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唯一 容乔，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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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舟在把容乔送去学校之后，去最近的品牌零售店买了一部新手机，以保证他可以时刻联系到容乔。
容乔当然拒绝了，但是海舟仍然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给了他。
海舟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以后你拿了冠军要还的。”
海舟已经完美掌握了与容乔沟通的技巧，把话换个方式来说，容乔果然就欣然接受了。
容乔按照说明书上的内容把手机卡置入卡槽，对着五颜六色的软件和丝滑切换的屏幕露出新奇的表情。
“之前只看到客人在用这种智能手机，没想到用起来这么神奇！”
容乔依次把玩着手机的功能，“这个是通讯录，这个是拨号，这个是信息，这个是上网，这个是拍照。”
他举起手机朝着海舟的方向按下快门，手机没有静音。
“咔嚓——”
拍照声传来，噩梦里那些疯狂的记者瞬间袭击了海舟的大脑，海舟下意识挡着脸躲开了摄像头。
“师兄，你不喜欢拍照吗？”容乔疑惑地问。
“嗯，不喜欢。”
“可是师兄，这么美好的场景不拍照多可惜啊！”容乔拿着手机不死心地劝说道。
海舟歪着头皱眉道：“现在？美好在哪儿？”
“美好在我刚刚练习了最喜欢的运动，美好在今天小组比赛我赢了何阅，美好在我得到了人生中第一部手机。”
容乔眨着睫毛扑闪的圆眼睛，笑得纯真无邪，“还美好在我可以每天都和师兄一起训练！”
海舟挡住面容的手渐渐放下，半晌后他轻声确认，“跟我一起训练，你特别开心吗？”
“当然，就像做梦一样。”容乔疯狂点头，又露出一股迷弟的表情，“不，比做梦还要开心！
我在梦里也只敢想象去看你的比赛，像这样近距离训练什么的，完全想都不敢想。”
“你很想看我比赛？”
“谁会不想看崇拜已久的运动员比赛啊。要是可以的话，我想上午看一场，下午看一场，晚上再看一场……啊，通宵我也不介意的！”
“你当然不介意，比赛累的又不是你。”海舟实在拿容乔没办法，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去训练吧，时间长了什么都会有的。”
容乔愣住了几秒，然后开始疯狂缠着海舟追问：“真的？师兄你真的要重返赛场？真的假的啊？师兄我没理解错吧？师兄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想录音下来！”
“假的，你阅读理解有问题。”
“怎么会！师兄准备什么时候比赛，全运会还是亚运会？世界杯还是世锦赛？我能不能拿一个内部观赛资格……”
谈煦教练和陈适教练抱着胳膊，看着吵吵闹闹的师兄弟不由得轻笑出声。
“容乔这孩子每天来训练都那么活力十足，看来是真喜欢射击啊。”谈煦说。
“对了，他教练那事儿联系得怎么样？”陈适问。
“差不多，过段时间可以来帮忙带他，直到容乔进入省队。”谈煦回答。
陈适想到什么，问：“海舟不会不同意吧？”
“这个教练的水平他很了解，应该不会。”
“这可说不准，我看他对这个小队员可重视得很。”
“哼哼，他不同意更好。”谈煦露出神秘的微笑，没人能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边，容乔的新教练已经在安排中。而另一边，容乔正思考着元旦将至，他要送他亲爱的偶像兼资助人兼师兄什么礼物比较好。
海舟的生日是公开的，1991年1月1日，一个辞旧迎新的好日子。
容乔觉得自己送什么都不合适，因为海舟什么都不缺，但他心里的崇拜和感恩实在不允许他什么都不做。
容乔号召周围同学帮他集思广益。
“折千纸鹤？”“不行，太不值钱了。”
“围巾？”“不行，太普通了。”
“买件新衣服？”“他平时穿的衣服我可买不起。”
同桌唐小力彻底暴走，揪着容乔的耳朵吐槽：“这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来挑刺儿的？”
“可是这些礼物确实不够特别嘛，我想送师兄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那还是得投其所好才行，你师兄平时喜欢啥啊？”
容乔不假思索地开口回答：“射击，他最喜欢射击！”
“那你给他送一枚子弹？”
“子弹都是严格管控的，不能私自带走。”
“那你给他做个假的呗。”
容乔停顿下来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捧起唐小力那张肥嘟嘟的脸赞叹道：“你吃这么多饭终于有点儿用了！”
说干就干，容乔放学后特意从五金店买来一块金属边角料，在训练结束后偷偷地拍了一张子弹的照片。
“你干嘛呢？”海舟走过来问。
容乔心虚地把手机收到兜里，眼神乱飞地说：“没有没有，啥也没干。”
海舟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不会撒谎的孩子，容乔这表情很明显就是在憋着什么坏。
但他没有刨根究底，只是对着容乔说：“元旦给你放一天假，好好在家陪奶奶过节。”
“啊？我不用来了？”容乔突然慌张了几秒。
他还正打算把精心设计的礼物留在那天训练结束后顺手送出去呢，如果海舟不在队里，容乔还真不知道去哪儿可以找到他。
“平时你练得够多了，不差这一天。”海舟转身要走，却又被容乔喊住了。
“师兄——
元旦那天你有空吗？”
容乔一撒起谎来就紧张不已，眼神乱飘地说：“呃……我奶奶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顿饭，她想亲自感谢你。”
海舟歪头思考着，这个犹豫不决的动作让容乔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那天是新年也是生日，自己只是一个没认识多久的高中生，他或许更希望跟家人和朋友一起度过这个重要的日子。
而且，他甚至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把奶奶都拿来骗人，这实在太不道德了。
要不算了？容乔手心攥着口袋里正这么想着。
“可以。”
