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我是魔王吗》林中粟

58、到达 手背上的魔

　　距离洛弗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几天洛弗的活动空间很小，白天他待在塞礼斯那边等他醒来，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摇晃感与海浪声中入睡。

　　瑟恩从那天之后又出现过几次，但时间都不是很长，洛弗猜测这是因为他不能长时间离开他藏身的那块石头。

　　而瑞安自被瑟恩介绍给洛弗后，就一直跟着洛弗，平时的一日三餐也都由他送给洛弗，只是每次和瑟恩见面后，瑞安都会在角落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洛弗。

　　洛弗问了瑞安很多问题，有的他会回答，但是语句都很简短，面对洛弗的问题他更多时候是沉默不语。

　　“他大概什么时候才能醒？”洛弗不知是第几次问瑞安。

　　“就在这几天。”瑞安答道。

　　洛弗叹了一口气，唉，塞礼斯一直昏迷着，自己还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着，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难熬，船上一点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洛弗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这四周一片汪洋，能跑去哪呢？

　　至于劫船？更是不可能了。经过这几天的试探，洛弗摸清楚自己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两个房间，还有外面一截短短的走廊，其他地方都被封了起来。

　　瑞安给他送吃的则是通过传送阵往来，洛弗试过了，那传送阵他用不了。

　　唉。

　　洛弗用手撑着下巴，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他望着躺在床上的塞礼斯，心里默念：塞礼斯啊塞礼斯，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第四天的时候，塞礼斯终于醒来了。

　　洛弗无聊的时候就盯着塞礼斯发呆，进行各种胡思乱想。

　　比如盯着塞礼斯的头发想着：这个有魔法的世界真方便，能把金发变成黑发，连睫毛的颜色都改变了。又或者看着塞礼斯紧闭的双眼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塞礼斯的睫毛这么长。

　　因此，当塞礼斯醒来时，洛弗立刻就发现了。

　　塞礼斯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洛弗，他的脸上有止不住的担忧。

　　洛弗将水递给塞礼斯：“先喝点水，等会我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塞礼斯就着洛弗的手慢慢喝着水，眼睛却一直盯着洛弗头上的角。

　　洛弗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头上会出现白角，这可能与他的“魔王身份”有关，可是总不能直接告诉塞礼斯：是的没错我就是魔王，现在我成功地长出了一对角。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醒来之后就发现、发现……”洛弗支支吾吾地说着，有些不敢看塞礼斯的眼睛。

　　塞礼斯用手轻轻碰了碰洛弗的角，眼神变得凝重。他原本以为自己看到洛弗长出角是自己做的噩梦，现在切实碰到了，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那些魔族究竟有什么阴谋？又给洛弗喂了什么药水，才让他变成了魔族。难道是和魔种差不多的东西？

　　塞礼斯记得几年前洛弗参加实战演练时，就有魔种出现过。当时的魔种可以让人类的身体里充满魔气，还有向魔族转变的倾向，喂给洛弗的药水也是类似于这种东西吗？

　　想到这，塞礼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只摸到了柔软的头发。

　　“对不起，塞礼斯。”洛弗的声音闷闷的，“这些魔族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在船上这几天，洛弗又是担心又是忧虑，加上晕船，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几天折腾下来，洛弗的眼下多了些青黑，人也瘦了点。

　　塞礼斯避开魔角，轻轻地摸了摸洛弗的头道：“这不是你的错，好在我们都没有受伤。”

　　听到塞礼斯的安慰，洛弗心里更难受了。一个月前他还是一名人类法师，现在变成魔族，原本开开心心的游历也中断了。

　　接着，塞礼斯将自己之前看到的画面告诉洛弗，又安抚洛弗：“你的角是那药水造成的，如果找到解药，或许能解决。”

　　洛弗更沮丧了，他有种预感，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恐怕是变不回纯正的人类了。

　　“我以后还能回王城吗？”洛弗用手盖住自己的角，似乎这样就能把它变没，“爷爷还在等我回去，还有艾登、卡尔顿和阿德里叔叔……”

　　“他们既然没有伤害我们，肯定另有目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洛弗点点头，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船在七天后靠了岸，洛弗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码头上来来往往很多兽人，大部分都在挑货，甚至有直接变成原形拉货的，这应该是货船停靠的码头。

　　洛弗环顾四周却没找到瑞安的身影，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这还是瑞安第一次在非饭点的时候消失。

