙掰动机关，拉着艾斯躲进隧道中。
隧道由特殊材质铸成的，独立于遗迹之外，又如蛇般缠绕着迷宫。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你敲击着壁面，通过回声捕捉其中的异响，领着他穿过迂回曲折的隧道，远离爆炸点。
爆炸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停歇。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出不去了。透过气孔，你看到暗门外的遗迹被涌上来的海水淹没，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不断往上走直至低层的机关附近，再游到海面上逃生。
你不懂黑发男人对你的信任是从哪来的，他语气轻快地说自己叫艾斯，问起你的名字，你含糊应了声，他也不气馁，一会儿大惊小怪地追问你是怎么在一片黑暗中辨认方向的，一会儿又说刚刚那些人真是疯子。
你：“呃，其实有人想杀了我也不奇怪，他们可能发现遗迹深处有黄金的消息……是我编出来的。”
“什么？”
你从小在遗迹中长大，模糊的记忆里，你大概是被附近的居民，或者是探险队抛弃在这里。为了填饱肚子，你长久以来全靠从骗、抢，或是装可怜，从进入遗迹的探险队手中获取食物。后来你做起引路人的生意，偶然一次，你对外来的人们说遗迹深处有许多黄金，没想到这随口撒的谎越传越广，那之后来这里寻宝的人就更多了。
听完你的话，艾斯笑出了声：“你这家伙，说不定很适合当海贼啊。”
你知道海贼是什么意思，不在陆地上，而是生活在海底遗迹之上的大海上。海贼喜欢宝藏，你从他们手里抢过不少宝贝，你也知道那些东西和他们一样都来自很远的地方。
艾斯又说：“你的耳力很好啊。”
你应了一声，地下低层有无法撬走的发光矿物照明，但越往深处越没有光亮，你倒是偷过不少头灯、手电，不过你用得很节省，大多数时间都处于黑暗中。到了隧道中就更没有光亮了，你只能通过声音的传播确定方位。
你其实是记得的，外面的世界有日与夜，你大概在黑暗中度过了很多个日日夜夜。
很快到了分岔口，你指着这条路：“你一直往上，就能到地下一层的暗门了。往上游，你就能回到陆地上了。”
艾斯没动：“你不走吗？”
“不了吧，我不会游泳。”
“明明生活在海底，却不会游泳吗？”
你感觉面上有些发热：“我又没离开过这里。”
“一次也没有？”
“……没有。”
自被抛弃在这里，你就再也没想过走出遗迹。你去过离地面最近的地方是地下一层，在那里你远远望着入口。
在一片蓝色里悬挂的白色是太阳，那是日；在一片暗色中会变化形状的是月亮，那是夜。你想着，把你抛弃在这里的人，他们走到遗迹入口的时候，是日还是夜？
“可是我现在希望你来当我的伙伴，你跟我走吧！”不透光的黑暗中，艾斯好像笑了，“跟我一起去大海上吧！”
你怔住了。好久之后你才说：“别傻了。”
艾斯觉得你才傻，为什么要待在注定沉没的遗迹里？你让他往上走，可是这家伙完全不听你的，只跟在你后面，你都搞不懂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多话。
爆炸震开了几条原本与遗迹紧紧贴合着的隧道，你听到水流的嘀嗒声，一条你从未发现过的隧道出现在你们面前。
好奇心推着你们径直走到道路尽头，打开这间藏室，你们震惊地望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闪闪发光的黄金。
海底遗迹的深处居然真的有黄金。艾斯笑了起来：“其实我是为了找到财宝，买到自己的第一艘海贼船才来到这儿的。在遗迹里生活十几年的你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些财宝，你不觉得这是命运吗？”
你张了张嘴，听到自己说好。
你们尽可能地把黄金都装进背包、口袋里，又把外衣解下来当袋子使劲往里装。带走所有黄金，你们抄近道回到地下一层，海水已经漫过地下二层了。你不会游泳，艾斯便背起你，叫你一定要紧紧抱住他。好在艾斯水性很好，即使身上有这么多负重，仍旧游得飞快，他带着你一直游到海面上。
