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我是魔王吗》林中粟

6、往事 初次了解魔

　　夜晚，森林东边。

　　数十个帐篷挨在一起，帐篷前燃着火堆，这是王城法师们的营地。

　　塞礼斯坐在一堆火焰前，怔怔地发呆。火焰不断跳动，不时发出噼里叭啦的声响，塞礼斯的思绪也逐渐飘向远方。

　　他在想那个名为洛弗的少年。

　　早上洛弗被找到时，他就在附近，看着洛弗被一群人簇拥着，表达着关心与爱护。他本以为洛弗是这个小镇上的孩子，白天时他让人出去打探，很快，洛弗的来历便一清二楚了。

　　原来洛弗只是偶然被地精抓住才来到这个小镇，没有父母，被镇上的猎人收养，很可怜的身世。塞礼斯又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俩一起合力逃出地精洞穴的情形，这样的人，在他的梦里居然是魔王，可是那个少年的身上分明没有一丝魔力的波动，他必须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塞礼斯也曾为自己的梦境困扰过，为此，他还见过教皇，不过他并未透露出梦中的少年是魔王，只告诉教皇他经常在梦里看见一个少年。教皇听了他的讲述后，只是微微一笑道：“或许这是一个预知梦。”

　　预知梦吗？难道那位少年最终会成为魔王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塞礼斯微微侧身，来人正是他的老师西瓦尔——一名大魔导，主要精修火系魔法。

　　塞礼斯立刻上前问道：“老师，从那些地精口中问出什么了吗？”

　　塞礼斯和西瓦尔他们来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镇并不是偶然，而是感受到了魔族的气息。到这地方调查后发现，原来这里有只地精找到了魔族遗留下来的卷轴，还学习上面的魔法。

　　魔族的魔法都被认为是“暗黑魔法”，大部分都被销毁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地精布格学习魔族的暗黑魔法后，不仅实力提升了一大截，还在此地作威作福，搅得帝国边境不得安宁。

　　西瓦尔原本准备直接杀死这只地精，但他实在是太狡猾了，一直藏在洞穴中，找不到具体位置，就让塞礼斯作为诱饵潜入地精的洞穴，没想到这地精十分狡诈，洞穴中还有禁魔笼。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地精头子已经被送往王城，等回去再慢慢审问，剩余的地精都杀了。”西瓦尔皱着眉，那个叫做布格的地精一直不肯说出魔族的魔法卷轴究竟是从哪得到的，近些年魔族的踪迹也在各地出现，不知道这二者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

　　第二天，洛弗一觉睡到中午。

　　“好舒服啊。”洛弗不禁发出感慨，如果每天都能在这么软的床上睡到自然醒，那真是太幸福了。

　　肉香味穿过门缝飘来，勾引着洛弗的胃。

　　洛弗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换好衣服。出去一看，果然，阿德里正在厨房忙碌。

　　洛弗顿时感到很不好意思，阿德里叔叔收留了他，自己没有回报他一分，还睡到日上三竿。

　　见到洛弗醒来了，阿德里招呼着他：“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阿德里叔叔。”洛弗叫住阿德里。

　　“怎么了？”

　　“以后的饭都我来做吧，我也想帮您多干一些事，我已经很麻烦您了。”

　　阿德里笑着揉了揉洛弗的脑袋：“你还小，不用烦恼这些事情。”

　　阿德里是真心这么想的，他独自居住，以前吃饭总是草草了事，闲着没事就去森林里面打猎，这是他唯一的爱好了。

　　自从洛弗来了，这个可爱的孩子，为他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一成不变的生活好像有了盼头。

　　“好了，吃饭吧，你不是说还要去帕尼爷爷那里吗？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

　　阿德里推着洛弗去洗手，洛弗只能乖乖照做。

　　吃完饭，洛弗和阿德里收拾着准备出发。

　　去帕尼爷爷家肯定不能空手去，阿德里带上了之前从森林里打的野鸡。

　　洛弗看到了，坚持要阿德里把野鸡给他提着，阿德里无奈，只能顺着他。

　　“我背着你吧，你腿上还有伤。”阿德里说。

　　洛弗坚决说不，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着，他才不要阿德里叔叔背着，而且他腿上的，仅仅是之前穿行在森林里树枝造成的小刮伤，才不会那么娇气。

