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反派争反派》伞下灯

49、七年 柳无弦是唯

　　七年前，某个深夜，夜晚的宁静被打破，一行人立在天音宗前。

　　“柳烨，你瞧，天音宗的人就是这般冷漠。那些人为了不受连累，让你独自一人出来送死，不如来我南宫派吧。”

　　年轻时的南宫映容貌还有几分稚嫩，但自信且狂妄的语气似乎从未变过。

　　柳烨一身正气，白衣偏青色，神色坚毅地望向她：“南宫映，你不过初为玄阶，何故如此猖狂？”

　　他又道：“诸位不是为取柳某性命而来的么，都将柳某杀掉了，还怎么归顺南宫派？”

　　虽依年岁和江湖阅历而言，南宫映应当唤柳烨一声前辈，但除了面对南宫家主，她从来不会低人一等。

　　“既然你不愿意，”南宫映眼里噙笑，“那我们只好打到你求饶为止了。”

　　“且来一试！”
　　柳烨果断拔剑，剑光快如疾风，玄力阶层比他低的修行者很难敌过他三招。

　　须臾之间，来人倒了一大片，只余以油纸伞抵之的南宫映还强撑着。

　　她咬牙切齿，心有不甘：“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天下剑客柳烨啊。”

　　“过誉了。”
　　柳烨正欲乘胜追击，不曾想一阵威压突然袭来。他双手举过头顶，面色痛苦，微微屈膝，对抗着玄力威压。

　　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一位高龄老者，南宫映恭敬地唤她“家主”。

　　她就是南宫家主？

　　柳烨早就听闻南宫派有这么一号人物，实力恐怖但十分神秘，少有人见过。

　　南宫家主一步步向他逼近，柳烨觉得自己头顶似有千斤重，将他愈压愈低，全身开始颤抖。

　　就在这时，柳烨的耳边响起熟悉又悦耳的琴音，令他的身心得到疗愈，而南宫派的人则是被搅得心神不宁。

　　柳烨敏锐地察觉到威压有一丝波动，他立刻聚精会神，凝结玄力，执剑劈开头顶如巨石般的压力。

　　“阿烨，我来助你。”
　　姜云飞眉眼清丽，又不失意气，她身着素雅长袍，腰间系青绿丝带，随风飘逸。一手抚古琴，弦丝颤动。

　　柳烨护在姜云飞身前，手中长剑一横，目光凛冽，唯独对她言语温柔：“云飞，谢谢你。”

　　伴着琴音，柳烨感觉全身轻盈、状态极佳。他上前一步，与南宫溯殊死相博，战至最后一刻。

　　可惜终究是实力悬殊过大，柳烨内伤不断，流血不止。密密麻麻之感从指尖传来，他知道是云飞在帮他治疗，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柳烨被南宫溯一掌击飞，倒在姜云飞身边。

　　“阿烨！”姜云飞拂袖，怀中古琴消失。她眼眶微红，滑跪在地，担忧地扶起柳烨。

　　“云飞，别再为我疗伤了……”柳烨望向姜云飞，握紧她颤抖的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先走……你要好好活下去……阿弦也需要你……”

　　柳烨清楚，就算他们两人合力也并非南宫家主的对手，她没必要陪着他一起送死。

　　于是柳烨狠心推开姜云飞，挣扎着起身，独自一人面对南宫溯。他决绝地高声道：“快走！”

　　姜云飞如何看不清如今的局面，她抬手抹去泪水，眼神坚定，毅然转身离开。

　　南宫溯神情淡漠，姜云飞只是近极白玄力，她并不关心。她伸手，玄力隔空掐住柳烨的脖颈，轻易得如捏死一只蝼蚁。

　　她另一只手里悬着一特制的玄黑瓷瓶，极白玄力从中涌出，注入到柳烨的体内。

　　“啊——！”
　　柳烨痛苦不堪，身体内玄力剧烈翻涌，想挣脱却无能为力。

　　南宫溯一松手，柳烨便摔落在地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但他盯着对面人的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恨和杀意。

　　“欲杀吾，使玄力。”南宫溯冷声对他言道，“若汝之玄力有利于吾，尚可再苟延残喘几日；若是无用，则剖心取之。”

　　“呵，你休想。”
　　柳烨不愿被南宫溯这样罔顾他人性命之人拿捏住命脉，既然已退无可退，那还不如做个自我了断。他举剑选择自亡，即形神俱灭，玄力消散。

　　南宫溯皱眉，试图阻止他，但迟了一步，眼看着柳烨在她面前消亡。

　　她还以为他和那些人一样，举剑是为杀她，无论如何挣扎，最后还是落得个被挖心的下场。柳烨此番做法，倒是打乱了她的计划，使她无奈空手而归。

　　南宫溯往瓷瓶中注入玄力，习惯性地埋入土里。

　　“若父母一方或双方是极玄，那两人之子是极玄的可能性极大。”南宫溯侧头对身旁人道，“阿映，派人盯紧柳无弦。”

　　“是，家主。”