在海底生活十几年，你几乎都不记得外面世界的模样了。你站在沙滩上，和遗迹里湿软的泥土是完全不同的触感，你蹲下来，好奇地捻着沙砾，又捧到鼻尖前嗅闻。你抬起头，艾斯说现在是黄昏时刻，现实与记忆慢慢重合，天空是很大一片，而不是遗迹入口那窄窄的一隅。
艾斯拧了下湿透的头发，问你：“所以你叫什么？我听到他们叫你爱丽丝。”
你摇摇头：“那只是来这里寻宝的人落下的名牌，我随便捡的。我没有名字。”
你识字，从书上磕磕巴巴自学来的，它们有些是进入遗迹的人留下的，有些是被你抢走的。你常常透过暗门观察、模仿外面世界的人。
艾斯：“那不行，我总要喊你的。”他忽然来了劲，“叫Club？Diamond？Spade？”
“呃，不要……”你的脸都皱起来了。你在迷宫里见过别人玩纸牌游戏打发时间，那分明是纸牌上的名字，就像艾斯一样。
“那还是叫爱丽丝？”
“……爱丽丝（Alice）和艾斯（Ace）太像了吧？好奇怪，我不要。”
艾斯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他这是被你嫌弃了吗？
艾斯又有了个新主意，他在沙滩上写下了另一个名字，得意地问你：“这个怎么样？”
你看着这个名字：“好像，还不错。”
你用从海底遗迹里带出的黄金购置了条海贼船，艾斯给它起名叫斯佩迪尔号(Spade A）。
艾斯这个王八蛋，原来他当初是在用给船命名的逻辑给你取名字吗？你生了好一阵闷气，直到他不讲道理地非要叫第三个船员“丢斯”，你才释怀了，毕竟再怎么也比叫个寓意为“厄运”的名字要好。
如果没有艾斯，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勇气离开海底迷宫，也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的丰富多彩。
这一路上你真的认识了好多人啊，从医学院退学又为了梦想来到海上的丢斯，会用各种古怪方法收集情报的骷髅狂热爱好者斯卡尔，想给世界各地的人们带去知识的老师米哈尔，性格仗义以海侠甚平为偶像的鱼人沃雷斯，祖上来自新世界神秘国度和之国的空海，只往饭菜里放致死量盐分的豪爽女海贼邦西，还有你全世界最最可爱最最善良最最帅气最最贴心的猞猁柯达兹……
这一路唯一的缺点就是黑桃海贼团太穷了。过去你一个人生活在遗迹，自己吃饱就够了，没有食物的话就睡觉。
你是黑桃的副船长，理应做好后勤工作，但这到底对你来说也是第一次。你学得手忙脚乱，笨拙地做起算账、处理文书等工作。可你总是很粗心，不是忘了这个，就是漏了那个，你真希望自己能再谨慎点，或是给你后悔重来的机会。
在进入新世界前，你们打败了七武海中的蜥蜴之王。你在哈纳夫扎的宅邸里搜刮财物，却意外拿到一颗通体漆黑的、外部宛若有蛇缠绕的恶魔果实。
刚结束战斗，艾斯一直喊饿，你只好在这里到处找起食物。看着他报仇雪恨般地进食，你也吃了起来，却发现放入口中的水果无比苦涩，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刚刚随手拿起的是那颗恶魔果实。
想到痛失了好几亿贝利，你的心都碎掉了。后来你发现吃下的原来是治愈果实，又觉得天亮了，你再也不用想方设法地凑钱，只用能力就能修复船上被损坏的各种物品，这里要点名批评你们的船长——破坏王艾斯。
你的果实能力能把两天内受损的任何物品修好，也能修人——不过只能治愈两分钟以内的伤势，而且必须要握着对方的手。
“呃啊。”你心里古怪，吐了吐舌头，朝艾斯做了个鬼脸，他的手上都是黏糊糊、半干涸的血液，圆圈状的光纹出现在他的伤口之上，瞬间就将其恢复如初。
艾斯盯着你，他突然笑了起来，用力地回握住你的手。
黑桃有梦想当作家的丢斯和身为老师的米哈尔，所以斯佩迪尔号上有许许多多的书。不同于当初在海底遗迹，为了获取外界的信息才捡别人不要的书、报纸来看，现在的你以一种愉快的心情去阅读。
渐渐的，你和丢斯一样，梦想着成为作家。你想成为大作家，不是普通的小说，作品字里行间里都是你必出金句的决心，让所有人看完都感觉痛苦终生，然后被书迷和鲜花簇拥在中心。
丢斯没好气地说你太虚荣了，又笑话你因为行文太枯燥、扁平，上次被报社的编辑评价，说是“看了确实会痛苦终生”。