海舟干脆的答案打断了容乔的心理活动，让后者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几点到你家？”海舟确认问道。
容乔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那，那就晚上七点！”
“好。”海舟穿上外套，“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一年过得真快，海舟都不太记得上一次过生日是多久之前了。
他的生日位于年初，位于人声鼎沸的节日，大家也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这是谁的生日，只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就算结束了祝福。
所以海舟从一开始就没把容乔的邀约与自己的生日划为等号，直到这一天真正到来为止。
海舟再次来到这一间破旧的老房子里，这里好像被特意收拾过，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桌椅板凳也被擦得镫亮。
他垂头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心里五味杂陈。自从他母亲离婚出国、父亲升职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餐饭了。
“欢迎师兄。”容乔笑着端着最后一碟菜走来。
容乔奶奶眯着眼睛握着海舟的手，抱歉地说：“小饭小菜，比不上外头的高级饭店，委屈你了孩子。”
“奶奶别这么说，已经很丰盛了，而且，家里的饭菜比外头香。”海舟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诚恳地说道。
虽然面前这些家人不是他自己的，但他仍然从容乔他们一家身上汲取到了专属于家的能量，在这儿待着，安州的冬日都好像变温暖了许多。
海舟的这一顿饭吃得很满足，简单的闲聊后，他站起来收拾起碗筷。
“等等师兄，我和你一起去刷碗。”
狭小的厨房，海舟和容乔挤在里面，一个刷洗洁精一个冲水。
“师兄，新年快乐。”容乔小声地说。
“你也是，新年快乐。”海舟也平静地回复。
“还有，师兄——”
容乔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项链，项链中间还穿着一枚与气手枪子弹一模一样的挂饰。
“生日快乐。”
远处的京谷码头边恰好放起了成簇成簇的烟花，通过破旧的玻璃窗照亮了从容乔手指上垂下来的那串项链，还有他那张因为寒冷和害羞而红扑扑的脸蛋。
海舟也擦干净手，拿起项链搓了搓，又掂量了一下判断这枚子弹不是队里的铅弹。
于是他问：“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铝合金子弹，我亲手做的。”容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第一次做手工活儿所以有点儿丑，师兄你不喜欢也没事儿。”
“确实不像子弹，倒像个上下等大的沙漏。”海舟淡淡地吐槽。
不过，他还是把那串项链小心翼翼地收在掌心里，放进大衣的内侧口袋，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师兄。”
“嗯？”
烟花还在继续一晃一晃地在窗外的夜空中绽放着，容乔边把洗好的碗筷放进碗柜，边装作随口问道：“我是今天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海舟说。
容乔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升起莫名其妙的得意。他想，既然不能做第一个，那就做最后一个。
总之特殊就好，能让师兄记忆深刻就好。
“不过——”
海舟轻轻眨了眨眼，如浓茶般醇厚的声音在烟花的响声下很渺小，其实他也压根儿就没想让容乔听到。
但向来耳朵很尖的容乔还是听到了那句话，他听见海舟说：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第一”和“唯一”，这两个词汇相加的重量实在是比“最后一个”更甚一筹的意外之喜。
容乔的嘴角在阴影中悄悄上扬。他心想，他的偶像为他开了个好头，2017年一定会很顺利。
果然，一直被风雪笼罩的安州从1号开始晴空万里，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老师用厚厚的作业卷子宣布了寒假的到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许多学生因为拿不到理想的成绩过年而兴致恹恹，但年级第三的容乔却可以十分轻松地走出学校。
他正哼着小曲儿准备左拐去搭公交车，就听到有人在校门口喊他的名字。
容乔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是隔壁家的邓大娘，她正扯着嗓子大喊：“哎呀乔儿，你终于出来了！你家起火了！”
等容乔一脸煞白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躺在了ICU里。
他被紧紧关闭的蓝色大门拦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想着奶奶被浓烟呛着的时候一定很难受。
护士来告知注意事项，容乔抠着自己的虎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护士继续问：“孩子，你家其他的大人呢？得让他们来医院尽快办一下手续。
孩子，听得到我说话不？”
容乔低着头快把自己的虎口抠出血印子，声音也几乎低得听不见：“我……我家没有其他大人了。”
“那就叫你认识的大人来帮忙。”
“……”
“你这孩子想啥呢，快点儿呀。”
最后，容乔犹豫着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默默措辞了很久，才敢拨出那个已经躺在通讯录很久的电话。
“师兄，可以……
可以来一趟四院吗？”容乔紧紧握着手机说道。
他不想什么事情都求师兄，但是，但是，他实在没有别的依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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