　　看到来来往往的兽人，洛弗心里稍微定了定，等下了船，说不定能找到机会逃走。

　　至于头上的角……在兽人世界长角并不是一件突出的事情，洛弗粗略看了眼人群，有不少兽人都头顶兽耳或者角。

　　身后传来响动，洛弗本以为是瑞安回来了，转头却看到瑟恩。

　　洛弗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下船？”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瑟恩拿出墨水和羽毛笔，让洛弗伸出手。

　　洛弗将手背在身后问道：“你要做什么？”

　　瑟恩突然靠近洛弗，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魔王大人，我知道您现在很不相信我，还很想逃走，但是相信我，留在我身边，您一定能恢复力量和记忆，重新成为那个被众魔簇拥的王。在此之前，请给我一层保障吧。”

　　洛弗撇撇嘴，只好将手伸出来。

　　羽毛笔蘸上金色的墨水，在手背上画出玄妙的圆形图案，不一会，两人的手背上都多了一个金色的魔纹。

　　塞礼斯皱着眉看着手背上的图案，冷声问：“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洛弗：“好难看的图案。”

　　瑟恩倒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回答得很详细：“这个魔纹可以让我感知到你们俩的位置，而且如果你们距离我太远，就会感觉痛不欲生。你们受到惩罚时魔纹会变成红色，阵法直接作用于灵魂，就算是把手砍掉也没用的。”

　　“魔王大人，这是来自人类的禁咒哦。”瑟恩贴近洛弗，“对魔王也有效的。”

　　洛弗在心里暗骂这人真是阴险，一边叫他魔王大人，一边又搞出这玩意，对比瑟恩，里亚和时空之书真是天使啊。

　　墙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传送阵，瑟恩抬手示意洛弗和塞礼斯走进去，一阵白光闪过，经过数十天海上旅程的洛弗和塞礼斯，终于脚踏实地。

　　“瑞安！瑞安！族长让我来接你们。”一个羊角青年走了过来，他打量着洛弗和塞礼斯，“这是你们的客人吗，什么还有一个人类。”

　　羊角青年看见洛弗头上的角，对洛弗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是从人类的地盘来的吧，看着和我们有些不一样。我叫那萨卡，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这是把他当成羊族兽人了？

　　洛弗有些无措，只能点了点头。

　　“你的角怎么这样小，该不会还没成年吧？不过你倒是长得白白净净的，等你适应了我们部族的生活，我帮你介绍几个雌性兽人，有人就喜欢你这样的，等到冬天就能有一窝小羊出生了……”那萨卡喋喋不休地讲着，简直要把洛弗以后的生活规划好了。

　　洛弗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瑞安的声音有些烦躁，这还是洛弗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情绪外露。

　　“族长让你过来给我们搬东西，你老老实实搬就行了，别说这么多话。”瑞安又对洛弗和塞礼斯说：“你们跟我走就行。”

　　那萨卡有些尴尬地挠头，叫了几个人去船上搬东西。

　　洛弗和塞礼斯跟着瑞安离开码头，乘上简陋的牛车，好在牛车还有个车厢，虽然四处漏风。

　　兽人领地的路明显没有王城修的好，一路上洛弗被颠得东倒西歪，最后紧紧靠着塞礼斯才勉强保持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洛弗的视野中出现零零散散的帐篷，目的地就要到了。

　　他真的受不了了，一路上又是坐船又是坐车，真是苦啊。

　　再看向塞礼斯，他居然面色如常，一只手扶着牛车的车架，另一只手揽着洛弗。

　　洛弗在心里嘀咕着：塞礼斯才是那个贵族吧，怎么看起来比他还能吃苦。

　　牛车自动停下，瑞安先一步跳下牛车，洛弗紧随其后。瑞安将两人带到一处帐篷前，指着那说：“以后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不要想着逃跑。”瑞安又点了点手背。

　　塞礼斯拉着洛弗进帐篷，帐篷里很简陋，除了两张床，就只有几个盆。

　　“你先休息一下。”塞礼斯对洛弗道。

　　一路上他看洛弗脸色一直不怎么好，估计是在为当下的困境发愁吧。

　　塞礼斯一路上也在心里思考着，如果他做的梦是真的，洛弗以后会成为魔王，那么转折点一定就是这次。

　　好在他始终和洛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