你有些脸红，艾斯却笑嘻嘻地从手里变出朵花，他把鲜花交给你：“现在你的梦想完成一部分咯。”
其实你觉得那真不能怪你，你知道自己写的故事干巴巴的，里头还有不少常识性错误。就像丢斯总是抱怨的那样，你和艾斯是两个方向的极端，如果说艾斯经常在用非常尊敬的方式做着非常不敬的事情，而你就是完全不理解人类世界社交礼仪的小动物，只是在模仿正常人的行为。
你想你确实是不太懂的。虽然你现在看了各种各样的书，丢斯有时候还是会被你问得崩溃得大喊大叫。
有次你执着地追问丢斯：“书里说的‘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邦西说我和艾斯不能算在一起？我们不是天天搭一块吗？”
丢斯抓狂了：“有些‘在一起’是‘在一起’，有些‘在一起’是在谈恋爱。你到底懂不懂啊？”
你现在好像有点懂了。艾斯交给你的不止是一朵花，他在背后藏了一捧花束，目光穿过馥郁锦簇的花枝，你看到艾斯脸上被太阳晒得发红的雀斑。虽然你不太理解为什么，但你就是忽然很想吻他，你踮起脚，揽住他的肩膀，用嘴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后来黑桃海贼团穿过鱼人岛，你们在和之国结识了阿玉与大和，去拜访救过艾斯弟弟的红发香克斯，又因挑衅四皇，被白胡子打倒。
再次醒来时，你已经在莫比迪克号上。其实斯佩迪尔号早就不能继续航行了，你很自责，这全怪你，当初刚来到大海上什么也不懂，你被骗着给它买了好多差劲的材料。斯佩迪尔号能陪你们到新世界，是它迁就着固执的你，你每天都要治疗它，恢复到还能航行的状态。然而你们被白胡子打倒、陷入昏迷的时间远远超过两天，斯佩迪尔号也在这两天里，从船身中段开裂，沉入大海中。你和艾斯相视沉默许久，一直坐在船舷边上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叫你别哭了，他把你们船的龙骨捡回来了。
后面又是很长的一段拉扯，最终你们被白胡子海贼团触动，正式加入莫比迪克号。
艾斯被分配到二番队，拥有治愈果实的你则是到了一番队。没多久，马尔科发现你在管理上有天赋，索性把你收来当作学生。马尔科也知道你来到这片大海上不到一年的光景，正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时候，所以对你不算严厉，反正日子还长，他可以慢慢教你。
你还发现了治愈果实的新用法。纽盖特想喝酒了，你就让他在两分钟内喝完，然后跳起来握住他的手，圆圈状的光纹出现在老爹身上，治愈了酒精对他的伤害。
不过这样下来，纽盖特反而不愿意喝酒了。他埋怨道：“被催着两分钟喝完，喝得没滋没味的，连过嘴瘾都不算。”
马尔科在笑，你感觉是他的阴谋。
你用的刀还是当初从海底遗迹里抢到的良快刀，后来大家想给你找一把好一点的刀，结果不是刀刃太长，就是刀柄太大。比斯塔、佛萨、哈尔塔等几个惯用刀的眼光又高，不肯让你将就用差的刀，找得恼火了，他们就说是萨奇不行，你你明明都到莫比迪克号生活那么久了，却一点儿也没长高。
他们说厨师长真是失职，其实你觉得那应该是因为你从小在海底遗迹生活，吃不好、又晒不到太阳，所以个子才不高。
但是萨奇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挑衅了，他说他就不信了，多喂你个一年、两年，十年……你不可能还不长高。厨师长一边小发雷霆，一边往你和艾斯手里分别塞了碗热汤，他的雷点清奇，看不惯别人不好好对待食物，也看不惯你们胡乱吃生冷的东西。在厨师长的投喂下，你们都吃得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船上有这样厉害的厨师在，海贼们总是变着法地找借口开宴会，大家在宴会上又说起来，还没给你找到把合适的刀，说着说着开始莫名吵得没完没了。萨奇甚至撸起了袖子，把餐桌拍得啪啪响，连桌上被他随意摆到一边的暗紫色恶魔果实都被震得弹起来。
而你和艾斯悄悄从人群中离开，坐在船舷上吹海风。你喝了太多酒，靠在艾斯的肩膀上，问他：“明天早上能看到鲸群吗？”