　　……

　　后南宫映来报：“家主，柳无弦被天音宗那群人逼入了鬼域。”

　　“哦？鬼域？”南宫溯抬眸，稍微有了点兴致。

　　她去过鬼域数次，曾将玄力附着在红蝶之上，那便相当于她的眼睛。因此她能借助红蝶清楚地观察到鬼域里的一举一动。

　　她轻轻一挥手，眼前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映着鬼域里的情景。

　　南宫溯忍不住蹙眉，为何这镜中有两个柳无弦？难不成另一个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其他地方？

　　但只有一瞬，另一个柳无弦又消失不见了。

　　柳无弦在鬼域的几年，南宫溯也并未停手。她搜寻着极玄修行者的踪迹，可那些人无一能生出无色玄力。

　　南宫溯密切关注着镜中柳无弦的动向，直至第二个柳无弦的再一次出现。

　　当柳无弦跃入忘川河之中，南宫溯便无法再追踪到她，故而她派南宫映前去探查。

　　南宫映将她所探告知于南宫溯：“家主，柳无弦出鬼域了，但未见您说的第二个柳无弦。待她回到天音宗时，那里已经被灭门了。”

　　“那看来是第二个柳无弦抢先一步，杀了他们。”南宫溯思索着，理清来龙去脉，“阿映，再给柳无弦一段时间提升玄力，过后再活捉她回来。”

　　她想知道，柳无弦究竟是否是无色玄力。

　　南宫映派人跟踪柳无弦，但手下无用，竟跟丢了。寻不到人，她正在气头上，欲召外出行事的小苗苗和赤拳回来时，又有一人来报：“伞姐，有人要让我把此物交与您。”

　　南宫映一震，是一块玉佩。

　　“听说你要抓柳无弦。”李明仪的斗笠面纱遮掩容貌，她垂眸，抬手斟茶。

　　南宫映不知三公主何故约见她，她不解地问：“您是如何得知的？殿下难道不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么？不怕被在下灭口吗？”

　　“这四周暗处有不少双眼睛，若本公主死在这儿，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殿下如此冒险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要抓柳无弦么？”李明仪透过面纱瞧对面之人，“本公主倒是有一计。”

　　“千绝宗举办的试剑大会在即，届时除了挑战者，再无其余修行者，是个下手的绝佳机会。本公主可助你们将柳无弦引到试剑大会。”

　　“而本公主只需一把剑。”

　　“殿下欲求何剑？”

　　“一把即使玄力低微也可使出之剑，或者是那把剑本身便带有增益之效。”李明仪继续言道，“还要放出消息，这把宝剑乃试剑大会魁首可得。”

　　“此事倒是不难。”南宫映应下，就是不知三公主这番作为是何意。她告辞后起身离去。

　　试剑大会上，南宫映依三公主之计，围捕柳无弦。不料半路生出个玄阶玄境，让她跑了。

　　南宫映垂首跪地：“对不起，家主，我们失败了，没能将柳无弦带回来。”

　　“阿映，这可是你第一次失手，看来你们还是低估柳无弦了。”

　　“请家主责罚！”南宫映又道，“不过，家主，我见柳无弦的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如果不是近极白玄力，那便是无色玄力了。”

　　“你最近不用盯着她了。”
　　南宫溯现在可肯定柳无弦是无色玄力了。她因极黑玄力被天音宗赶出宗门，并非是近极白玄力，虽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但南宫溯并不在意，只要是有利于她就行了。

　　她寻觅近百年，柳无弦是她找到的唯一一个无色玄力。

　　南宫溯依照自己的经历过往，构造出了玄二阶玄境，也就是其月村，玄源是雨。她据境中人的寿命生死，逆转他们的相貌。且玄境内所有玄力皆被压制，实际是一个无玄力存在的地方。

　　她想知道，若当初没有玄力，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那她也不必如此痛苦地活下去了。

　　这些年，南宫溯通过四季楼，搜罗到很多消息。她派人将江湖中目前所知的极玄修行者抓了回来，关入地牢中。可惜仍无人是能融合出无色玄力的躯体。

　　南宫溯只有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柳无弦身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否则她要再熬过一整个春夏秋冬。

　　她的下一步计划是为柳无弦设下神阶玄境。

　　她从前在水镜中看见的第二个柳无弦若是来自现在，那即可表明，这神阶玄境犹如一道门，能够回到过去。

　　南宫溯附着在红蝶上的玄力不仅是她的眼睛，也是她连结过去的时间节点，她称之为“锚点”。

　　她对应镜中柳无弦出现的时间和所处之地，选择了三处锚点，初入鬼域之时、被恶鬼袭击之际，以及天音宗被灭门的前昔。

　　南宫溯还听魏立的弟子称，魏在思有一株望幽草，可让人忘却过往之忧伤。为防止其间生变故，她设局威胁魏在思，令柳无弦服下望幽草，保证这一切顺利进行。

　　但南宫溯要的远不止于此。

　　柳无弦返回过去还会回来，而南宫溯想要的，是能改变过去，并且永远地留在那儿。

　　所以，她需要柳无弦的无色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