　　–

　　“帕尼爷爷！我来了！”

　　“欸，是洛弗来了。”

　　小屋里，帕尼爷爷端来洗好的红色浆果给洛弗吃。

　　洛弗捻了一颗放到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上次的浆果都打洒了，都怪我，应该送你回去的。”帕尼爷爷自责地说。

　　“没有的没有的。”洛弗赶紧说：“那个浆果我吃了，和这个一样，可甜了。而且，帕尼爷爷你知道吗，多亏了你送给我的短刃，我才有机会逃出来呢。”

　　接着，洛弗又说起他是怎么在笼子里和塞礼斯合作，将短刃刺穿地精的脖颈，又说他是怎么挖土跑出来的。

　　听得阿德里和帕尼连连称赞洛弗机敏又聪明。

　　帕尼爷爷说：“你这孩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明明是更像我。”阿德里说，现在洛弗可是他家的。

　　“我当年可是在王城第一剑士学院学习过的呢！”说起这件事，帕尼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而且我可是当过战士，上过战场的，甚至还和魔族交过手。”

　　“魔族？”听到这两个字，洛弗立刻来了精神，他问：“魔族是什么样的？强大吗？”

　　阿德里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只知道魔族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知道的太少了。”帕尼回忆着过去。

　　“当年魔族可强大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被称为摩娜之地，在魔族的语言中是丰饶之地的意思。但是现在，魔族几乎销声匿迹了。”

　　“为什么？这么厉害也会消失吗？”洛弗好奇。

　　“原本魔族和其他种族都相安无事，而且因为魔族很富有，其他种族都很乐意与魔族交易。但是突然有一天，魔族突然翻脸，说他们的魔王被人类杀死了。然后，战争就开始了，再然后……魔族战败，人人喊打，从此大陆上就很少见到魔族的踪迹了。”

　　“我在战场上手受了伤，再也拿不动重剑了，好在平时打打猎还是可以的，所以我就回到了小镇。”

　　从帕尼爷爷的话中，洛弗几乎可以想象出当年那场战争的残酷。

　　原来魔族和人族是站在对立面的吗？

　　帕尼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起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用绒布包裹的匕首。

　　帕尼将匕首递给洛弗：“这是我当年用的一把匕首，一直好好珍藏着，现在，我想送给你。”

　　洛弗连连推辞：“帕尼爷爷，我被抓走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

　　帕尼笑了，乐呵呵地说：“好孩子，收下吧，我老喽，早就用不上了，这把匕首在你这里会有更大的用处。”

　　洛弗看向阿德里，阿德里点点头。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洛弗认真地说。

　　回去的路上，洛弗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小时，小时！”他呼唤着时空之书，询问它：“帕尼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洛弗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所以他向时空之书求证。

　　“差不多是真的。”

　　“这么看来魔族好像是大反派，那我还要当魔王？我可是有底线的，就算给我再多，我也不当这样的入侵者。”

　　“不，不是的。”时空之书的声音中带着悲凉，“事情表面确实是这样，魔王死了，魔族分崩离析，战争开始。但早有一部分人族和堕落的魔族勾结，他们觊觎魔王的权力，觊觎魔族的财富，一起掀起了这场战争。”

　　洛弗还想要继续问，但时空之书怎么也不说话了。

　　“小时，小时，你去哪了？”

　　洛弗停下脚步，走在后面的阿德里见洛弗停下来，警惕起来，他问：“洛弗，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自从上次洛弗被抓走，他就时刻保持警惕。

　　“没事的，我们继续走吧。”洛弗在心里嘀咕，这里又有法师来了吗？法师怎么会来这里。

　　四周环顾，这也没人啊。

　　这时，一道风吹过，一道人影立在两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