艾斯想了想：“我听说鲸群经过福德维天岛的时间是固定的，前不久刚被观测到，我们可以两年后的那个时候再去看！”
“两年！也太久了吧？”你大声抱怨，倒进艾斯怀里。甲板上的宴会进行到新一轮的拼酒，船员们大着舌头不知道在讲什么，你听得悄悄笑了起来。
你觉得好无聊，可是好幸福。后来你再回顾命运转折点的那一天，总是浑浑噩噩地想着，原来人们并不知道自己所身处的是最幸福的时刻，也不知道幸福竟然能在一夜之间倾覆。
二番队的蒂奇为了抢走恶魔果实，于昨夜杀害了萨奇。
你颤抖地握住萨奇冰冷的手，一次次发动能力，大家想拉开你，可是你不想离开萨奇身边。圆圈状的光纹在他身上一次次回荡，直至你的体力彻底耗尽。最后是塔特流着泪拿开你的手，你埋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已经死去的人，是无法治愈的。你的能力只能让萨奇身上落满大家泪水的衣服变得干燥。
不顾大家的阻拦，艾斯乘着前锋号就要去追杀叛徒，你也跟着跳上去。你们惴惴不安地在黑暗、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飘荡，能依偎的只有彼此。
你久久注视着艾斯指尖燃起的火焰，想起萨奇总是抱怨着他怎么就没遇上烧烧果实或是冰冻果实，又想起在蒂奇说到杀了能力者、其对应的恶魔果实就会再生的时候，因为看出你的紧张，萨奇笑着打圆场说谁会为了恶魔果实杀人啊？
你心想你一定要杀了毁掉一切的叛徒。
你们来到了阿拉巴斯坦，在这里，艾斯见到了他许久没见的弟弟，看到路飞也有了可靠的同伴，他的心情也好了些。
而草帽一伙的厨师山治注意到你的情绪很不好，听说你们下个要去的是冬岛，他给你们准备便当的同时还往水壶里灌满了热汤。这种汤是山治很小的时候努力学过的，听说大家都会做这种汤给病人喝，他本来想做给妈妈喝的。山治想着女孩子喝了这种甜汤也许会高兴点。
你们见过草帽一伙后又乘着前锋号离开了，路上你饿了，便打开水壶先填下肚子。你尝了一口后，想起来这种汤的做法是先把新鲜蔬菜、土豆和南瓜放一块煮得软烂，打碎后再加入盐和奶油调味。
这菜谱是萨奇教给你的，他说这是北海的小孩菜。他得意洋洋地问你，说没吃过吧？
……原来山治也是北海人啊。
你好久没动，突然抓着船边，“哇”的一声就吐了。艾斯慌忙扶住你，你呕得脸上全是眼泪，胡乱推开他，才哆哆嗦嗦地说你没事。你只是不想再吃北海菜了。
你们一路追查叛徒的踪迹，在巴纳罗岛截住蒂奇。你们没想到这个自孩童时期起就生活在莫比迪克号上、一直受老爹恩惠长大的人，能展现出此前从未示人的强大体术。你们也没想到蒂奇吃下的是如此古怪的恶魔果实，他能吸引能力者并使其能力失效。眼见艾斯渐渐落于下风，你心里焦急，想找办法在战斗中接近他，为他治疗。
你刚现身，就被潜伏暗处的狙击手范·奥卡从背后击中。你怎么会忘了，蒂奇以前也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员，他清楚你的弱点。
顽固又老派的老爹不允许莫比迪克号上有女性战斗员，你的能力又无法治愈自己，虽然大家总念着还没给你找到把好刀，但他们更忧心你的安全，在你归到一番队后，已经很久没战斗过了。
手指深深抓进浸满血液的泥土里，你摇摇晃晃地想撑起身体，顾不上伤口灼烧般的疼痛，你拼命想赶往艾斯身边，得握住他的手才能发动能力，只要能治愈艾斯就好，只要……
又是几声枪响，你的世界陷入黑暗。
你没有死，而是被关进推进城的Level5。巡逻的看守们讨论着艾斯海贼王之子的身份。你听到艾斯即将被公开处刑，试图逃出去，结果路上遇见监狱长麦哲伦，被他重伤。麦哲伦认为你很快就会死在极寒地狱，便离开了。
起初还痛得无法呼吸，极寒地狱的漫天风雪掩埋了你半边的身体，被毒灼伤的部位渐渐没了知觉。眼泪还未流出就结成了冰，你真的好想见到艾斯啊。
“谁来……帮帮我，我还要，去见艾斯……我会回报你的……”
在你彻底陷入昏迷前，有人走到了你身边。同样被关押在推进城的南海革命家闪电抬起墨镜，他静静地注视着你。明明极寒地狱的暴风雪那么大，你的声音又那么微弱，可是很奇怪，他从很遥远的地方听到了你的呼救声。
闪电把你带到Level5.5的新人类乐园，人妖王伊万科夫用治愈荷尔蒙救下你。和你一同醒来的还有草帽路飞，他是艾斯的弟弟。
听说路飞是革命家多拉格的儿子，革命军干部伊万决定帮助你们越狱。可还是错过了，你们没有赶上，艾斯已经被带往马林梵多。在推进城大闹一场后，你们成功逃出，抢走军舰赶往马林梵多。
如此大规模的越狱，自然引起本部的注意。确定你也越狱后，海军向部下及七武海们传讯：
“白胡子海贼团中有个拥有治愈果实的能力者，在体力耗尽之前，她能治好他人两分钟以内的所有伤势，也能把所有事物恢复到两天内的任何状态。哪怕布置再多的场景、障碍，她也能毁掉一切她所触摸到的。”
“但有一点，她的能力无法对自己使用。届时一定会有很多人掩护她，她又会用能力治愈他们，所以——”
“务必把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全都一击必杀！”
收到讯息的多弗朗明哥肩膀抽搐，似是忍不住，他仰头哈哈大笑。真正的治愈果实能力者，应该是德雷斯罗萨，咚塔塔王国的公主曼雪莉。你究竟是什么能力者？
逃出推进城后，你立即用内部渠道联系上马尔科，得知白胡子海贼团及麾下四十三个海贼团全体出动，准备到马林梵多营救艾斯。
马尔科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对你说：“蒂奇把你的果实能力告诉了海军，只要你一来到主力成员周围，他们绝对会优先击杀你。你在马林梵多的边缘等着听候我们的指令，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你、保护你，除非是我们来找你，你绝对不可以靠近。”
你拼命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我知道了。”
你们一行人来到马林梵多时，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你留在外围，来接应你的是原黑桃海贼团的成员，他们都乘着以炎贝为能量的火力小船。
战争中途发生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意外，斯库亚德被赤犬欺骗，声称白胡子为了救下艾斯，以他们四十三个海贼团为交换。而斯库亚德过去的同伴又是被罗杰所杀害，过去的仇恨，以及极度恐惧再次失去船员，他刺伤了父亲。
为了让斯库亚德和其他人冷静下来，纽盖特抬起手，制住马尔科的动作。他的手掌也对着战场外围的你，你知道他是在拒绝你加入战场的意愿。
白胡子戳破了赤犬的谎言，并非只有艾斯是特别的，只要叫过一声老爹，那他们都是纽盖特的家人。纽盖特也原谅了斯库亚德，破坏冰墙、为他们留出一条生路。海贼们却士气高涨，愿意抛弃性命、跟随白胡子的海贼们再次向马林梵多发起冲锋。湾内从四面八方升起包围状的防护墙，海军想把你们困在其中绞杀，眼见只有倒下的小奥兹用身躯卡着唯一的出口，你知道自己等不了了。
你和黑桃海贼团的同伴们一起航行过那么长的时间，无需言语也能默契配合。他们乘着火力小船，将你围护在中间，让你去触碰包围壁底部，你飞快地把它们回退到两天前的模样。随着圆圈状的光纹在战场上回荡，铁壁缓缓下沉，给奋战的海贼们让出了更多的道路，这一异变也惊动了周围的海军。
你听到流弹划过耳边的声音，护在侧旁的人猛地撞了下你的火力小船，对方没能击中你，可从你身后传来了清晰无比的落水声。
你没有说话。
不能再回头了。如马尔科所料，只要你一现身，海军就会不顾任何代价优先将你击杀。倒下一个保护你的人，就由另一个顶上接力。他们都对你说你快去救艾斯老大。
先是黑鲸号，然后是莫比迪克号，它们相继被岩浆击中。即使你去治愈它们，也无法熄灭沸腾的岩浆。它们说你快去救艾斯。
小奥兹又站了起来，他为大家打开道路，也因此受到更多的攻击。小奥兹看见你，也看到海军在瞄准你攻击，所以他拼尽最后的力气调整倒下的方向，古代巨人族的身躯重重落下，为你挡住飞来的流弹。
圆圈状的光纹在巨人身上怎么会那么小啊，你只治愈了小奥兹背着的、当初你和艾斯研究了很久的专门编织给巨人的斗笠，它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现在却恢复如初。小奥兹张了张嘴，他说你快去救艾斯。
纽盖特和队长们分别与三位大将缠斗，海贼们在接连的火炮声中喊叫着一直前进，艾斯的弟弟被掩护在其中，他找到机会冲向行刑台，海军英雄到底还是后悔了，被孙子打翻在地。路飞趁此机会解开海楼石手铐，你日思夜想的火焰再次燃起。见此情形，纽盖特叫你们全都乘上军舰逃走，他一个人断后。
海军布下的所有机关被你摧毁，本部召集十万精英却拦不住三万海贼逃走。大将赤犬的脸色难看，摄影电话虫仍然在向世人转播，今天战争的结果一旦传出去将是世界范围性的丑闻。
赤犬忽然开口，他说白胡子海贼团果然是一群胆小鬼，不过船长纽盖特就是那样，也难免，毕竟他是上个时代的输家。
赤犬冷冷望着猛地回过头的艾斯，你们这群海贼不是把白胡子当成老爹仰慕，在大海上扮演一家人吗？那他就指着白胡子的鼻子骂，你们可以尽管逃跑，从今天开始，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们就是一群放任父亲被海军大将指着骂、看着父亲被打死了都不回头的懦夫。哪怕你们成功跑掉了，日后再推个新的船长上来，也绝对回不到白胡子还在时那般威风的光景了。
其实你在艾斯回头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他想到什么了。一旦四皇遭到挑衅却不加以严惩，其权威必定会受到动摇，而白胡子庇护的岛屿又那么多。甚平当初就是为此来找黑桃海贼团算账，艾斯自然最清楚这个道理不过。
所以艾斯回头了，他必须回头，他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以来就是被这样教导的。
不祥的预感在胃里搅得你想呕吐，你听到自己大叫不要，拼命喊着艾斯的名字，接着沸腾的岩浆压过了火焰，艾斯被赤犬烧伤了。也正好在这时，多次注射亢奋荷尔蒙的路飞身体也到了极限，见此情景，赤犬突然改变主意，握住化作岩浆的拳头，他决定先杀掉革命家多拉格的儿子。
艾斯叫赤犬住手，他冲了上去。你看到岩浆从艾斯的后背贯穿至前胸。
世界仿佛被一层海水隔绝在外，而你置身于冰冷的海底，模模糊糊看到周围人们的嘴巴开开合合却什么都没听到。你慢慢平复心情，你的见闻色看到了，艾斯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他没有在一瞬间死去。只要你能在两分钟内赶到艾斯身边，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势，哪怕是被烧穿的内脏，你都可以全部治愈。
你的火力小船没有能量了，丢斯快速更换他船上的炎贝，叫你跳上来。你们的行动立即吸引了海军的注意，随即无数攻击向你飞来。
“别让她靠近火拳！”
“快点杀了她！”
其实丢斯这时候不该再跟着你了，他只是船医，平常总抱怨你们打起架来简直就是怪物。可这会儿能守在你身边的黑桃船员只剩下他了。
丢斯是你从大海上结识的第二个朋友，你、艾斯和丢斯组起了黑桃海贼团，三人同手同脚地登上斯佩迪尔号，挤在甲板上吵吵嚷嚷到底要怎么画海贼旗。那时候黑桃海贼团人太少，你们得日夜交班维持船只的航行，你和丢斯闲暇时就凑一块写稿、投稿，然后被退稿，最后迁怒船长，克扣艾斯的伙食费。
丢斯不能再为你更换火力小船上的炎贝了。他在你身后轻推了一把，又或许只是他倒下带来的重力，为了减轻承重，他朝着海面的方向坠下。丢斯说你快去救艾斯老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路飞摇晃的视野里到处都是血，他看到艾斯缓缓倒在他身上。路飞有些怀疑，艾斯是在跟他说话吗？他听不清，耳边嗡鸣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路飞想起来了，得去找那个吃了治愈果实的女孩，你说过只要在两分钟内，就能救下任何人……站不起来，为什么会站不起来，路飞的手指深深抓进泥土里，橡胶皮肤渗出血来，他连对自己大叫快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要带艾斯去找能救他的人……
火力小船径直冲到冰层上，又往前滑行了段距离才停下，你跳下船，开始拼了命地奔跑。巨大的手掌自头顶重重拍下，你狼狈躲开，却被海军中的巨人抓住了左腿，他收拢手指，捏碎了你的腿骨。
你的良快刀在入狱前被收走了，现在拿着的是从海军那里抢来的刀。你奋力从巨人手中挣出手臂，挥刀斩开，剧痛使他松开了手，你落在地上，却又加重了左腿的伤势。
路飞拖着艾斯，他也在拼命往你这边赶，两个身负重伤的人在竭尽全力地靠近。你的左腿已经完全无法走路了，只能用刀拄着地前进，连挥刀抵挡攻击都做不到，流弹接连落在你身上。你最后丢开了刀，用双手撑着膝行爬过去。
你抓到艾斯的手了，他身上出现了圆圈状的光纹。
艾斯眼里的光好像又凝聚了，你成功了吗？
你受到太多攻击，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你看到他胸口仍在往外涌出黑红的血。
原来人能在两分钟里说这么多的话。艾斯说他有点想达旦，你知道那是他童年时在科尔波山上的养母；艾斯跟他的弟弟道歉，说他没办法看到路飞实现梦想的那一刻了；艾斯又说他过了一个无悔的人生，谢谢大家曾经给予过他的所有。
艾斯用最后的力气偏过头，他看着你，说谢谢你深深地爱过他。艾斯哄你不要哭，其实他很高兴的，你会为了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艾斯说他已经跟你走过一段路了，他这一生很满足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又说对不起，他食言了，没有坚持看到你变成大作家。
艾斯在说什么？你希望艾斯不要说了，他应该保存体力，和大家一起逃出去。
你发起抖来，真相沉沉坠到你的面前。
你失败了。注定死去的人，是无法治愈的。你的能力除了在艾斯生命的尽头给他徒添了几分痛苦，什么也没做到。
艾斯死前一直看着你的眼睛。
把你带到大海上的艾斯，原来黑桃海贼团的伙伴们，教会你“家人”这一概念的人们，他们都死了。群鲸的首领也在战争中遭到无数枪击、刀伤，莫比迪克号同他一起沉没，新世界再也没有能承载白胡子的船只。
你张了张嘴，眼泪夺眶而出，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不要，为什么、我错了，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
为什么你这么没用，没能救下萨奇？为什么你这么弱小，在巴纳罗岛没有帮到艾斯？为什么你总是只能看到眼下，没有更加谨慎、竭尽全力地做好每一件事情？
灵魂好像被抽离出来，你恍惚抚上艾斯沾满血迹的脸庞，突然尖叫起来。在海底长大的你向来是轻声说话，从没有人听过你这般歇斯底里的哭声，像濒死的野兽在生命尽头发出最后的惨叫，痛苦到周围的环境都在扭曲。
不对，是空气真的在扭曲！海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法判断的异变，无数道攻击向你袭去。
你听到家人在拼命对你喊叫：
“不能再死人了！”
“快离开艾斯！快走！”
不要，你再也不会放开艾斯了。流弹从你的后背贯穿到前胸，你抱着艾斯，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你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当初是艾斯带你来到大海上，如果可以交换的话，你愿意交出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健康，你的梦想，你的所有……全都拿去吧。
过去只能对其他人使用的恶魔果实，第一次真正作用于它的主人身上，莫比乌斯环状的巨大光纹出现在战场上方。不是健康女神许革亚用于制药的蛇杯，也不是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单蛇缠杖，你吃下的，是名为乌洛波洛斯的恶魔果实幻兽种，它代表着生命与死亡的无限循环。
乌洛波洛斯选择了你，也愿意帮助你，它飞快游进你被流弹贯穿后破裂的胸腔，修复并替代成为你新的心脏。
你们周围空气的色块扭曲成一片，原本的风向变成了逆风，高悬于天上的太阳在倒退，向后划过一道亮色的轨迹，接着黑夜吞没了天空，还在倒退，天空瞬息间出现了成百上千次反方向的日出和日落，黑夜与白天不断交替出现。
无数的场景往后倒带，原本快要落到你们身上的攻击消失了。所有人都在往后退去，世界的中心只剩下你和艾斯。你的健康随之抽离，与你的记忆一起如同烟雾般散去。
命运一直在试图杀掉玩弄时间的人。它拿走你的记忆，剥去你的健康，夺去你的运气。命运想要打倒你。身体上的孱弱让你感到痛苦，病痛的折磨也给你平添许多烦恼，被坏运气缠着不放也叫你很是厌烦。但你对此没有半分后悔，因为你最恨最恨的，是第一次时间里没有把一切完美做好的自己。
你来到大海上才短短三年，你的老师肯定了你脑袋里那点儿小聪明，但他也说过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太少、也不够谨慎小心。你总是在懊恼自己不够努力、不够细心，心虚没有竭尽全力的同时，又希望能再给你一次重来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乌洛波洛斯选中了你，恶魔果实会挑选它的主人。尽管没有记忆，也没有战斗力，失败的痛苦始终笼罩着你，你从心底深深恐惧着原黑桃海贼团的成员们死去，所以你在斯佩迪尔号上什么都做，你在一个人扮演着黑桃海贼团。
后来到了莫比迪克号，越朝着幸福靠近，你就越是紧张。你写的那些让大家哭笑不得的策划书，什么《白胡子海贼团未来二十年间发展》《白胡子海贼团长期发展蓝图》等等，也全都是认真的。你从心底里深深地希望大家能好好的活下去，你也是真的想看到莫比迪克号在大海上继续航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想给大家画下完美结局，即使在没有你的世界。
你吃下的恶魔果实，并非是马尔科所推测的那般能够迷惑他人的能力，白鲸上的家人们待你如此亲切，是因为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着你。他们在第一次时间里曾与你产生过这般深刻的情感链接，即使世界回溯重来至起点，这份情感仍然深深刻印在灵魂的最深处。
鲸群的首领偶尔会静静地注视着你，所以在第二、第三次时间里，尽管你才刚上船不久，纽盖特看着你在莫比迪克号大显神威，把所有人折磨得只能无助又绝望地忍耐时，总会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他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着这个孩子了。
你向蛇形之果交换出全部，新世界的鲸群从阳树夏娃出发，沿着海底莫比乌斯环状的轨道直至宝树亚当，时间循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眼前的一切在倒退，你们从马林梵多到莫比迪克号，再回到斯佩迪尔号上，黑桃海贼团的船员们在这里说笑、打闹，他们脸上沉沉的死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动的笑颜。
丢斯坐在桌边，正写着他的冒险传记。他单手撑着脸，完全无视了艾斯投向他的求救目光。丢斯心想弄坏恶魔果实的又不是他，他可不想跟着笨蛋船长一起挨骂。
好不容易得到价值上亿的恶魔果实，你刚准备把它卖了改善黑桃海贼团的生活，船长就在练习武装色霸气的时候把它压碎了。想到这，你的脸拉得长长的，没好气地看着艾斯。
自知闯祸的艾斯讨好地笑着，他说话时，拖着长长的尾音：“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艾斯喊着你的名字，那个由他提出、还不知道他会因此后悔终生，宛若诅咒般伴随了你三次人生的名字——
“爱可（Echo）！”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要，原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